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林星《瞎》明天看谁先瞎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瞎》明天看谁先瞎全本阅读

兜里揣着张纸。医院开的。说我妹眼睛要瞎。我没看。不敢。三年级，她把鸡腿塞我手里，

说”哥你吃，我不饿”。现在她攒了三年三千二，问我够不够。赵总让我跪着捡钱。我捡了，

撕了，扬他脸上。三十万买我一只眼？我取他两只。别怕。哥让你看见。1兜里揣着张纸。

医院开的。说我妹眼睛要瞎。我没看。不敢。—下午四点。校门口。赵辉从奔驰下来，

嘴里叼着烟，手往女生腰上搭。女生躲，没躲开。我过去了。赵辉扭头，

烟从嘴角耷拉下来：”林烬？你他妈——”我踹他后腰。他飞出去，脸着地，

门牙磕马路牙子上，血淌了一脸。周围嗷一声散成圈。我走上去，膝盖顶他后心，

左手薅住他头发一提，他半边脸是血，嘴张着，门牙缺半截。”操你——”右巴掌扇上去。

啪。”你他妈——”啪。”我爸——”啪。三巴掌。他闭嘴了。—刹车声。人群外头。

大奔车门咣一声，皮鞋咔咔响。赵总挤进来。他没看儿子，先看手机，镜头怼着我。”打。

继续打。”他声音稳，”这一下值三年。那一下五年。我录着呢。”我捡起他手机，摔地上。

屏幕碎成蜘蛛网。赵总脸没变，还是稳。弯腰从儿子嘴里抠出那颗断牙，捏着举到我眼前。

“轻伤二级。三年起。”他把牙装进口袋，”你妹妹叫什么？林星？初三二班？

“我拳头硬了。他这才笑，从手包掏出一沓红票甩地上。”或者。你跪下。捡钱。

我考虑和解。”一万。可能一万二。周围炸了。”卧槽。””疯狗怂了吧。”我低头看。

钱真红。我弯腰，一张一张捡，理齐，站起来。他往后退半步，等着。我两手捏着那沓钱，

往中间一撕。嗤啦——钞票断成两半，碎纸片落下来，扑簌簌的，扑了赵辉一脸。

我又撕剩下的半沓。嗤啦——纸片满天飞。赵总笑僵在脸上。

我把手里最后一点碎纸往他脸上一扬。”我妹掉一滴眼泪。”我声音不大，

“我让你全家陪葬。”周围静了。烤冷面的关了火，赵辉不嚎了。

赵总手抖着掏手机：”报警。我他妈报警。”我站那儿等着。—警车十分钟到。我没跑。

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脑袋，举着手机。我挨个扫过去，扫到最外头，停住。

人群边上，瘦瘦小小，马尾，校服，手里攥着个保温杯，指节发白。林星。我冲她点一下头。

就一下。转身上了警车。车门咣一声关上。她站那儿，没动，也没哭。我教过她。哭没用。

车动了，我扭头看窗外。菜市场。老太太领着孙子挑鸡腿。小学三年级。冬天。

奶奶厂里带回来一只鸡腿，林星盯了一晚上，没舍得吃，等我放学，塞我手里。”哥你吃。

我不饿。”我吃了半只，另一半塞她嘴里。她嚼着，眼睛弯了。我嚼着那半只，舍不得咽，

看她眼睛。亮的。谁弄瞎这双眼。我弄死谁。—派出所。太阳往下掉，天边一片红。

我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门口跑进来一个人，胖胖的，我们班主任。跑得气喘吁吁，

手里攥着张纸。”林烬！”她喊，”你妹的体检报告！”我转头。她把纸塞我手里。

我低头看，还是那五个字。”圆锥角膜病”。她张嘴想解释，话没出来，眼眶先红了。

我看她那样，没再问。把纸叠好塞回口袋，转身冲小警察说：”走吧。进去。

“小警察愣了：”你不先打个电话？”我没回头。”明天再打。”—拘留室。

我靠墙坐着。对面铁栅栏，走廊灯亮着，偶尔有人过。隔壁有人打呼噜，跟拉警报似的。

我一脚踹栅栏上：”滚！”他吓一跳，翻个身，不打了。我从口袋掏出那张体检报告，

又看一遍。”圆锥角膜病”。念完，叠好，放回口袋，手按在上头。走廊里喊：”林烬！

有人送东西！”我站起来，走到栅栏边。小警察递进来一个保温杯：”你妹送来的。

说让你趁热喝。”我接过来，拧开。绿豆汤。凉的。我一口气灌完，凉的从嗓子眼滑到胃里，

激得我打了个冷战。我握着空杯子站那儿。想起早上出门，林星在厨房忙活，我问她干啥呢，

她不说，光笑。原来是熬这玩意儿。月光底下，我看见杯底刻着字。”林星 2020″。

还有一行小字，刻得歪歪斜斜。”哥别打架”。我攥着杯子，手抖。”哥让你看见。

“没人听见。我也没再出声。—夜里。我没睡，睁着眼看窗户。窗外一小块天，几颗星，

不太亮。走廊里有人走动，皮鞋声，停在栅栏外头。”林烬。”是那个小警察，声音压低，

“赵总托话。你妹的学费，他包了。条件是……”我坐起来：”什么？””你一只眼睛。

“我没吭声。他走了。脚步声远去。我躺回去，枕头底下的杯子硌着后脑勺。然后笑了。

笑出声。隔壁那孙子吓一跳：”你、你疯了？””没疯。”我说，”在想。他哪只眼好看。

“明天。挖他眼。搞钱。赵总。你买我一只眼。我取你两只。明天。看谁先瞎。

—2拘留所。早上六点。我醒过来，枕头底下硌得慌。那个保温杯。

隔壁呼噜声一长一短，跟电锯锯铁管子似的。我一脚踹墙上。他吓醒了：”咋了咋了？

“”没事。”我说，”梦见你死了。”他愣了愣，又躺下。这回不打了。

我掏出那张体检报告，叠得方方正正，边儿都毛了。”圆锥角膜病”。这五个字我背下来了，

比背课文快。—八点。小警察过来开门。”林烬。出来。有人探视。”不是放人。

我知道。接待室。玻璃隔成两半，我坐下，看见对面的人。赵总。西装革履，头发锃亮，

隔着玻璃冲我笑。”意外不？”我没说话。他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放桌上。我妹的保温杯。

一模一样的，塑料的，盖子上磕掉一小块漆。我手攥紧了。”别紧张。”他把杯子转了一圈，

“同款。超市买的。十八块钱。”我盯着那个杯子。”你妹挺会挑。”他往后一靠，

“保温效果不错。绿豆汤放半天还是凉的。”我站起来，要走。”坐下。”他说，

“我给你带了样东西。”他从手包里掏出个信封，顺着玻璃底下的缝推过来。我没动。

“看看。”我拿起信封，拆开。照片。林星。医院走廊里，一个人坐着，手里攥着挂号单。

第二张。缴费窗口。仰着头说话，个子矮，得踮脚。第三张。走出来。天黑了，路灯亮了，

她站那儿看灯。我把照片放下。”你想说什么？””你妹今天一个人去医院。

“赵总把照片收回去，”挂号。缴费。做检查。自己去的。没人陪。”我没吭声。

“圆锥角膜病。角膜移植。手术费加后续治疗，三十万。”他把照片装回信封，

“你蹲在这儿。奶奶老了。谁陪她？”我抬头看他：”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样东西。一张卡。黑色的。”三十万。”他放在桌上，”你一只眼睛。

“我盯着那张卡，看了很久。然后我笑了。”赵总。”我说，”你儿子值三十万？

“他脸僵了一下。”一只眼睛三十万。”我往前探了探，”你儿子那条命，值多少？

“他站起来，拍桌子：”林烬！你他妈——””你他妈小点声。”我打断他，

“我妹一个人在医院呢。别吓着她。”他喘着粗气，站那儿瞪我。我把那张卡从缝里推回去。

“留着。”我说，”给你儿子买棺材。”—回拘留室的路上，小警察走我旁边。

“刚才那姓赵的。出去的时候脸都绿了。”他说，”你说了啥？”我没答话。到门口，

他掏钥匙开门，停住了。”对了。”他掏出个信封，皱巴巴的，”你妹托人送来的。

说让你再看一眼。”我接过来，打开。一张纸。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格子纸，边缘不齐。

上头三个字。歪歪扭扭，铅笔写的。”哥别怕”。我盯着那三个字。”她让那人带话。

“小警察说，”说她没事。让你别担心。”我把纸叠好，塞进贴身口袋，

和那张体检报告放一起。进去。坐下。枕头底下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昨晚剩的绿豆汤。

凉透了。我一口气喝完。—3下午三点。我被放出来了。有人交了一万保释金。班主任。

她男人前年工伤死了，赔了不少，她没再嫁。我坐进她车里，空调凉快。”你妹在医院。

“她说，”我刚去看过。她挺好。没哭。还冲我笑。说让你别打架。”我没说话。”那个病。

得尽快做手术。拖久了——””我知道。””三十万。你有办法？”我看向窗外。

街边有个彩票店，红纸贴着：恭喜本店彩民喜中二十万。”有。”—医院。住院部。

三楼。我找到病房。门开着。林星坐在床上，背对着门，头发扎成马尾，病号服大了一号，

袖子挽了两圈。她在削苹果。削得很慢，皮一段一段往下掉，有的厚有的薄。削完了，

她举起来看，坑坑洼洼，跟狗啃过似的。她对着那个苹果笑了。我走进去，她转头。”哥！

“我在她床边坐下，她把苹果递给我：”吃。”我接过来，咬一口。甜。”甜不？”她问。

“甜。”她笑得眼睛弯了。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个铁盒，打开，里面是皱巴巴的零钱，

五块十块，一毛五毛。”三千二。”她说，”够不够？”我看着那盒钱。想起小时候，

她攒钱买鸡腿，也是这个铁盒。”够。”我把她搂过来，下巴抵她头顶。洗发水的味道，

医院的，难闻，但她头发香。”哥。”她闷在我怀里说，”你别打架。”我没吭声。

“你每次打架。我都知道。”她说，”你手上那些疤。你以为我看不见。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胳膊上，好几道，深的浅的。”哥别怕。”她说。我闭上眼。

—晚上。林星睡着了。我坐床边，掏出手机，开机，信号一格。拨了个号。”喂。二虎。

是我。”那边愣了一下：”操。林烬？你不是进去了？””出来了。”我说，”你那个活儿。

还接吗？”那边沉默了几秒。”你要多少？””三十万。””你疯了？那是黑拳！打死人的！

“我回头看林星。她睡着，呼吸轻轻的，嘴抿着，眉头皱着。”我知道。””真打死怎么办？

“我笑了一下。”打死的又不是我。”电话那头倒吸一口气。”明晚九点。城郊废弃厂房。

赢了二十万。”二虎顿了顿，”但有个事儿。这场子的庄家。换人了。””谁？””姓赵的。

“我手里的手机，攥紧了。”还有。”二虎声音压低，”你妹那个手术。主刀医生。

是他小舅子。”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医院后院，停着几辆救护车，灯闪着，没声音。

“林烬？”二虎喊，”你还来吗？”我看着林星。她翻了个身，被子踢掉一角。我走回去，

给她盖好。”来。”—夜里十一点。我走出医院。门口有个烧烤摊，烟熏火燎的，

几个光膀子的坐那儿撸串，喝啤酒。我走过去，坐下。”十串肉。两瓶啤酒。

“老板应了一声，翻着烤架，油滴在炭上，滋啦响。隔壁桌有人吹牛逼，说他当年多能打，

一个人干倒五个。听得我想笑。啤酒上来了，我灌了一口，凉的。手机响了。二虎发来定位。

我还没点开，旁边有人拍我肩膀。抬头。是个女的，染黄头发，穿皮夹克，耳朵上一排耳钉。

“林烬？”她笑，”赵总让我给你带个话。明晚那场拳。他押了十万。赌你死。”我嚼着肉，

没咽。”还有。”她俯身，声音压低，”你妹现在睡的那个病房。今晚值班护士。是他侄女。

“我手里的签子，断了。她直起身，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扔桌上。是个注射器。空的。”他说。

“她转身走，”你可以不来。但你妹的眼睛。明天好不好使。不一定。”我盯着那个注射器，

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出声。隔壁那孙子吓一跳：”你、你疯了？””没疯。”我说，

“在想。他哪只眼好看。”我把注射器拿起来，对着路灯照了照。针头挺细。新的。

我把它装进口袋。留着。明天还他。—4晚上八点半。城郊。出租车把我扔路口，

司机收了钱，一脚油门跑了。这地方偏得连路灯都懒得亮。我往前走，手机照地，坑坑洼洼，

碎砖头。前头有光。破厂房，窗户用木板钉死，光从缝里漏出来。门口停着十几辆车，

奔驰宝马奥迪，跟二手车市场似的。我走到门口，俩光头站着。一个脖子比头粗，

一个脸上有刀疤。”票呢？”刀疤问。”二虎让我来的。”他上下打量我。校服，球鞋，

胳膊上几道疤。”打拳的？”我点头。他让开，刀疤笑了：”今晚有热闹看了。

“—里头比我想的大。中间擂台，铁笼子围着，笼子上头挂着灯，贼亮。四周全是人，

男的光膀子，女的穿得少。烟味、酒味、汗味，混一块儿，呛得慌。有人喊：”押了押了！

今晚主赛！黑豹对疯狗！””疯狗谁啊？””不知道。新来的。””押黑豹！稳赢！

“我往人群里挤，有人撞我肩膀，回头瞪我。我没理。二虎在擂台边上站着，胖子，大背心，

满头汗。看见我过来，一把拽住我胳膊。”你他妈真来了？””钱呢？”他从兜里掏出一沓，

拍我手里。”三万。赢了一把二十万。”他压低声音，”但今晚不对劲。庄家换人了，

盘口全在姓赵的那边。他押了五十万，赌你撑不过三回合。”我数钱。三万。塞进内袋。

“黑豹谁？””退役职业。打过全国锦标赛。”二虎咽了口唾沫，”去年打废了人。

这辈子打不了拳了。”我抬头看他：”打废了？””那场他也赢了。”二虎说，”你要不打，

现在还来得及。”我没说话，往擂台那边看。笼子里站着一个男的，光膀子，一身腱子肉，

胸口纹个黑豹，正压腿，腿抬得比头高。我看了他三秒。然后低头，把校服脱了，递给二虎。

“帮我拿着。”二虎愣：”你、你干啥？”我往笼子走。背后他喊：”林烬！他打废过人！

“我回头：”打废的又不是我。”—笼子门开了，我走进去。铁栏杆一关，

外头的喊声闷了一层。黑豹走过来，比我高半头，肩膀比我宽两圈。他低头看我，笑了。

“就你？”我没说话。裁判举手，全场安静。”三回合。死伤自负。”锣响了。

黑豹一拳过来，我躲开，拳头擦着我耳朵过去，带的风刮得脸疼。第二拳，我往后跳，

撞笼子上，铁栏杆硌得后背生疼。第三拳，没躲开，打在我肋骨上。我听见自己闷哼一声，

整个人往后仰，撞笼子上又弹回来，腿一软，跪地上了。全场炸了。”黑豹！黑豹！黑豹！

“我单膝跪着，低头看地，地上有血，不知道谁的。黑豹没追过来，他站那儿，等我站起来。

“就这？”他说，”三万一场，让我打这玩意儿？”我站起来。肋骨那儿火辣辣的，

喘气都疼，但能忍住。我抬头看他：”打完了吗？”他愣一下。我冲上去。

—拳头往他脸上招呼，他挡，我打他肚子，他退，我追上去，膝盖顶他腿弯，

他趔趄一下。全场嘘声。”黑豹！干他！”他一拳抡过来，我低头躲，没躲利索，

拳头砸在肩膀上，整条胳膊麻了。但我没停，另一只手照他脸招呼，一拳，两拳，三拳。

他脸上见血了。他怒了，一把抱住我，把我往笼子上摔。铁栏杆震得嗡嗡响，我背撞上去，

肺里的气全挤出来了。他把我举起来，要往地上砸。我手往他脸上抓，手指头抠他眼睛。

他嗷一声，手松了，我掉下来，落地的时候脚崴了一下。但能站住。他捂着眼往后退，

血从指缝里流出来。裁判上来拉开他，给他看眼睛。我靠笼子上喘气，肋骨疼，肩膀疼，

脚踝疼。但能站住。—第二回合。黑豹这回不笑了，他盯着我，眼睛红了一只。锣一响，

他冲过来，拳头跟雨似的。我挡不住，全落身上了，脸上，肚子，肋骨，腿。我往后退，

背撞笼子上，他拳头砸过来，我侧头躲，砸在铁栏杆上，咣一声，拳头破了皮，血甩我脸上。

他没停，另一拳打我胃上，我胃里翻江倒海，弯腰干呕。他膝盖顶我脸，我整个人往后仰，

后脑勺撞笼子，眼前一黑。我跪下去。全场喊：”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我趴地上，

脸贴着地，血从嘴角流出来，滴在地上。裁判在数数。”一！二！三！”眼前发黑，

看见她的脸，坑坑洼洼的苹果，铁盒，三千二，”哥别怕”。”四！五！六！”我撑了一下，

没撑起来。”七！八！”眼皮重，睁不开，但得睁开。”九！”我翻过身，手撑地，腿蹬，

站起来了。全场安静了。黑豹站我面前，看着我，眼神变了。”你他妈不要命了？

“我抹一把脸上的血，笑了。”要。”我说，”但不给你。”—第三回合。

我站都站不稳，黑豹也累，喘得跟牛似的。锣响，他冲过来，我往旁边躲，

他拳头擦着我脸过去，我抱住他胳膊，腿绊他，他倒了。我压他身上，拳头往他脸上砸。

一拳，他挡。两拳，他挡住。三拳，他手松了。四拳，砸他脸上。五拳，六拳，七拳。

他不动了。裁判把我拉开，我看他，他闭着眼，脸上一塌糊涂，血，肿，分不清哪是哪。

裁判上去摸脉，抬头，摇头。”没死。”他说，”废了。这辈子打不了拳了。”我低头看他。

他闭着眼，脸肿得认不出来。三年前。他也是这么看别人的吧。我转身，往外走。

背后二虎喊：”林烬！钱！”我回头，他从笼子缝里塞进来，一沓一沓的，二十万。我接过，

塞内袋。背后有人拍手。我回头。赵总从人群里走出来，西装革履，跟这地方格格不入。

他一边拍手一边笑。”精彩。”他走到笼子跟前，”五十万。赌你死。赔了。但我不在乎。

“我把钱塞好：”你小舅子呢？让他来给我妹打针？”他脸僵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

点开视频，举起来给我看。视频里，医院病房，林星躺在床上，睡着，门推开，

一个人走进去，白大褂，男的，手里拿着注射器。我手攥紧了。”今晚值班的。

“赵总把手机收回去，”我小舅子。”我冲上去，撞笼子上，铁栏杆晃了晃，没开。”开门。

“我说。赵总笑着摇头：”你就在这儿待着。等明天。”我看着他走远。笼子外头，人散了，

灯灭了，只剩擂台顶上那盏。我站那儿，攥着钱，血从脸上流下来，滴在地上。二虎还站着，

没走。”二虎。”我说。”啊？””手机借我。”他递过来，我拨了个号。”喂。班主任。

是我。”那边愣一下：”林烬？你在哪？你妹——””三楼。312。我知道。”我说，

“她在哪个病房？””你怎么——”我没回答。挂了电话，手机还给二虎。”二虎。””啊？

“”帮我个忙。”—5凌晨两点。医院。住院部后墙。我顺着下水管往上爬，肋骨疼，

肩膀疼，脚踝疼，手也使不上劲。但得爬。三楼，窗户开着。我翻进去。走廊里灯暗，

护士站没人，我往前走，312。门关着。我推开门。病房里黑，只有床头灯亮着，

林星躺在床上，睡着，旁边坐个人，白大褂，手里拿着注射器。

针头离林星的胳膊还有两厘米。我上去，一脚踹他后腰。他飞出去，撞墙上，注射器掉了，

在地上滚。我捡起来，举着，对着灯看。有药。透明的。他爬起来，要跑。我一脚踹他腿弯，

他跪地上。”这什么？”我问。他哆嗦，不说话。我把注射器举到他眼前：”说。

“”是、是空气……”他声音抖，”打进血管……会、会死……”我盯着他。他往后缩。

“我没打！我还没打！是赵总让我——啊！”我一针扎他胳膊上。推到底。他尖叫，抓胳膊，

在地上打滚。我蹲下，看他滚。”还你了。”我说。他滚了一会儿，不动了，喘气。

我摸他脖子，还在跳，死不了，但够他躺半年。我站起来，走到林星床边，看她。她睡着，

呼吸轻轻的，嘴抿着。我在她床边坐下，把注射器放床头柜上。摸出手机，给二虎发定位。

“来。带钱。接人。”发完，看她。她眼皮动了，要醒。我满脸血，怎么解释。手机又响，

赵总。”你跑不了。”我回：”你小舅子躺地上呢。下一个你。”发完，关机。

她眼睛睁开了，看着我。”哥？””嗯。””你脸上……””摔的。”她盯着我看，三秒。

然后笑了。”骗人。”她说，”你打架了。”我没吭声。她伸出手，摸我脸，血蹭她手指上。

“疼吗？””不疼。””骗人。”她把手收回去，在床单上擦了擦，然后掀开被子。”上来。

“她说，”挤挤。能睡。”我站着，没动。她拽我袖子，血蹭她手上了，她没擦，

就这么拽着。我脱了鞋，上床，被子小，盖不住两个人，她往我这边挤，我往里让。

她头发蹭我下巴，还是香的。”哥。”她闷声说。”嗯？””那个医生。躺地上的。

他怎么了？””也摔的。”她又笑，笑完不吭声了。过一会儿，她呼吸匀了，睡着了。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二十三万。还差七万。二虎包里应该有，但他还没回消息。手机关了，

赵总找不到我，但能找到这儿。我攥着她的手，在被子底下，她手指蜷着，没松。外头有光，

天快亮了。走廊里有人走动，皮鞋声，咔咔响。不是护士，护士穿胶底鞋。门把手，动了。

—6门推开。小警察。牛仔裤，黑夹克，手里拎着塑料袋。他看见我，愣住。

床上林星翻了个身，嘟囔一句，又睡着了。小警察往后退半步，看门牌，312，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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