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仕途？
是用我呕心沥血绣了三年的万寿图——被沈清瑶冒我的名献给太后——换来的。
我把账册塞回暗格，原样放好。
不急。
这本账册，我记住每一页每一个数字就够了。
走廊传来声音，沈清瑶回来了。
我躲进书案底下红木大箱盖。
“谢郎，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不是说衙门有事？
“沈清瑶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欢喜。
“这趟去寺庙，大师怎么说？”
“大师说了，天赐命格贵不可言，将来至少是封王拜相的命。
不过……””不过什么？
“”大师说天赐的命格虽贵，但根基不稳，需要同胞至亲的精血来固本培元。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谢郎，那丫头也五岁了，不能再留了。
“”我知道。
留她到五岁，本来就是为了等骨血养熟。
过几日中秋家宴，人多手杂。
找个由头取了心头血，神不知鬼不觉。
对外就说那丫头体弱多病，没熬过去。
““谢郎想得周全。
这丫头长得越来越像那个死人了，我每次看见她那张脸就膈应得慌。
“”放心，等天赐的根基彻底稳了，我就八抬大轿把你的名分正过来。
首辅夫人的位子，早晚是你的。
“箱子里我死死咬着手背，尝到铁锈味，没发出一丝声音。
中秋家宴。
取我心头血。
很好。
谢景行，沈清瑶，你们要血，我给你们。
只是，那碗血的滋味，恐怕不是你们想象那样。
次日一早，偏院老妈子端来米粥，我慢慢喝完没剩一滴。
这五年，我给什么吃什么，不哭不闹，下人都当我是傻子。
吃完粥，我在枯井边等着野猫，而后借追猫跌跌撞撞往后门跑去。
老妈子身后喊了一嗓子，”别跑远了！
摔了可没人管你！
“我装没听见，径直去了废弃柴房。
昨天的账册写着“建安二十一年五月，将旧仆半夏移至后院柴房，日夜看守。”
半夏是我前世贴身丫鬟，唯一反对我嫁给谢景行的人。
我躲在柴后，看向半开的柴房门。
半夏趴在地上，双腿呈极不自然角度向外扭曲发紫。
她被生生折断了双腿，只能趴在污泥里支撑上半身。
刘婆打着哈欠，起身抄起带刺荆条藤鞭，朝半夏背上抽去。
半夏身体猛地弓起，没发出声音。
“啪！
啪！
啪！
“一鞭接一鞭，背上渗血，红痕与旧伤交叠。
“叫你不老实！
“刘婆一边抽一边骂，”前儿个是不是又想爬到墙根底下去？
想干什么？
想跑？
还是想去告状？
“半夏把脸埋在臂弯里，闷声承受着，始终没有吭一声。
刘婆打累了，把藤鞭往地上一摔，弯腰揪住半夏的头发，把她的脸扯起来。
“我告诉你，你这条贱命是夫人赏的。
当年你要不是非要跑去顺天府告状，说什么夫人害死了前头那位……你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我指甲死死扣进墙缝。
“她为了告状被打断腿关了五年。”
“你以为你告得了？
“刘婆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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