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裴璟成婚的那天,我在冷宫里翻到了一叠遗书。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我是他府中第四任王妃,也是京城人人皆知的替身。前三任王妃都死在二十岁那年,
死状凄惨。阖京都在赌,我能不能活过这个除夕。可他们不知道,那叠遗书的收件人,
全是我沈长宁的小子。长宁,别回头,往前走。长宁,下一世,别再遇见我。
那是裴璟的笔迹,落款日期却在五十年前。我抓着那叠发黄的信纸,冲进裴璟的新房,
却看见他正对着一张空荡荡的画轴自言自语。第四个了,长宁,你还是没回来。
我冷笑着将信纸甩在他脸上:裴璟,你到底在等谁?他猛地抬头,
眼底的疯狂几乎将我吞没。我夺过他手中的合卺酒一饮而尽。那酒里,
有他寻了半辈子的溯洄药。裴璟,不是要找她吗?我替你去死。谁知睁开眼,
我回到了五十年前。那一世,裴璟还是个在冷宫里被狗抢食的卑微皇子。而我,
是那个奉命去杀他的女刺客。第一章 遗书王爷,该揭盖头了。
喜婆的声音在门外颤巍巍地响起,透着股子掩不住的惧意。也难怪,这摄政王府的王妃,
可是个高危行当。我坐在喜床上,手心里全是冷汗,攥着那叠从密室里偷出来的遗书。
裴璟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浓重的冷香。他没拿秤杆,直接用修长的手指挑开了我的红盖头。
那张惊艳了满京城的脸,此刻冷得像冰,眼底没有半点喜色,反而透着股子审视货物的冷漠。
沈长宁,你该知道,入了我这王府,命就不是你自己的了。他声音磁性,
却像毒蛇爬过背脊。我强撑着笑,仰头看他:王爷娶我,不就是因为我这张脸,
长得像那位『白月光』吗?裴璟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掐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谁教你说这些的?我没说话,
只是把那叠发黄的信纸拍在桌上。那是他在密室里藏得极深的东西,
第一任、第二任、第三任王妃的死,似乎都和这些信有关。长宁,今日一别,便是永隔。
长宁,若有来生,愿你生在寻常人家。我一字一顿地念着信上的内容,
看着裴璟的神色从冰冷逐渐转为惊愕,最后化作一种近乎绝望的癫狂。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他低吼着,夺过那些信,指尖都在打颤。我冷笑一声:裴璟,你口口声声说爱她,
可你写的每一封信,最后都成了她们的催命符。你懂什么!他猛地挥袖,
桌上的合卺酒晃了晃,溢出几滴晶莹。他死死盯着我,像是要透过我这张脸,
去看另一个灵魂。这酒里有药,对吗?我端起酒杯,指尖掠过杯沿。裴璟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按着那些信,眼神空洞得可怕。你找了五十年的长宁,其实早就死了。
我仰头,将那杯带着苦涩药味的合卺酒一饮而尽。裴璟终于反应过来,他扑上来想夺杯子,
却已经晚了。沈长宁!吐出来!他疯狂地抠着我的喉咙,眼眶猩红得吓人。
我感觉到意识在迅速抽离,身体轻得像是要飘起来。裴璟……这辈子,
换我……不遇见你了……我闭上眼,最后看到的,是他颓然跪倒在地,
发疯般撕扯着那些遗书的模样。耳边呼啸的风声渐起,再睁眼时,
鼻尖却是一股子腐烂的馊味。第二章 冷宫咳咳……我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呛醒,
嗓子眼疼得像是被火燎过。入眼的是断壁残垣,蛛网结在腐朽的房梁上,
冷风顺着破洞的窗户灌进来,冻得我打了个哆嗦。这是哪儿?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
布满细小的伤口,还有一层薄薄的茧。这绝不是摄政王妃养尊处优的手。阿宁,药好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我猛地转头,看见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
正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瓷碗走过来。他穿得极薄,那件灰扑扑的长衫已经洗得发白,
脚上的布鞋露出了脚趾。可那双眼……虽然青涩,虽然满是病态的红血丝,
却深邃得让我心惊。那是裴璟。少年的裴璟。你是……五皇子?我试探着开口,
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这冷宫里,哪还有什么五皇子,
只有一个快要病死的废人罢了。他把药递到我嘴边,动作有些笨拙,
甚至不小心洒了几滴在我的衣襟上。快喝吧,这是我用那件狐裘换来的。狐裘?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在裴璟后来的书房里,一直挂着一件残破的狐裘,谁也不许碰。原来,
那是他年少时救命的本钱。阿宁,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少年裴璟皱了皱眉,
伸手想摸我的额头,烧糊涂了?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我穿越了。
回到了五十年前,回到了裴璟还没变成那个杀伐果断的摄政王之前。而现在的我,
是奉命来杀他的刺客,却因重伤被他所救,阴差阳错留在了他身边。他给我取名叫阿宁。
你不喝,是嫌药苦吗?裴璟见我不动,眼神暗了暗,有些局促地收回手,对不起,
我只有这个了。他眼底的自卑和小心翼翼,刺得我生疼。谁能想到,
日后那个只手遮天的权臣,此刻连一碗药都送得这么卑微。我不嫌苦。我夺过碗,
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我却想笑。裴璟,你找了我一辈子,却不知道,
我就在你最落魄的时候,陪你喝过最苦的药。阿宁。他忽然低声叫我。嗯?
等我以后出去了,一定给你买最甜的蜜饯。少年仰着脸,窗外的雪映在他眼里,
亮得惊人。我看着他,心底却是一片冰凉。因为我知道,在原本的历史里,
阿宁根本没等到他的蜜饯。她死在了他封王的前夜。
第三章 刺客冷宫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还要难熬。除了馊掉的饭食,还有永无止境的欺凌。
祁王的人隔三差五便会来巡视,说是巡视,其实就是变着法子折磨裴璟。哟,
这不是咱们的五皇子吗?怎么还在吃这种猪食?
祁王府的管事太监一脚踹翻了裴璟好不容易讨来的热粥。裴璟抿着唇,没说话,
只是默默蹲下身,想去捡那个还没碎彻底的馒头。一只绣花鞋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种东西,喂狗狗都嫌脏。那太监狞笑着,用力碾了碾。
裴璟的脸色由于疼痛而变得惨白,却硬是一声没吭。我躲在石柱后,指尖死死抠进掌心。
不能动,我的刺客身份还不能暴露。可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裴璟成为摄政王后,
亲手剐了祁王府全府上下,连那条看门的狗都没放过。原来,根源在这儿。入夜,
裴璟发烧了。他蜷缩在破旧的草席上,浑身抖得厉害,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
我凑近了听,心口猛地一缩。阿宁……跑……快跑……即便是在梦里,
他想的竟然也是让我跑。我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这样下去,他活不到明天。
我咬咬牙,推开了冷宫那扇尘封已久的小门。我知道冷宫后身有一处狗洞,
直通御药房的后院。这是我作为摄政王妃时,听裴璟酒后梦呓提到的。雪下得极大,
我顶着寒风,手脚并用地爬过那个狭窄的洞口。御药房里灯火通明。我躲在暗处,
看着那些太监进进出出。听说了吗?祁王下了死命令,冷宫那位,得在年前『病逝』。
那咱们这药……少抓两味主药,吃不死人,但也绝对活不了。我听得浑身发冷。
原来裴璟当年的大病,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我趁着他们交接的空档,潜入药柜,
凭着记忆抓了几味退烧的草药。谁在那儿!一声厉喝响起。我顾不得许多,
抓起药包就往外冲。身后是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我拼命地跑,积雪没过脚踝,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快点。再快点。裴璟还在等我。当我终于爬回冷宫,
把药煎好喂进他嘴里时,天已经快亮了。裴璟缓缓睁开眼,
看到我满身的雪和被荆棘划破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阿宁,你去哪儿了?
去给你找药了。我勉强笑了笑,手还在抖。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力道极大。以后,
不许再为了我冒险。他的眼神里透着股子不属于少年的阴狠和决绝。阿宁,
我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的。我看着他,忽然意识到,那个冷酷残忍的裴璟,
正在这漫天风雪中,一点点觉醒。而我,一个本该杀了他的人,
正亲手推着他走向那条孤独的王路。第四章 秘密裴璟的病好得很快,
但冷宫的气氛却越来越诡异。除夕将至,祁王的人动作越来越大。这天,
我在裴璟的枕头底下,翻到了一把短匕。刀刃锋利,淬着幽幽蓝光。阿宁,你看到了。
裴璟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声音冷得像冰。我握着那把匕首,手心渗出了汗:你要杀谁?
他走过来,从我手中拿走匕首,轻轻抚摸着刀身。杀了我,或者是杀了他们。
他抬头看我,眼底藏着我看不懂的深渊。阿宁,如果有一天我变了,你还会陪着我吗?
我没说话,心口却隐隐作痛。我知道他会变,变成那个权倾天下却孤独终老的摄政王。
可还没等我回答,冷宫的大门被人暴力撞开了。祁王带着一队禁卫军,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五弟,父皇病重,特旨召你前去侍疾。祁王笑得阴险,眼神在我和裴璟之间扫视。侍疾?
恐怕是送葬吧。裴璟将我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臣弟领旨。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个口型。等我。我被留在了冷宫,
四周全是祁王的眼线。我知道,今晚就是转折点。在原本的历史里,裴璟今晚会反杀祁王,
从此平步青云。可阿宁,也是在今晚,为了替他挡箭而死。我摸了摸袖子里的火折子。
既然我回来了,这剧本,就得改改。深夜,冷宫起火了。火势蔓延得极快,浓烟遮蔽了视线。
眼线们慌了神,纷纷冲进去救人。我趁乱溜出了冷宫,直奔宣政殿。裴璟,
你以为你是一个人在战斗吗?当我冲进大殿时,裴璟正被祁王的剑抵着咽喉。五弟,
要怪就怪你那个贱人娘,挡了母后的路。祁王狞笑着,剑锋已经割破了裴璟的皮肤。
裴璟一动不动,手却死死抓着袖子里的匕首。他在等,等一个同归于尽的机会。住手!
我大喊一声,手中举着一枚玉佩。那是从摄政王府密室里带出来的,当今圣上唯一的私印。
那是裴璟后来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的东西,原来一直藏在那叠遗书的夹层里。全场死寂。
祁王愣住了,裴璟也愣住了。他看着我,眼底满是不可思议。阿宁……你……
我趁机冲过去,撞开了祁王的剑。王爷,密诏在此,祁王谋反,当诛!我胡乱喊着,
其实那只是个私印,根本没什么密诏。但这一嗓子,足够让那些摇摆不定的禁卫军倒戈。
场面瞬间失控。裴璟反应极快,反手夺过剑,一剑封喉。鲜血溅在他脸上,
也溅在了我的裙摆上。他站在血泊里,看着我,突然惨然一笑。阿宁,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殿外忽然射入一阵冷箭。保护皇上!混乱中,
一支箭直冲裴璟的后心而去。我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第五章 轮回噗。箭矢入肉的声音,
沉闷而清晰。裴璟接住我下坠的身体,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阿宁!我靠在他怀里,
看着他猩红的眼,忽然觉得这场景该死的熟悉。原来,无论我怎么改,有些结局,
早就注定了。裴璟……别……别写遗书……我抓着他的衣襟,断断续续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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