导语:军医为我把脉,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你有了身孕。”他压低声音,
浑浊的眼里满是恐惧和怜悯。“孩子……是陛下的?”我没说话。他口中的陛下,
是北凉的新帝萧玦。也是刚刚踏平我家国,逼死我父兄的仇人。门外传来整齐的甲胄碰撞声。
军医脸色煞白。“他来了。”我下意识护住小腹。我想起城破那日,
萧玦的长剑抵着我的喉咙。他说:“林殊薇,再见之日,我会亲手杀了你。
”1门被猛地推开,冷风裹挟着血腥气灌了进来。萧玦一身玄色龙袍,踏着一地狼藉,
走到我面前。他身后跟着的太监和宫女,乌泱泱跪了一地。屋子里的血腥味更浓了。是我的。
三天前,我用碎裂的瓷片划破了手腕。我求死,他偏不让。他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想死?”他的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带着薄茧,
像砂纸一样磨着我的皮肤。“孤偏不让你如愿。”我别过脸,不去看他。
那张曾让我心动的脸,如今只剩下了恨。“陛下。”老军医跪在地上,抖着声音开口。
“林姑娘她……她有了身孕。”空气瞬间凝固。我能感觉到萧玦捏着我下巴的手,骤然收紧。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我闭上眼,等待着宣判。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它不该存在。
“呵。”一声冷笑从他喉间溢出。“林殊薇,你真是好手段。”他松开我,后退一步,
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为了活命,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我睁开眼,
对上他满是讥讽和怀疑的眸子。“是不是谎话,陛下可以找太医来验。”我的声音很平静。
哀莫大于心死。他死死地盯着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要将我生吞活剥。许久,
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人。”门外立刻有太监应声。“传太医。”太医来得很快,
跪在我床前,战战兢兢地搭上我的手腕。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终于,太医收回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启禀陛下,
林姑娘确实是喜脉,已有两月身孕。”萧玦没说话。屋子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一遍遍地刮着我。两月身孕。那时候,燕国还没破。
那时候,他还不是北凉的皇帝,只是与我在江南水乡偶遇的游子“阿玦”。而我,
也不是亡国公主林殊薇,只是商户女“阿薇”。多么可笑。“打掉。”他终于开口,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两个字,将我所有残存的幻想击得粉碎。我猛地抬头看他。“萧玦,
那是你的孩子!”“我的孩子?”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殊薇,你肚子里这个孽种,
也配做孤的子嗣?”他走上前,宫女立刻端来一碗漆黑的药。浓烈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他端过药碗,亲自递到我嘴边。“喝了它。”“你忘了你父亲兄长是怎么死的了?
”“忘了孤是如何踏平你燕国都城的?”“你还敢生下孤的孩子,你不觉得恶心吗?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我心里。是啊,我怎么敢。我怎么配。
我看着那碗药,忽然笑了。“萧玦,你说的对。”“我不配。”“这个孩子,
是我林殊薇的耻辱,是我燕国的罪孽。”我伸手去接那碗药。“我自己来。”他却躲开了。
我抬头,不解地看着他。他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最终,
一切都归于沉寂。他将药碗放在床头。“孤改主意了。”“这个孩子,你必须生下来。
”“孤要让你,让你肚子里的孽种,亲眼看着孤如何一寸寸蚕食掉你燕国最后的疆土。
”“孤要让你,永生永世,活在痛苦和悔恨里。”他说完,拂袖而去。
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我怔怔地看着那碗药。许久,一个宫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姑娘,
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太医院为您熬的安胎药。”“您……趁热喝了吧。
”2我被囚禁在了这座华丽的宫殿里。名字很好听,长乐宫。可于我而言,
这里是比天牢更冷酷的囚笼。萧玦说到做到。他每日派人送来最好的补品,
太医一天三次请脉,比对我这个亡国公主,更看重我肚子里的这块肉。他折磨我的方式,
从来都与众不同。他从不打我,不骂我,甚至不苛待我。他只是将我捧得高高的,
再让我重重摔下。比如现在。他会亲自过来,看着我喝下每一碗安胎药。然后,在我面前,
处理那些关于如何处置燕国旧臣的奏折。“这个林将军,是你父亲的旧部吧?
”他拿起一本奏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听闻他宁死不降,在城外聚众谋反。
”我端着药碗的手一顿。林将军是我父亲的副将,一辈子忠心耿耿。“夷三族,你觉得如何?
”他抬头看我,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不说话?”“那孤就当你同意了。”他提笔,朱红的御批,刺痛了我的眼。我终于忍不住,
将药碗狠狠砸在地上。“萧玦,你这个疯子!”瓷片四溅,黑色的药汁洒了一地。他也不恼,
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笔。“疯子?”“林殊薇,这不都是你想要的吗?
”“你不是想让孤放过他们吗?可他们自己要寻死,孤能怎么办?”他站起身,
一步步向我走来。强大的压迫感让我无法呼吸。“你以为你怀了孤的孩子,就能为所欲为?
”“你以为孤真的在乎这个孽种?”“别天真了。”他俯下身,在我耳边轻语,
声音如同鬼魅。“孤留着他,只是为了更好地折磨你。”“每一次胎动,每一次心跳,
都会提醒你,你背叛了自己的国家,背叛了你的父兄。”“你会活在无尽的煎熬里,
直到你疯掉。”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就是个魔鬼。我抬手,用尽全身力气,
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殿内回荡。宫人们吓得全都跪在了地上。他的脸被打偏过去,
脸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他缓缓转过头,眼里的阴鸷几乎要将我吞噬。我以为他会杀了我。
可他只是笑了。“很好。”“看来你还有力气。”“来人,把燕国降臣的名单拿来,
让林姑娘亲自过目,看看下一个,该杀谁。”我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他真的疯了。
我开始绝食。这是我唯一能反抗他的方式。我宁愿饿死,也不要再吃他给的任何东西。
我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捏着我的下巴,强行把食物灌进去。但他没有。他只是坐在我对面,
陪着我一起饿。我一天不吃,他也不吃。我两天不喝水,他也不喝。第三天,
我饿得头晕眼花,几乎要昏厥过去。他依然坐在那里,身姿笔挺,只是脸色苍白了些。
“林殊薇,你觉得这样有用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就算你饿死了,
孤也会让太医剖开你的肚子,把孩子取出来。”“他一样能活。”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很可悲。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想起江南的那个雨天。
我被几个地痞流氓围住,是他像天神一样出现,替我解了围。他的白衣上沾了泥点,
却依旧风度翩翩。他说他叫阿玦,是个四处游学的书生。我告诉他,我叫阿薇,
是跟着父亲出来经商的。我们一起游西湖,一起吃东坡肉,一起在月下泛舟。他说,
等他游学归来,就去我家提亲。他说,他会一辈子对我好。我信了。可原来,从一开始,
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我的国,我的家,我的一切,都毁在了这场骗局里。“萧玦。
”我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有没有……哪怕只有一瞬间,对我动过心?
”哪怕是骗我的也好。给我一点念想,让我不至于这么绝望。他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笑了。“动心?”“对一个敌国的棋子?”“林殊薇,
你太高看自己了。”3.我的心彻底死了。我开始吃饭,喝药。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任由他们摆布。萧玦说得对,我不能死。我要活着,为了我未出世的孩子。
不管他是孽种还是什么,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要保护他。
萧玦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他不再用燕国旧臣的性命来刺激我。但他换了另一种方式。
他开始频繁地召幸后宫。每晚,长乐宫外都能听到其他宫殿传来的丝竹之声。
太监们会绘声绘色地向我禀报,今天陛下宠幸了哪位妃子,赏赐了什么珍宝。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抚摸着渐渐隆起的小腹。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在告诉我,我林殊薇,
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还是最卑贱,最上不得台面的那一个。一个亡国公主,
一个罪臣之女。若不是因为我肚子里的这块肉,我恐怕连这长乐宫都住不进来。这天,
一个自称是昭阳公主的女人闯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火红的宫装,妆容精致,气势凌人。
她是萧玦的亲妹妹,也是北凉最受宠的公主。“你就是那个燕国的亡国公主?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我没有理她。她也不在意,
自顾自地在殿内走动,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真不知道皇兄看上你什么了。”她走到我面前,捏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她。“听说,
你怀了皇兄的孩子?”她的指甲很长,涂着鲜红的蔻丹,掐得我生疼。我挥手打开她的手。
“与你无关。”“呵,脾气还挺大。”昭阳公主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怀了龙种,
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告诉你,别做梦了。”“皇兄他,根本就不爱你。
”“他跟我说过,他接近你,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我北凉的大业。”“他说,你又蠢又好骗,
三言两语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他还说……”“够了!”我厉声打断她。这些话,
像一把把尖刀,将我早已愈合的伤口,重新剖开,血肉模糊。“怎么?被我说中了,
恼羞成怒了?”昭阳公主笑得越发得意。“林殊薇,你就是个笑话。
”“一个被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虫。”她忽然凑近我,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吗?
当初皇兄在江南陪你风花雪月的时候,我北凉的大军,已经陈兵在你们燕国的边境了。
”“你送给他的那幅亲手绣的锦囊,他转手就送给了我。”“他说,敌国女子的东西,晦气。
”我的身体开始发抖,控制不住地发抖。那个锦囊,我绣了整整一个月。
上面绣的是一对鸳鸯,寓意着白头偕老。我送给他的时候,他眼里的温柔几乎要将我溺毙。
他说,他会一辈子珍藏。原来,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一定很恨他吧?
”昭阳公主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你想不想报仇?”我看着她,没有说话。“我可以帮你。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这是鹤顶红,无色无味,见血封喉。
”“只要你把它下在皇兄的饮食里,你大仇得报,我也可以除了你这个心腹大患。
”“事成之后,我保你和你的孩子平安离开。”我看着那个纸包,像是看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没有选择。”昭阳公主笑了。“你若是不从,
我现在就让你一尸两命。”她的眼神变得狠厉。“你别以为皇兄护着你,他护着的,
只是你肚子里的那块肉。”“只要你死了,他很快就会有别的孩子。”“而你,林殊薇,
只会成为史书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妃。”我沉默了。她说的对,
我没有选择。我接过了那个纸包。4我开始计划着如何下手。萧玦的饮食都有专人试毒,
想要下毒,难如登天。唯一的机会,就是他来长乐宫的时候。在这里,他会偶尔放松警惕。
他喜欢喝我亲手泡的茶。他说,我泡的茶,有江南的味道。我等了三天,他终于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今天感觉怎么样?”他坐下来,习惯性地问道。
“还好。”我起身,去给他泡茶。我的手在抖。藏在袖子里的那包毒药,像一团火,
灼烧着我的皮肤。身后,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那视线,
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我背对着他,将茶叶放入杯中,然后是滚烫的热水。茶香四溢。
我的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小小的纸包。只要我轻轻一抖,里面的粉末就会落入茶中。然后,
一切就都结束了。国仇家恨,爱恨纠葛,都将随着这杯毒茶,烟消云散。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办?他会成为一个弑父罪人的孩子,
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不。我不能这么自私。我收回了手。端着茶,转过身。
“陛下,请用茶。”他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还是这个味道。”他看着我,眼神幽深。
“阿薇,你恨我吗?”他有多久,没有叫过我阿薇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听不到了。
我的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我强忍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陛下说笑了。
”“我是亡国公主,您是九五之尊。”“我不敢恨。”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你敢给孤下毒,还有什么不敢的?”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昭阳给你的东西,你以为孤真的不知道?”他站起身,
一步步向我逼近。“林殊薇,你真是长本事了。”“敢联合外人,谋害亲夫。
”我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我没有!”“我没有下毒!
”我急切地辩解。“是吗?”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拽进他怀里。另一只手,
伸进我的袖袋,拿出了那个纸包。“那这是什么?”他将纸包扔在我脸上。白色的粉末,
洒了我一脸。我百口莫辩。“我真的没有……”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拖出去!
”他怒吼一声,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两个侍卫冲了进来,
架起我的胳膊就往外拖。我拼命挣扎。“萧玦!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怀着你的孩子!
”他背对着我,身形冷硬如铁。“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长乐宫的主人。”“把她关进冷宫,
没有孤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是。”侍卫拖着我,走过他身边。我看到他的手,
紧紧地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冷宫。原来,这才是我的最终归宿。
我被扔进一间阴暗潮湿的屋子。门,在我身后,被重重地锁上。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萧玦,你好狠的心。5.冷宫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还要难熬。没有炭火,没有厚实的被褥。
每天只有一碗馊掉的稀粥。我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瑟瑟发抖。肚子里的孩子,
是我唯一的温暖。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在这里,
时间失去了意义。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肚子却越来越大。我常常会产生幻觉。
我好像看到了我的父兄,他们在向我招手。他们说,薇儿,来吧,到我们这里来。
这里没有痛苦,没有仇恨。我多想跟他们走。可我摸摸肚子,又舍不得。宝宝,
娘亲不能丢下你。这天夜里,我忽然肚子疼得厉害。一阵阵的绞痛,让我几乎要晕厥过去。
我知道,我要生了。我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冰冷的宫门。“来人啊!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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