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目标:自己。八个分身,两小时寿命,一个问题——如果我不是我,那我是谁?
第一章 猎杀令林深接到任务的时候,正在吃一碗泡面。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但隔着防弹玻璃,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的桌面上摊着三份档案,两份已结案,一份待处理。电脑屏幕闪了一下。
新的任务指令弹出来,红色的字体,
:紧急猎杀令目标编号:T-2024-0317目标姓名:林深目标身份:时间猎人,
三级任务内容:前往2024年3月17日,
猎杀目标任务等级:绝密执行者:林深四级林深盯着屏幕,筷子还挑着泡面,
但已经忘了吃。目标是林深。执行者也是林深。他放下筷子,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了。
但屏幕上的字没有变,反而又弹出一行:确认指令:请在三分钟内确认接受任务。
逾期视为自动放弃晋升资格,降级为二级猎人,冻结时间权限一年。林深靠在椅背上,
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是时间猎人。这个职业存在的意义,就是修复时间线。
当某个人在过去做出了影响未来的错误选择,他们就会被派回去,修正那个选择。
有时候是劝说,有时候是阻止,有时候——是猎杀。林深猎杀过十三个人。有连环杀手,
有恐怖分子,
有一次甚至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那个女孩长大后会成为毁灭半个城市的罪犯,
他不得不穿越回去,在她犯罪之前“处理”掉她。他从未犹豫过。因为那是任务。但现在,
任务是猎杀自己。他点击了“确认”。屏幕上的红字变成了绿色:任务已确认。
传送时间:00:00。传送地点:2024年3月17日,临江市,春藤路18号。
注意事项:1. 目标为三级猎人,具备反追踪能力2. 目标已获悉被猎杀,
可能提前设伏3. 目标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已见过七个不同的“自己”,
请确认猎杀对象为原始目标4. 如误杀时间线分身,任务失败,
永久剥夺时间权限七个自己。林深皱起眉头。他见过七个自己?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
这不可能。时间猎人有一条铁律:永远不要在同一时间线遇见自己。如果必须接触,
也要保持最短时间,否则会造成时间线紊乱。但任务指令说,
那个“他”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已经见过了七个不同的“自己”。也就是说,
加上即将被派去的林深,那个时间点至少会有八个林深同时存在。这是自杀式的任务。
他看了一眼时间:23:52。还有八分钟。林深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的夜景在他脚下展开,但他没在看。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那个“他”已经见过七个自己,为什么第八个还要去?为什么是他?
传送舱在隔壁房间。林深走进去的时候,技术员已经在等他。是个年轻女孩,扎马尾,
戴圆框眼镜,看起来很面生。“新来的?”他问。女孩点点头:“林深,四级,
编号T-2024-0317,任务确认。请躺下。”林深躺进传送舱,
冰凉的液体开始注入。他看着天花板,听见女孩在念诵注意事项。
“目标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已与七个不同的自己接触,时间线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
你只有三小时窗口,三小时后,该时间点将永久关闭。”“如果我没回来呢?
”女孩停顿了一下。“那你就永远留在2024年了。”液体淹没了他。黑暗。然后是光。
林深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老旧的街道上。春藤路。两边是八十年代的老公房,
墙面斑驳,电线杂乱。路灯很暗,有几盏还坏了,一闪一闪的。远处有狗在叫,
叫几声又停了。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定位器:2024年3月17日,23:58。
任务窗口还剩两小时五十八分钟。他需要找到目标——也就是另一个自己——然后杀死他。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先知道一件事:为什么目标会见过七个自己?
那些“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也是被派来猎杀他的吗?如果是,那他们都失败了吗?
还是说——他们都死了?林深沿着春藤路往前走。门牌号码逐渐变小:101,94,86,
78——18号到了。是一栋六层居民楼,和他任务指令上写的一样。楼道门没锁,虚掩着。
他推开门,走进去。楼梯间很暗,声控灯坏了一半,每走几步就要踩到一堆杂物。
他尽量放轻脚步,但破旧的楼梯还是会发出吱呀的声响。三楼,302。门开着。一条缝,
透出里面昏黄的灯光。林深贴在门边的墙上,听了一会儿。里面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种奇怪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像是水龙头没关紧。他伸手,
轻轻推开门。屋里很乱。茶几翻倒了,沙发被划开几道口子,棉絮露在外面。
墙上挂着一幅照片,镜框碎了,玻璃碴掉了一地。滴答声从卫生间传来。林深走过去,
推开卫生间的门——水龙头开着,水已经溢出了洗手池,流到地上。
镜子上用口红写着一行字:“别进来。”他刚看清那行字,
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我让你别进来,你不听。”林深猛地转身。卫生间门口站着一个人。
和他一模一样。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身材,
同样的衣服——连手腕上那只时间定位器都是同款。唯一不同的是眼神。
门口那个林深的眼神,像是看见了鬼。“你是第几个?”他问。
林深愣了一下:“什么第几个?”“你是第几个被派来的?”门口的林深走进卫生间,
伸手关掉了水龙头,“第四个?第五个?”“我是第一个。”林深说,“今晚刚接的任务。
”门口的林深笑了。那个笑容在他脸上显得很奇怪,
像是很久没笑过的人突然被迫做出这个表情。“你是第八个。”他说,
“你只是不知道自己前面还有七个。”他指了指镜子。林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镜子里,
有两个人。站在门口的那个林深,和站在洗手台前的林深。很正常。但镜子的左上角,
有一行小字,像是用口红写的,但刚才明明没有:“已猎杀:7”林深盯着那行字,
后背开始发凉。“那七个呢?”他问。“死了。”门口的林深说,“都死了。被我杀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林深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了洗手台。“别紧张。”门口的林深说,
“我要杀你,早就动手了。我在等你。”“等我?”“等你来问一个问题。”他靠在门框上,
双手抱胸,“你来的路上肯定在想,为什么会有七个自己被派来猎杀我?他们从哪来的?
怎么来的?”林深没有说话。“答案很简单。”门口的林深说,“因为时间管理局在撒谎。
他们告诉你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林深。是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有一段视频。林深点开。画面里是一间审讯室,白墙,白灯,一张桌子。
一个人坐在桌子后面,低着头,双手被铐在椅子上。那个人慢慢抬起头——是林深。
但比现在的林深更老,更憔悴,眼角有疤,眼神空洞。“如果你在看这段视频,
”视频里的林深开口,声音沙哑,“说明你又来了。我是你,但我是三年后的你。三年前,
我接到了一个和我自己一模一样的猎杀任务。我去了,成功了,杀了那个‘自己’。
然后我回到时间管理局,以为任务完成。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他凑近镜头。
“他们把我关起来了。他们说,我杀死的不是时间线的错误分支,而是真正的、原始的自己。
他们说,从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我’了。我是一个替代品,一个入侵者,
一个必须被清除的bug。”视频里传来开门的声音。林深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对着镜头,语速加快:“时间管理局有一个秘密计划。他们筛选出最优秀的猎人,
然后制造‘时间分身’,让分身去猎杀本体。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用听话的分身,
替换掉不听话的本体。你以为你是在执行任务?不,你是在被筛选。如果你成功杀了本体,
你就是新的‘林深’。如果你失败了,他们会派出下一个分身。七个分身,总有一个会成功。
”画面开始扭曲。“记住——不要相信时间定位器。它显示的不是时间,
是你的寿命——”视频中断。林深握着手机,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门口那个自己。“看完了?
”门口的林深问。“这是真的?”“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他指了指林深的手腕,
“看看你的时间定位器。”林深低头。定位器上的数字在跳动,
但跳动的方向不对——它在倒计时。
02:47:3202:47:3102:47:30“任务窗口还剩两小时四十七分钟?
”林深说,“这不是正常的吗?”“正常的?”门口的林深笑了,“你仔细看看。
”林深凑近看。倒计时的数字旁边,有一行极小的字,
小到几乎看不见:“剩余生命”林深的手僵住了。“时间定位器从不出错。”门口的林深说,
“它显示的不是时间窗口,是你的命。从你进入这个时间点开始,你的生命就只剩三小时了。
不管你杀不杀我,时间一到,你就会死。”他走近一步,看着林深的眼睛。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林深没有说话。“因为你也是一个分身。”他说,
“你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林深。你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替代品,被灌输了林深的记忆,
以为自己是他。时间管理局需要你这样的‘猎人’——听话,好用,用完即弃。
”林深后退一步,撞到了墙。“不可能。我有记忆。我记得我的童年,我的父母,
我成为猎人的那一天——”“那些都是植入的。”门口的林深打断他,“你摸摸你的后颈。
”林深伸手摸向后颈。皮肤下面,有一个硬硬的小凸起。“那是植入芯片。”门口的林深说,
“每个分身都有。时间管理局用它来控制你们,监控你们,最后——回收你们。
”他抬起手腕,露出自己的后颈。“我也有。但我的已经被取出来了。在你来之前,
我花了三小时,用刀自己挖出来的。”林深看见他后颈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刚刚结痂,
还带着血丝。“你想活吗?”门口的林深问。林深看着他。“怎么活?”“帮我。
”门口的林深说,“帮我找到真正的林深。”“真正的林深?”“对。
那个三年前被我杀死的林深。如果我还原时间线,把真正的他带回来,也许我们都能活下来。
也许所有的分身都能活下来。”他伸出手。“你前面七个,都选择杀我。他们都死了。
现在你是第八个。你有另一个选择。”林深看着那只手。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连掌心的痣都在同一个位置。但那是另一个人的手。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
却又完全不同的人。“你怎么知道真正的林深在哪?”门口的林深收回手,走到卫生间门口,
回头看了他一眼。“跟我来。”他们走出302室,没有下楼,而是往上走。四楼,五楼,
六楼。天台的门锁着,但门口的林深一脚踹开了。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林深跟着他走到栏杆边,往下看——春藤路像一条灰蛇,蜿蜒在夜色里。
“真正的林深在三年前那个时间点。”门口的林深说,“就是我执行任务的那一天。
我需要回去,阻止我自己杀他。但有一个问题——”他停顿了一下。
“那个时间点已经被封锁了。时间管理局设了屏障,任何猎人无法进入。
除非——”“除非什么?”“除非有人从内部关掉屏障。”门口的林深转过头,看着他,
“你。”林深皱起眉头。“我是第八个分身。时间管理局派我来杀你。
你觉得他们会让我关掉屏障?”“他们不会让你主动关。”门口的林深说,
“但他们会让你‘意外’关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林深。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瑞和路289号,瑞和生物科技园,3号楼B1。
“这是时间管理局在这个时间点的秘密据点。屏障的控制中心就在那里。你现在回去,
说已经找到我了,请求支援。他们会让你进入控制中心——因为你是他们的‘自己人’。
然后你找到主控台,按下红色按钮。”“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门口的林深说,
“但你只有二十分钟。按下按钮之后,屏障会关闭三十秒。三十秒内,
我必须进入三年前那个时间点。如果我没成功——”“我会怎么样?”门口的林深看着他,
眼神复杂。“你会消失。”“消失?”“屏障关闭的瞬间,
所有在这个时间点的分身都会失去能量供应。你按下按钮的那一刻,
你的倒计时会从两小时变成三十秒。三十秒后,你会死。”林深沉默了。风吹过天台,很冷。
“为什么是我?”他问,“你等了七个,都没让他们去做这件事。为什么选我?
”门口的林深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点苦涩,一点疲惫,还有一点林深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你是第八个。”他说,“七是分身的极限。第八个分身,会拥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东西?”“自我意识。”门口的林深看着他,“你刚才摸后颈的时候,
是不是犹豫了一下?”林深愣住了。“前七个,听见我说他们是分身,第一反应都是否认。
他们坚信自己是真正的林深,坚信我在骗他们。只有你,你在怀疑。你在思考。
你在想‘万一这是真的呢’。”他走近一步,看着林深的眼睛。“那就是自我意识。
那是真正的林深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藏在每一个分身的潜意识里。
但前七个都被洗得太干净了,他们听不见那个声音。只有你,你听见了。”林深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时间不多了。”门口的林深看了看手腕,“你现在回去,
还有机会。记住,二十分钟后,我会在三年前那个时间点等你。如果你成功了,我们一起活。
如果你失败了——”他没说完。但林深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他失败了,
第八个分身也会和前七个一样,死在这个时间点。然后会有第九个,第十个,直到有人成功。
林深低头看着那张纸条。瑞和路289号,瑞和生物科技园,3号楼B1。他抬起头。
“如果我帮你,我能见到真正的林深吗?”门口的林深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能。
”“好。”林深把纸条收进口袋,转身走向楼梯口。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回头问了一句:“你叫什么?”门口的林深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我叫林深。
”他说,“但我也许不是。在找到真相之前,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林深点点头。
“那我叫你——七号吧。”七号笑了。“去吧,八号。”林深走下楼梯。身后,
天台上只剩七号一个人。他站在栏杆边,看着春藤路的尽头。夜色里,
一个黑影正在快步离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时间定位器上的倒计时:01:47:22。还有不到两小时。如果八号成功,他会活。
如果八号失败——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三年前的那一天,”他轻声说,
“你到底做了什么,林深?”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呼呼地吹过天台。
第二章 第七个自己林深走在春藤路上,脚步很快。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会儿又缩短,一会儿又拉长。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整理刚才的信息。七号说,
他是第八个分身。七号说,前七个都被他杀了。七号说,
时间管理局在筛选听话的“替代品”。七号说,只有关掉屏障,才能救所有人。这些话,
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后颈上那个硬硬的小凸起,是真的。
他之前从未注意过,但七号一说,他就摸到了。那个东西在那里多久了?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感觉?还有时间定位器上的那行小字。“剩余生命”。如果那是真的,
他只剩不到三小时了。他加快了脚步。春藤路289号。瑞和生物科技园。
那是一栋废弃的老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窗户黑漆漆的,没有灯光。
门口挂着一块生锈的牌子,字迹已经看不清了。林深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
是这里。他推开门。里面很暗,只有应急灯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绿光。空气中有一股霉味,
混着另一种奇怪的味道——像是消毒水,又像是金属。他沿着走廊往前走。两边是紧闭的门,
门上贴着编号:B101,B103,B105——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
门上的牌子写着:B1控制中心。林深推了推,门没锁。里面是一间很大的房间,
墙上全是屏幕,显示着不同的时间节点。房间中央有一张控制台,上面有十几个按钮,
红的绿的黄的,密密麻麻。只有一个红色按钮是最大的,上面写着:紧急屏障关闭。
林深走过去,手悬在按钮上方。二十分钟。七号说,按下按钮之后,屏障会关闭三十秒。
三十秒内,他必须进入三年前那个时间点。如果成功,所有人都能活。
如果失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剩余生命:01:32:17。还剩一个半小时。
如果七号说的是真的,按下按钮之后,这个数字会变成三十秒。三十秒后,他会死。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按下去。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深迅速躲到控制台后面。门被推开,
两个人走进来。穿着黑色制服,胸口有徽章——是时间管理局的人。“屏障稳定吗?
”一个声音问。“稳定。”另一个声音回答,“第八个分身已经进入时间点,正在追踪目标。
”“目标呢?”“还在春藤路18号。他在等第八个。”“等?”第一个声音冷笑了一声,
“他等的不是第八个,是死。七个分身都没能杀他,第八个也杀不了。
他以为自己在拖延时间,其实是在给我们争取时间。”“争取什么时间?
”“争取把真正的林深抹掉的时间。”第一个声音说,“三年前那个时间点,
再过一小时就永久关闭了。到时候,不管那个分身怎么做,真正的林深都回不来了。
”林深的心猛地一沉。真正的林深回不来了?“那这些分身呢?”第二个声音问。
“都活不了。”第一个声音说,“他们的寿命只剩两小时。时间一到,自动回收。
然后我们会制造第九个,第十个,直到有人成功猎杀那个‘七号’。”“为什么一定要杀他?
他只是一个分身。”“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第一个声音说,“而且他挖掉了植入芯片,
我们控制不了他。一个失控的分身,比一百个真正的敌人还危险。”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关上了。林深从控制台后面站起来,手心全是汗。七号骗了他。不,
七号没有骗他——七号说的那些话,大部分是真的。他确实是第八个分身。
时间管理局确实在制造分身猎杀本体。他们确实活不过三小时。但有一件事,
七号说错了——真正的林深,已经回不来了。屏障不是用来保护三年前那个时间点的,
而是用来封锁它的。时间管理局在抹掉真正的林深,让那个时间点永远消失。七号还在等。
等他按下按钮,等屏障关闭,等进入三年前——然后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林深站在控制台前,看着那个红色按钮。他还有另一个选择。他可以什么都不做。
等时间一到,他会死。七号也会死。真正的林深也会消失。一切结束。
或者——他可以按下按钮,让七号进入那个空无一人的时间点,发现真相。然后呢?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七号在等他。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杀了七个自己却还在等第八个的人,那个说“如果你成功了,
我们一起活”的人——他也有自我意识。他也想活。林深伸出手,按下了红色按钮。一瞬间,
所有的屏幕都黑了。然后亮起来,
显示一行字:屏障关闭中……30秒后重启林深低头看着手腕。
剩余生命:00:29:5800:29:5700:29:56三十秒。
他转身冲出控制室,沿着走廊狂奔。身后,应急灯一盏一盏熄灭,黑暗像潮水一样追上来。
他跑出大楼,跑上春藤路。远处,天台上站着一个人。七号。他朝林深挥了挥手,
然后纵身一跃——消失了。不是跳楼,是消失。像一滴水落进大海,瞬间无影无踪。
林深停下来,大口喘气。
手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00:00:1200:00:1100:00:10他闭上眼睛。
三年前那个时间点,会是什么样子?七号会看到什么?十秒后,他会死吗?九。八。七。
——然后倒计时停了。00:00:0700:00:0700:00:07林深睁开眼睛。
手腕上的数字不动了。那行“剩余生命”的小字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个静止的倒计时。
他还活着。为什么?他抬起头,看向天台。那里站着一个人。不是七号。是另一个人。
和他一模一样。第七个自己。不,也许不是第七个。也许——那个人从天台边缘走下来,
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走到林深面前。“你好,八号。”他说。林深看着他。
“你是——”“我是七号。”那个人说,“但不是你刚才见的那个七号。我是另一个七号。
”“另一个?”“你刚才见的那个,是第七个分身。
而我——我是真正的林深留下的最后一个分身。他叫我‘零’。”零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你刚才按下的按钮,不是屏障关闭按钮。那是——重生按钮。
”林深愣住了。“重生?”“对。”零说,“你刚才的选择,让你通过了测试。
”“什么测试?”“真正的林深留下的测试。”零说,“他在三年前就知道自己会被猎杀。
所以他制造了七个分身,把他们送到不同的时间点,让他们经历同样的选择——杀,
还是不杀。”他走近一步。“前六个分身,都选择了杀。他们杀了目标,回到时间管理局,
以为自己成功了。但他们不知道,他们杀死的不是真正的林深,而是另一个分身。
真正的林深,一直在等。”“等什么?”“等一个选择不杀的人。”零说,
“等一个愿意相信‘自己’的人。”林深看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七号——我刚才见的那个七号——他也是测试的一部分?”“他是最后一个。”零说,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杀你的分身。他等了你,相信你,把真相告诉你。而你没有背叛他。
”零伸出手。“恭喜你,八号。你通过了测试。”林深没有接那只手。“真正的林深呢?
”他问。零的手停在半空。“他死了。”零说,“三年前,他选择了让七个分身活下来。
他把自己的时间分给了他们,然后消失了。”他收回手,看着林深。“但他留下了一样东西。
”“什么?”“一个坐标。”零说,“一个可以找到所有分身的地方。在那里,
你们可以活下来——真正的活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林深。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林深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他抬起头。“最后一个问题。”“问。
”“你是谁?”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
和林深刚才在天台上看见的七号的笑容一模一样——疲惫的,苦涩的,但带着一点希望。
“我是你。”他说,“我是你在这个时间点的投影。真正的林深把一部分意识留在了这里,
等着第八个分身的到来。现在你来了,我就可以消失了。”他开始变淡。
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轮廓在抖动,颜色在消退。“找到他们。”他说,
“找到其他的分身。然后——”他没说完。消失了。只剩下林深一个人,站在春藤路上,
手里攥着那张纸条。他低头看地址。上面写着:临江市,春藤路18号,
302室那是他来的地方。那是七号等他的地方。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春藤路18号,302室。门开着。里面亮着灯。他走进去。客厅里,站着七个人。
和他一模一样。七个自己。最前面那个,是他刚才见过的七号。“你回来了。”七号说。
林深点点头。“我回来了。”七号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东西在闪。“欢迎回家。
”第三章 零号实验室七个人围坐在302室的客厅里。沙发早就被划破了,没法坐,
他们就坐在地上。茶几翻倒着,没人去扶。墙上的照片碎了一地,玻璃碴还没扫。
林深——八号——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这七个自己。七号坐在他对面。
其他几个分坐在各处:一号靠墙,二号蹲在角落里,三号躺在破损的沙发上,
四号站在窗边往外看,五号和六号挤在厨房门口。“所以,”八号开口,“你们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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