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动0327沈知意沈念新热门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我不敢动0327(沈知意沈念)

我从五楼跳下去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最后一件事,是我老婆今天穿的裙子是什么颜色。

想不起来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全身缠满绷带,

脑子里空得像被洗过。医生说这叫选择性失忆,创伤后常见,该忘的不该忘的,全忘了。

后来警察告诉我,我能活着纯属运气——坠落的时候,先砸穿了四楼的雨篷,

又砸断了二楼晾衣架的横杆,最后摔在楼下搬家货车装满棉被的车厢里。肋骨断了五根。

左腿粉碎性骨折。脾脏破裂。颅内出血。昏迷了三天三夜。医生说,从五楼掉下来,

死亡率其实也不低。我能活,是因为那两次缓冲。但我没死。醒来之后,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会跳楼,不知道床头那个哭成泪人的老太太是我妈还是我姨。

我只知道一件事——那个跪在我床边、抓着我的手、求我不要离婚的女人,是沈念。沈念。

古装剧女王。三千万粉丝的流量花旦。去年刚拿金鹰奖的那个沈念。她跪在地上,妆全花了,

眼睛肿得像桃子,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老公,求你了,别离婚。”我看着她,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这种人,怎么可能娶到她?更可怕的是——后来我才知道,

出事那天,她正在剧组拍戏。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我还在抢救。

她在手术室外面站了六个小时,一口水没喝。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担心我死。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是在害怕我活过来。因为活过来的我,会想起那天晚上——想起我们吵的那一架,

想起她摔门而去时说的那句话,想起她走后我一个人坐在窗台上的样子。她不让我离婚。

但她更怕我想起来,那天晚上她为什么走。—1. 醒来我醒来第三天,

才第一次见到阳光。那天上午护士推我去做检查,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时,

一束光正好打在我脸上。我下意识眯起眼,然后愣住了——阳光照在皮肤上是暖的,

这个感觉我记得。我记得阳光是暖的,记得风是凉的,记得白开水没有味道。

但这些记忆不属于我。它们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谁都可以拿,谁都可以用。

推床的护士叫小周,二十出头,圆脸,话多。三天下来我已经知道她养了一只橘猫,

正在跟急诊科的男医生暧昧,以及——我的病房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

“那是沈小姐安排的,”小周压低声音,“说是怕媒体混进来。你知道的,

她那个身份……”我知道。沈念。女明星。我老婆。但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回病房的时候,

门口果然站着两个人。不是媒体,是沈念的人——一个穿黑西装的男的,

还有那个第一天来过的眼镜律师,叫陈律。他们看见我,点了点头,没说话。我被推进病房,

小周把我挪回床上,调整好点滴速度,出去了。门关上。房间里只剩我和陈律。他站在床尾,

手里还是那个牛皮纸袋,三天前装结婚证的那个。今天袋子鼓了一些,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沈小姐让我来,”他说,“有些东西需要您签字。”他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

抽出几份文件。我扫了一眼——全是医疗授权书、手术同意书之类的东西,

家属签字那一栏已经签好了“沈念”,笔迹潦草但有力。“签这里。”他翻到最后一页,

指了指空白处。我接过笔,没动。“我能问几个问题吗?”陈律推了推眼镜:“您问。

”“我叫什么?”他顿了一下:“许衍。许诺的许,繁衍的衍。”许衍。我默念了两遍,

没什么感觉,像念一个陌生人的名字。“几岁?”“三十二。”“做什么的?

”这次顿的时间更长了一点。陈律垂下眼睛,把文件往我这边推了推:“您先签字吧,

这些事以后慢慢……”“没人打算告诉我实话,对吧?”他抬起头。我把笔放下,

往后靠了靠。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动不了,但上半身还能活动。我看着陈律,等他说话。

他没说话。病房里安静了几秒。走廊上有人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咕噜咕噜响。

“她那天晚上在哪儿?”我问。陈律看着我。“出事那天晚上,”我补充道,“她在不在家?

”这是一个猜测。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别离婚的样子、她每次看我时那种复杂的眼神、她到今天都不敢单独来见我——这些加起来,

足够让我猜一些事情。陈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不在?”“在剧组。

那天晚上有夜戏,拍到凌晨两点。”“你怎么知道?”“我……那天送她去的。”我点点头,

没再说什么。但脑子里有个东西转了一下。陈律是律师。律师会半夜送客户去剧组?

我没问出来。只是把签好字的文件递给他。他收好,放进纸袋,转身要走。“陈律师。

”他停在门口。“她为什么不自己来?”他背对着我,站了两秒。然后回过头来,

表情复杂——像愧疚,又像别的什么。“她在楼下。车里。”“那让她上来。

”“她……”陈律顿了顿,“她觉得您可能不想见她。”我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说:“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不想见她?”陈律没说话。他推开门,

走了出去。十分钟后,门又开了。沈念站在门口。她今天没穿病号服,

换了一身便装——深灰色毛衣,黑色长裤,头发用发夹随便别在耳后。没有化妆,

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嘴唇干得起皮。但即便如此,她站在那里,

还是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她没进来。就站在门框里,一只手扶着门把手,看着我。

“坐吧。”我说。她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那种陪护用的折叠椅,坐垫很薄,

她坐在上面,背挺得笔直,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跟三天前一模一样。

“陈律说你签完字了,”她开口,声音还是哑的,“谢谢。”我看着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从她进门到现在,她没有叫过我“老公”。一次都没有。“我应该谢你,”我说,

“这些天都是你在安排。”她没接话。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许衍,

”她忽然叫了我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想不起来。

”她抬起眼睛,看着我。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很奇怪——不是失望,也不是庆幸,

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那就不用想了,”她说,“有时候忘了也好。”我看着她,

忽然问了一句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话:“你希望我想起来吗?”她愣住了。窗外有鸟叫,

楼下有汽车启动的声音,走廊上有人在说话。但这些声音好像都离得很远,远到听不清。

沈念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眼泪,是别的——像潮水,像暗涌,

像她拼命想压下去但压不住的东西。然后她站起来。“你好好休息,”她说,“我明天再来。

”她往门口走。“沈念。”她停下。“那天晚上,”我说,“你为什么会走?”她没回头。

但她也没动。就那样站在门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绷紧。过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因为是你让我走的。”门开了。门关了。她走了。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我让她走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我刚才问她“为什么会走”,她没有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走了”。

她直接回答了。她知道我知道一些事。或者说,她以为我知道。2. 沈知意那天晚上,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一直在哭。哭声很闷,像是捂着被子,又像是隔着墙。

我想睁开眼睛,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我想喊,嗓子发不出声音。然后我看见了窗户。

很大的落地窗,外面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一闪一闪,远处的楼群像积木一样排列着。

有风吹进来,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像白色的帆。有人站在窗户边上。背对着我。

看不清是男是女。但那个背影很瘦,肩膀在抖。然后那个人转过身来——我醒了。

病房里黑漆漆的,只有墙角亮着一盏小夜灯。我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后背全是汗。

那个背影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不是沈念。沈念我见过,她的肩膀没那么窄,

头发没那么长。梦里那个人的头发快长到腰了。我躺了一会儿,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我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小周五分钟后才跑进来,头发有点乱,

像是从值班室床上爬起来的。“怎么了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没事,”我说,“睡不着。

能聊会儿吗?”她愣了一下,然后拉过陪护椅坐下,打了个哈欠。“聊什么?

”“我住院这几天,有人来看过我吗?”小周想了想:“你家人?你妈天天来,

不过每次都碰不上你醒着的时间。哦对了,还有你小姨子,昨天下午来的,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来。”我愣了一下:“小姨子?”“沈念的妹妹啊,

”小周理所当然地说,“你不知道?也是演员吧好像,叫什么……沈知意?

长得跟沈念挺像的,但更年轻一点。”沈知意。这个名字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梦里的那个背影,长头发的……“她长什么样?”“就……挺漂亮的,长头发,到腰这儿,

”小周比划了一下,“比你老婆瘦一点,眼睛更大。怎么了?”“没什么。

”小周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有话直说。”“那个……”她压低声音,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你跟沈念的事?网上都传疯了你不知道?”“传什么?

”“就……你们的事啊。”她掏出手机,翻了几下,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个娱乐新闻的标题——独家沈念丈夫跳楼自杀,

知情人爆料:二人早已分居我往下划了划。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就说沈念怎么可能嫁个素人,肯定有问题”“分居半年了?

那男的受不了了吧”“听说那男的有抑郁症”“抑郁症能娶到沈念?

我不信”“贵圈真乱”我把手机还给小周。“这些记者,”我说,“知道得比我多。

”小周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说吧,”我说,“反正我也睡不着。

”她犹豫了一下:“你……你别生气啊。我之前在急诊室值班的时候,

听送你来的人说……”“说什么?”“说你身上有酒味。挺浓的。”我看着她。“他们说,

你跳楼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第二天早上,沈念来了。她还是昨天那身打扮,

深灰色毛衣,黑裤子,头发随便别在耳后。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我妈煲的汤,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让你喝。”“谢谢。”她坐下来。还是那张陪护椅,

还是那个姿势——背挺得笔直,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病房里安静了几秒。“昨天晚上,

”她开口,“陈律跟我说了。你问他问题,他没回答。”我看着她,等她继续。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什么都行?”她点了点头。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有很多东西——疲惫,紧张,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像是防备。“我喝酒了吗?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什么?”“跳楼那天晚上,”我说,

“我是不是喝了很多酒?”她没有立刻回答。但那个瞬间,我看见她的表情变了。不是否认,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的表情。过了几秒,她开口了。“是。

”“多少?”“我不知道。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她顿住了。

我替她说完:“已经爬上窗台了?”她的脸,白了。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问:“你不是在剧组吗?你什么时候回去的?”她不说话。

“陈律说你在剧组拍到凌晨两点。但我跳楼的时候是几点?警察告诉我,

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所以,”我慢慢说,

“你中途回来过。对吗?”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沈念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见过——开篇那天她跪在地上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来不及躲,也来不及还手。然后她站起来。“汤趁热喝,”她说,“凉了不好喝。

”她往门口走。“沈念。”她没停。“你回来干什么?看见了什么?为什么又走了?

”她停在门口。背对着我。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我回来拿东西。”“拿什么?”她没回答。门开了。门关了。她走了。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回来拿东西。拿什么东西,比阻止丈夫跳楼更重要?

窗外有鸟在叫。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我忽然想起那个梦。那个站在窗边的背影,那个长头发的女人。不是沈念。是沈知意。

3. 0327沈念走后,我没喝那碗汤。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桶身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熊,和沈念这个人格格不入。我不知道是她买的,

还是她妈买的,也不知道她妈是谁、长什么样、对我这个女婿满不满意。

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下午三点,小周来给我换药。她动作麻利,

但眼神一直往那个保温桶上瞟。“没喝啊?”她忍不住问。“不饿。

”“那可是沈念亲自送来的,”她压低声音,“换我我供起来。”我没接话。等她换完药,

我问她:“昨天你说,我小姨子来过?”“啊,对,沈知意。”“她就在门口站着?没进来?

”“没进。就站了一会儿,问了几句你的情况,然后走了。”“问什么?

”小周想了想:“就问醒没醒,伤得重不重,有没有生命危险。就这些。

”“她当时什么表情?”小周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回忆了一会儿,

慢慢说:“就……挺正常的吧?担心是担心的,但也没哭也没怎么。

跟你妈那种哭得稀里哗啦的不一样。”我点点头,没再问。

但脑子里那个问题又冒出来了——梦里的背影,长头发,很瘦。会不会就是沈知意?

可我为什么会梦见她?当天晚上,答案自己送上门来了。八点多,

小周下班前最后一次来查房。她刚走,门又开了。进来的是个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

长头发披着,快到腰了。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脸很小,

眼睛很大。和沈念长得确实像。但比沈念瘦,比沈念年轻,也比沈念……冷。

那种冷不是故意的,是长在骨头里的。她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姐夫。”她叫了一声。沈知意。“进来坐。”她走进来,没有坐那张陪护椅,

而是站在床尾,和前几天陈律站的位置一样。“我以为你不会来,”我说,

“小周说你昨天来过,但没进来。”“昨天不想进来。”“今天想了?”她看着我,没回答。

过了几秒,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床尾的栏杆上。是一部手机。黑色的,

屏幕碎了一半。“你的,”她说,“警察在现场找到的,今天刚送回来。我想你可能需要。

”我伸手去拿,但左腿吊着,够不着。她也没递过来,就让它那么放着。“密码是多少?

”我问。“不知道。”“那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她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怨,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我看不懂的情绪。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你来找我,”我开口,“不只是为了送手机吧?”她垂下眼睛,

看着那部碎屏的手机。“那天晚上,”她说,“你给我打过电话。”我愣住了。“几点?

”“十一点二十三分。”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警察告诉我,坠楼时间是十一点四十分左右。

也就是说,坠楼前十七分钟,我给沈知意打过电话。“我打了?”“打了。”“说了什么?

”她抬起眼睛,看着我。那一瞬间,她脸上的平静裂开了一道缝——缝里透出来的东西,

让我后背发凉。“你说,”她一字一句,“你都知道了。”我看着她。“知道什么?

”她不说话。“沈知意,”我放慢语速,“你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得告诉我。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开口了。然后她说了一句话。“我姐有没有告诉过你,

她之前流过产?”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时候?”“一年前。”“我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同情,又像是别的什么。“姐夫,”她说,

“你觉得呢?”我没回答。因为我回答不了。沈念流过产。一年前。孩子是谁的?

如果是我的,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不是我的……我不敢往下想。沈知意看着我的表情,

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很冷。“看来她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那部手机旁边。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男一女。男的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女的是沈念,穿着一条红裙子,正在笑。

男人搂着她的腰,姿势很亲密。背景是一家酒店的大堂。“这是去年三月,”沈知意说,

“她拿金鹰奖的那个月。你猜这个男人是谁?”我看着那张照片,手指慢慢攥紧。

“你告诉我。”“我告诉你?”她往后退了一步,“姐夫,这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我只是来还手机的。照片是夹在手机壳里的,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她转身往门口走。

“沈知意。”她停下。“你恨她?”她没回头。但肩膀动了一下,很细微,

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我不恨她,”她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门开了。门关了。

她走了。病房里又剩下我一个人。我伸手够到床尾,把手机和照片拿过来。手机碎屏,

打不开。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背影,模糊不清。但有一个细节,

我刚才没注意到——沈念的眼睛。她在笑,但眼睛没在笑。那双眼睛看向镜头的时候,

里面是空的。像是一个人在完成某个任务,而不是真的开心。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笔迹是我的——“0327,盛景酒店。别忘。”0327。三月二十七号。

去年金鹰奖颁奖礼的前一天。4. 你看着我跳手机修好花了三天。陈律帮忙联系的,

说是沈念的意思。他把手机拿走,又送回来,整个过程没多问一句。

但我注意到他看那张照片的时候,眼神顿了一下。他没说。我也没问。第四天下午,

病房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我按下了开机键。屏幕亮了。密码。我试了沈念的生日——不对。

试了我的——不对。试了结婚纪念日——也不对。我盯着屏幕,

忽然想起那张照片背面的字:0327。三月二十七号。我输入0327。开了。

桌面很干净。几个常用APP,没有游戏,没有短视频。相册图标上有小红点,

我点进去——只有一张照片。就是那张。酒店大堂,沈念穿红裙子,男人搂着她的腰。

和我手里那张一模一样。微信图标也有红点。四百多条未读消息。我点开。

最近的一条是三天前的,备注是“妈”。“衍衍,醒了没?妈明天再去看你,

今天血压有点高,医生不让出门。”往上翻。“儿子,你咋这么傻啊,有啥事不能跟妈说?

”“妈求你了,你醒过来好不好?”“沈念那个贱人,妈当初就不让你娶她——”再往上,

跳楼前两天。“衍衍,你最近咋样?我看新闻说她又在拍戏,你们多久没见了?

”“妈听说她那个剧组有男演员追她,是不是真的?”“你倒是回妈一句啊!”我没往下翻。

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动。那个称呼——“衍衍”。陌生,又有点熟悉。

像很久以前有人这么叫过我,但我忘了是谁。我退出来,点开第二个对话框。备注是“念”。

聊天记录停在跳楼那天晚上。19:42我:今晚回来吗?念:夜戏,不回了。

我:几点收工?念:不知道。我:那明天呢?念:许衍,你烦不烦?

20:15我:我们谈谈。念:谈什么?我:你心里清楚。念:我什么都不清楚。我在工作,

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别哪样?念:别跟个怨妇似的。21:03我:沈念,

我真的受不了了。念:受不了就离婚。我:你说什么?念:我说,受不了就离婚。

你不是一直想离吗?我成全你。我:……你认真的?念:我很忙,没空跟你开玩笑。

21:47我:好。念:好什么?我:离。念:随便你。22:31我:你回来一趟。

念:干嘛?我:拿东西。念:什么东西非得今天拿?我:你的东西。都拿走。

念:许衍你有病吧?我:对,我有病。你回来不回来?念:……等着。

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发的。23:19我:沈念,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下面空了。没有她的回复。我盯着那个时间。23:19。

警察说坠楼时间是23:40左右。也就是说,发完这条消息二十一分钟之后,

我从五楼跳了下去。这二十一分钟里发生了什么?我往下滑,想找到更多线索。

但聊天记录到底为止。之前的消息——一年、两年的消息——全都没有。

好像我们之间只聊过这一天。是她删的?还是我删的?我退出来,点开第三个对话框。

备注是空白。头像是一张黑色的图。最后一条消息是跳楼那天中午。

12:08黑色头像:决定了?我:嗯。黑色头像:什么时候?我:就这两天。

黑色头像:需要我做什么?我:不用。你帮得够多了。黑色头像:她不知道吧?我:不知道。

黑色头像:许衍,你想清楚。我:想清楚了。黑色头像:那我不劝你。保重。我:谢谢。

我盯着这个对话框,后背慢慢渗出冷汗。这个人在说什么?我“决定了”什么?

“就这两天”是什么意思?我点进头像,没有朋友圈,没有个人信息。唯一能看到的,

是微信号——一串乱码一样的字母和数字。我往上翻,想看更早的聊天记录。但没有了。

只有这一条。好像我们之前从来没聊过,只在这一天说了这几句话。我的手有点抖。

点开第四个对话框。备注:知意。聊天记录只有一条,是我发的。

23:23我:我都知道了。就是沈知意说的那条。跳楼前十七分钟。她没有回复。

再点开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全是未读的慰问消息,朋友、同事、不认识的人。

没有一条有用的。我退出微信,打开通话记录。最近通话:23:23,打给沈知意,

通话时长四十七秒。四十七秒。我说了什么?她说了什么?我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一团。——我和沈念的聊天记录,只有跳楼那天。——有一个我不知道的人,

在中午问我“决定了?”——我给沈知意打电话,说“我都知道了”。——二十一分钟之后,

我从五楼跳了下去。我知道了什么?决定了什么?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门开了。

沈念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了,露出耳朵。

耳朵上戴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她看着我,又看看我手里的手机。“修好了?”她问。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走进来,在陪护椅上坐下。还是那个姿势,背挺得笔直,

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你看过聊天记录了?”她问。“看了。”她点点头,没说什么。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沈念,”我开口,“那天晚上,我让你回来拿东西。你拿了吗?

”她抬起眼睛,看着我。“拿了。”“拿了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结婚证。

”我愣住了。“我们的结婚证,”她说,“你说要离,让我拿结婚证。”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你拿了吗?”“拿了。”“然后呢?”“然后……”她顿了一下,“你就爬上去了。

”我的手指慢慢攥紧。“我在你面前爬上去的?”她没回答。“沈念,”我一字一句问,

“那天晚上,你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爬上窗台,然后跳下去?”她的脸,白得像纸。

但她的眼睛,始终没有躲开我的目光。“是。”她说。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就那么看着?”她不说话。“你为什么不拦我?”她还是不说话。“沈念!”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因为你说,我要是拦你,你就立刻跳。”我看着她。

“你说你受够了。你说你不想活了。你说只要我往前走一步,你就松手。”她的眼睛红了。

但没有哭。“所以我就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看着你。看着你往下看,看着你笑了一下,

看着你……”她说不下去了。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声音。过了很久,我开口。

“那你现在,”我说,“为什么要求我别离婚?”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后悔,愧疚,害怕——还有别的什么,我看不懂。“因为我不想失去你。”她说。

“可我差点死了。”“我知道。”“你就那么看着。”“我知道。”“我如果死了呢?

”她不说话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线。沈念坐在光线的边缘,

半边脸亮着,半边脸暗着。她开口,声音很轻:“那你现在,想离吗?”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5. 黑色头像那天之后,沈念三天没来。陈律每天下午准时出现,

带着文件让我签字。医疗的、保险的、还有一份我没看懂的财产授权书。我问这是什么,

他说“常规手续”,我没再问。反正问了也不会得到真话。第四天早上,小周推我去做复查。

回来的路上,经过住院部大厅,我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正对着电梯的方向。

她看见我,猛地站起来。是我妈。小周推着我过去,我妈蹲下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指节突出,是干了一辈子活的那种手。“衍衍,”她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

“你可算醒了。”我看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泪,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但我叫不出“妈”。那个词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我没事。”我说。“没事?

从五楼跳下来叫没事?”她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你咋这么傻啊?有啥事不能跟妈说?

”我没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有啥事。我妈抹了一会儿眼泪,抬起头,往我身后看了一眼。

然后压低声音问:“那个狐狸精呢?”我愣了一下:“谁?”“还能有谁?沈念!

”她咬着牙说,“她这几天来过没有?”“来过。”“哼,”我妈冷笑一声,“她当然得来。

她不来,谁给她收拾烂摊子?”小周在旁边咳了一声,说该回去了。我妈站起来,

拍拍我的手:“衍衍,妈明天再来看你。你好好养着,别想太多。”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眼眶还红着,但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恨,又像别的什么。

回病房的路上,我问小周:“我妈和沈念关系不好?”小周推着床,沉默了几秒,

才小声说:“不是不好。是……很差。”“为什么?”“我听护士站的姐姐们说,

你妈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这门婚事。说沈念是戏子,配不上她儿子。”我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还有,”小周压低声音,“你跳楼那天晚上,你妈在病房外面跟沈念吵了一架。

”“吵什么?”“我没听清,就听见你妈喊了一句话。”“什么?”小周犹豫了一下,

还是说了。“你妈说:‘我儿子死了你也别想好过’。”下午三点,

病房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是个男的,四十来岁,穿着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拎包的年轻人。“许先生,”他在床边坐下,笑眯眯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磊,是沈念的经纪人。”我看着他,没说话。“沈念这几天没来,

是因为工作走不开。她让我来看看你,顺便带点东西。”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那个年轻人把一个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很精致的那种,水果都用保鲜膜包着,

上面还系着蝴蝶结。“她让你带话?”“没有没有,”赵磊笑着摆手,“是我自己来的。

毕竟您是沈念的先生,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该来看看。”他笑得很客气,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那双眼睛一直在打量我——从上到下,从脸到打着石膏的腿,像在估算什么。“赵先生,

”我说,“有话直说。”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许先生爽快。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往我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许先生打算怎么办?”“什么怎么办?

”“就是……这件事啊。”他指了指我的腿,又指了指窗外,“跳楼的事,媒体都知道了。

现在网上传什么的都有,对沈念的影响很大。公司那边很头疼。”我看着他,等他继续。

“沈念下半年有两部戏要上,还有一个代言在谈。这种负面新闻……您懂的。”“所以呢?

”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我床头柜上。是一份声明。

标题写着:《关于许衍先生坠楼事件的联合声明》。“您看看,”他说,“如果没意见,

就签个字。签完这个,媒体那边就好处理了。”我拿起来,扫了一眼。

声明里说:我和沈念感情和睦,坠楼是意外,与婚姻无关。沈念当时正在剧组拍戏,

事发后才得知消息。感谢各界关心,请勿信谣传谣。我把声明放下。“赵先生,”我说,

“这是意外吗?”他的笑容顿了一下。“当然是意外,”他说,

“您不是自己不小心……”“我是自己跳下去的。”他沉默了。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收起笑容,换了一副表情。那副表情我看不懂——不是生气,也不是尴尬,

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许先生,”他压低声音,“您想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什么真相?”“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要跳。

”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许先生,”他说,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他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沈念让我带句话给您。”我看着他。“她说,她那天说的话,不是真心的。”门关了。

他走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那天说的话。哪句?“受不了就离婚”那句?

还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赵磊今天来,不是为了送果篮,

也不是为了让我签声明。他是来试探我的。试探我还记得多少,知道多少,想追究多少。

窗外起风了。树枝摇摇晃晃,影子打在窗帘上。我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黑色头像的对话框。

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你到底是谁?”发送。对方没有回复。一直等到晚上,还是没有。

十一点多,小周来查房。她调慢点滴的速度,又给我量了血压,准备走。“小周,

”我叫住她。“嗯?”“那天晚上,你在急诊室值班?”她愣了一下:“啊,对。

”“是你接的我?”“不是我,是急诊的同事。我听到消息跑过去的时候,

你已经推进抢救室了。”“你看到什么了?”她犹豫了一下。“说吧。

”“我看到……”她抿了抿嘴,“看到沈念跪在抢救室门口。跪着。地上全是血。

她身上也全是血,白裙子都染红了。她就那么跪着,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跪了多久?”“不知道。我走的时候她还跪着。后来听说,

手术做完她才站起来。站起来的瞬间就晕过去了。”病房里安静下来。小周走后,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想着她的话。沈念跪在抢救室门口。地上全是血。白裙子染红了。

跪了六个小时。这个女人,亲眼看着我跳下去,一动不动。这个女人,

又在抢救室门口跪了六个小时。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到底想要什么?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点开和她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是跳楼那天。最后一条是我发的: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就是认识你。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最后什么都没发。

把手机放回床头柜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妈说:我儿子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沈知意说:她之前流过产。赵磊说:她那天说的话,不是真心的。黑色头像说:想清楚。

这些碎片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拼不成一个完整的画面。但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也许,

从五楼跳下去的人,不是我。也许是那个叫许衍的人,在跳下去之前,就已经死了。

6. 离婚协议黑色头像回消息了。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震了一下。我本来就睡不着,

拿起一看——“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盯着这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想了一会儿,

重新打:“你知道我是谁吗?”这次回复很快。“许衍。32岁。自由撰稿人。结婚三年。

无业。”“就这些?”“你想知道什么?”我坐起来,靠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那天中午,我问你‘决定了?’,我决定什么了?”这次隔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了。然后屏幕亮了。“你确定想知道?”“确定。

”“那就问你老婆要那份文件。卧室床头柜,第三层,密码是0327。”我愣住了。

“什么文件?”没有回复。我又发了几条,全都没有回。第二天一早,我打电话给陈律。

“陈律师,我要出院。”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许先生,您的腿——”“我知道。轮椅,

拐杖,都行。我今天就要出去。”“沈小姐那边……”“我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又沉默了几秒。“我去办手续。下午两点来接您。”下午两点,陈律准时出现在病房。

身后还跟着那个黑西装的男人——后来我知道他叫周毅,是沈念的保镖。轮椅推到医院门口,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路边。陈律扶我上车,周毅把轮椅收进后备箱。车里只有我一个人。

“她呢?”我问。“剧组,”陈律从副驾驶回过头,“走不开。”我没说话。车子启动,

驶入车流。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掠过。我看着那些店铺、行人、红绿灯,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座城市对我来说,和病房的天花板一样陌生。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不是那种特别高档的,但也干净整洁。门口有保安,进去之后绿化还行。车在一栋楼前停下,

陈律扶我下车,周毅推着轮椅跟上来。电梯。五楼。开门。我进了门。房子不大。

两室一厅的样子,装修简单但温馨。客厅有一张浅灰色的布艺沙发,

茶几上放着一束快谢了的百合。阳台挂着几件衣服,风吹过来,轻轻晃着。

“这是……”“你们的家,”陈律说,“住了三年。”我让陈律把我推到卧室门口。

卧室不大,床也不大。床头柜有三个抽屉。我打开第一个——杂物。

充电线、眼罩、没拆封的护手霜。第二个——书。两本小说,一本杂志。第三个——锁着。

密码锁。0327。我输入。开了。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袋,和之前陈律拿的那种一样。

我拿出来,拆开封口。是一份协议。标题:《离婚协议书》。我的手指顿住了。

翻到最后一页。乙方签字栏空着。甲方签字栏,有两个字——许衍。我的签字。

日期:3月27日。三月二十七号。0327。我让沈念回来拿结婚证的那天。

下午四点二十三分。也就是说,坠楼前七个多小时,我已经签好了离婚协议。我翻回第一页,

逐条往下看。财产分割。房子归女方。存款各半。没有子女,无抚养问题。

最后一条——“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任何一方存在过错。

”无任何一方存在过错。我盯着这一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我看见了协议里夹着的一张便签。

是我的笔迹——“签完给她。别说。”我抬起头,看向陈律。“这份协议,”我说,

“沈念知道吗?”他沉默了一下。“知道。”“她签了吗?”“没有。”我看着他。

“为什么?”陈律推了推眼镜。“因为那天晚上,您就……”他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因为那天晚上,我就跳楼了。回医院的路上,天已经黑了。我靠在车窗上,

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那些碎片:——我签了离婚协议,让沈念回来拿。——我给她发消息,

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我给她妹妹打电话,说“我都知道了”。

——二十一分钟之后,我从五楼跳了下去。我知道什么了?

陈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许先生,有件事……沈小姐不让说。”我看向他。“什么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天晚上,沈小姐回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我愣住了。“还有谁?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沈知意。”回到病房已经八点多。小周正在等我,

看见我的样子松了一口气。“你妈又来了。我说你去做检查了。她让我转告你,

明天一定等她来,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她没发信息?

”小周摇摇头:“她说这事不能在手机上说。一定要当面告诉你。”我愣了一下。

什么事不能在手机上说?小周帮我躺好,调好点滴,出去了。病房里安静下来。我拿起手机,

点开和“妈”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发的:“衍衍,妈明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往上翻。全是她发的。我一条没回过。什么事不能在手机上说?我想不出来。只能等明天。

十一点多,我正要关灯睡觉,门开了。沈念站在门口。

她穿着戏服——一件月白色的古装长裙,头发还盘着发髻,戴着珠钗。

像是直接从片场赶过来的。她站在门口,看着我。“陈律说你出院了。”“嗯。

”“找到你要的东西了?”我看着她的眼睛。“找到了。”她没问是什么。只是走进来,

在陪护椅上坐下。“许衍,”她开口,声音很轻,“那份协议……是你自己要签的。

”“我知道。”“我没有逼你。”“我知道。”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你知道,”她说,“签完协议之后,你跟我说了什么吗?”我愣了一下。“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床边。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她弯下腰,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你说,沈念,如果有下辈子,我还会娶你。

”我愣住了。她直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那天晚上,我站在卧室门口,

不是不拦你。”她的声音很轻。“是因为你跳下去之前,笑着跟我说了一句话。”“什么话?

”她没有回头。“你说,现在好了,你不用签了。”门开了。门关了。她走了。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不用签了。什么意思?是说她不用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还是说……别的什么?

脑子里那个空荡荡的屋子,好像有人敲了一下门。咚。很轻。但确实在响。

7. 那封信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妈来了。她今天穿得格外正式——一件深蓝色的外套,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进门之后,

她没像往常那样先抹眼泪,而是把门关严实了,又检查了一遍门锁。然后她拉过陪护椅,

在我床边坐下。“衍衍,”她压低声音,“妈要跟你说件事。”我看着她,等她开口。

但她没立刻说。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你瘦了。”“妈,”我说,

“什么事不能在手机上说?”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把手伸进布袋子里,

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旧的,边角都磨毛了,封口用胶水粘着。“这是你爸走之前留下的,

”她说,“让我在你结婚之后交给你。”我愣住了。我爸?“你爸走的时候,你才十五。

他别的没留,就留了这个信封。他说,等你结了婚,让我亲手交给你。”她把信封递给我。

“我一直没给。一来你一直没结婚——跟那个沈念是去年才领的证,二来……”她顿了一下,

“二来我总觉得,这信里的东西,看了对你不一定是好事。”我看着手里的信封。很轻,

里面好像就几张纸。“现在呢?”我问。她看着我,眼神复杂。“现在你从五楼跳下来了,

差点没命,”她说,“还有什么事比这更坏的?”我撕开封口。里面是几张信纸,发黄的,

边缘有点脆了。字迹是手写的,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很用力——“衍衍,

我儿: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应该已经不在了。有些事,爸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该告诉你。

你还记得小时候,咱家隔壁住的沈叔叔吗?沈明义。你喊他沈伯伯的。他不是咱家邻居。

他是你亲爷爷。你爷爷当年是市剧团的台柱子,唱戏的。后来出了事,被批斗,打成右派。

你奶奶带着你爸改嫁,改了姓,才躲过一劫。你爷爷后来平反了,又结了婚,生了个儿子,

叫沈明礼。就是你沈伯伯。沈明礼有个女儿,叫沈念。衍衍,你跟沈念,是堂兄妹。

你们是亲戚。这件事,你爷爷临死前托人告诉你爸的。你爸藏了一辈子,现在告诉你。

你看着办吧。”信纸从我手里滑落。我妈一把抓住我的手。“衍衍,衍衍你咋了?

你脸色咋这么白?”我没说话。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堂兄妹。

沈念是我堂妹。我娶了我堂妹。我猛地想起那张照片——酒店大堂,沈念穿红裙子,

男人搂着她的腰。那个背对着镜头的男人,是我吗?还是……另一个?“衍衍!

”我妈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你说话啊!”我看着她的眼睛。“妈,

”我的声音像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这封信,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她愣了一下:“你爸留给你的,我当然看过。”“什么时候?”“……去年。三月份。

”三月份。去年三月份。沈念拿金鹰奖的那个月。“你告诉别人了吗?”“没有!

这种事我能跟谁说?你爸说了,只能告诉你一个人!”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你告诉沈念了吗?”她没说话。但那瞬间,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妈,”我放慢语速,

“你告诉她了?”她低下头。“我……我没忍住。去年三月,我看见新闻说她拿奖了,

那么风光,我就……我就打电话给她了。”“你说什么了?”“我说,你配不上我儿子。

我说你俩是亲戚,这婚不能结。我说让她离你远点。”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去年三月。

沈念拿奖的那个月。沈知意说,她流过产。三月底,0327,我签了离婚协议。

我把碎片拼在一起。“妈,”我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沈念那段时间……怀孕了吗?

”她猛地抬起头。“什么?”我看着她的表情。那不是装的。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沈念站在门口。她今天没穿戏服,一身便装——白色T恤,牛仔裤,

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妆。她看着我妈,又看看我,又看看地上的信纸。

然后她走进来,捡起信纸,看了几行。她把信纸放下。抬起头,看着我。“你知道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我妈站起来,挡在我和沈念之间。

“你还有脸来?”她的声音在抖,“我儿子差点让你害死!”沈念没看她。她只是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疲惫,愧疚,还有别的什么——那是我一直看不懂的东西。

现在我好像看懂了。是害怕。不是怕我死。是怕我知道。“沈念,”我开口,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孩子是谁的?”她没说话。“去年三月,你怀孕了。那个孩子,

是谁的?”她垂下眼睛。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你的。”我愣住了。

“那为什么……”“因为我打了。”我妈倒吸一口凉气。我看着沈念,等她说下去。

“你妈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已经怀了一个多月。她说我们是堂兄妹,她说孩子不能要,

她说如果生下来会让所有人抬不起头。”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去查了。你不是沈明礼的儿子。你是他弟弟的儿子。你爸改过姓,改了跟你奶奶姓。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她顿了一下。“但我查清楚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病房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你以为是我打的?”她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你妈。她打那个电话之前,我去做了检查。医生说我身体不好,

这一胎怀不稳,随时可能保不住。那天晚上,我接到你妈的电话,情绪太激动,见红了。

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她说完,转身要走。“沈念。”她停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没有回头。“告诉你什么?告诉你妈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告诉你我们不是亲戚?告诉你我本来可以不用打掉?”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许衍,

那天晚上你签完离婚协议,我回来拿。你说你都知道了。我以为你知道孩子的事,

知道我妈的事,知道所有的事。你站在窗台上,说‘现在好了,

你不用签了’——我以为你是在怪我。”她回过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眼泪。

“可你什么都没知道。”门开了。门关了。她走了。我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门。

脑子里那个空荡荡的屋子,门被人踹开了。风吹进来。很冷。8. 是我沈念走后,

我妈一直坐在床边,一句话没说。她的脸色很难看。灰白灰白的,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她的手攥着那个布袋子,攥得指节都发白了。“妈。”她抬起头,看着我。

“她说的是真的吗?”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你去年三月,给她打过电话?

”过了很久,她点了点头。“你说我们是亲戚?”“我……我也是看了那封信才知道的。

你爸写的,还能有假?”“那你去查过吗?”她愣了一下:“查什么?

”“查我们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她不说话了。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有很多东西——慌乱,愧疚,还有一点点的……不服气。“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我哪知道这种事还能查?我以为那封信就是真的。”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

很多画面在闪——梦里的窗户,那个长头发的背影,沈念跪在地上的样子,

沈知意说“她之前流过产”时那种奇怪的眼神。还有那张照片。酒店大堂,沈念穿红裙子,

男人搂着她的腰。那个男人是谁?“衍衍。”我妈叫了我一声。我睁开眼。

“那个女人……沈念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怀过你的孩子?”我没回答。她等了一会儿,

见我不说话,自己接着说下去:“就算怀过,现在也没了。你们俩这婚事,本来就不该结。

她是个戏子,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跟这个男演员那个男导演不清不楚的。你娶了她,

能有好日子过?”我看着她。“妈,你先回去吧。”她愣了一下。“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她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担心,愧疚,还有一点点的不甘心。门关上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黑色头像。“在吗?”这次回复很快。“在。”“你知道多少?

”“什么?”“沈念的孩子。你都知道?”隔了很久。“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记得。”我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你到底是谁?”这次隔得更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了。然后屏幕亮了。“你猜。”下午三点,病房来了一个人。不是沈念。

不是陈律。不是我妈。是沈知意。她今天穿了一身黑。黑色卫衣,黑色牛仔裤,头发披着,

比上次见更长了。她手里没拿东西,也没敲门的习惯,直接推门进来,在陪护椅上坐下。

“姐夫。”我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她没说话。“去年三月的事,你知道。

”她点了点头。“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怀孕的时候就知道。”“她告诉你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愣了一下。她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淡,但很冷。“那天晚上她去医院,是我送她的。她见红的时候,我在她旁边。

”我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你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她家。她接完电话,脸色就变了。

挂了电话,她坐了一会儿,说要去医院。我说我送她。在车上,她一句话没说,

就一直摸着自己的肚子。”沈知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不行了。医生推她进去,我在外面等着。等了两个小时,

医生出来说,孩子没保住。”她看着我。“她出来之后,没哭。就坐在椅子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说,别告诉许衍。”“为什么?”沈知意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我床头柜上。是一张照片。和之前那张一样——酒店大堂,

沈念穿红裙子,男人搂着她的腰。但这次,那个男人转过了身。那张脸,是我。我愣住了。

“这是去年三月底,她拿金鹰奖的前一天。你们在盛景酒店拍的。她穿那条红裙子,

是给你看的。你说好看,她就穿着去颁奖礼了。”沈知意站起来。“姐夫,有些事,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她往门口走。“沈知意。”她停下。“你姐知道你来吗?

”她没有回头。“不知道。”“那你为什么来?”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想她一个人扛。”门开了。门关了。她走了。我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我在笑。

沈念也在笑。她穿那条红裙子,靠在我怀里,眼睛弯成月牙。那个眼神,

和她在任何杂志封面上的眼神都不一样。那是真的在笑。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点开和沈念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还是跳楼那天。

最后一条是我发的: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我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我发了一句:“那张照片,我转过身的那张,你还有吗?”发完我把手机放下。

五分钟后,手机震了。是一张图片。点开。酒店大堂,我穿白衬衫,沈念穿红裙子。

她踮着脚,正在亲我的脸。我的表情有点懵,但嘴角是往上翘的。就是开篇那天,

沈念让我看的那张拍立得。但下面还有一行字。我的笔迹——**“娶到你,

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0326”**三月二十六号。金鹰奖颁奖礼的前一天。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我又发了一条:“那个黑色头像,是你吗?

”这一次回复很快。“是。”我愣住了。“为什么?”“因为有些话,当着面说不出来。

”我看着这行字,不知道该回什么。然后她又发了一条:“许衍,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跳吗?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因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窗外起风了。树枝摇摇晃晃,

影子打在窗帘上。手机又震了。“那天晚上,你说你都知道了。我以为你知道孩子的事。

我以为你知道我妈的事。我以为你知道所有的事。”“我不知道。”“我知道你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隔了很久。“因为我想你亲口问我。”我看着这行字,

手指悬在屏幕上。然后她发了一条:“许衍,你爱我吗?”病房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打了三个字。删掉。又打了三个字。删掉。

最后我发了一句:“我不知道。”发完我就后悔了。但已经发出去了。她没有回。

我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天黑。等到小周来查房。等到窗外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手机始终没有响。晚上十一点,我正要关灯睡觉,门开了。沈念站在门口。

她穿着今天白天那身——白T恤,牛仔裤,马尾有点散了,几缕头发垂在脸侧。她走进来,

在陪护椅上坐下。没说话。就那么坐着。“你怎么来了?”我问。“戏拍完了。”“几点了?

”“十一点。”“不回去睡觉?”她看着我。“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还没回答。

”我愣了一下。“什么问题?”她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对话框,

递给我。是我发的那句:“我不知道。”我看着她。“你爱不爱我,你不知道,”她说,

“但我知道。”“知道什么?”“知道我爱你。”病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在地上切出一道白。她坐在光里,半边脸亮着,半边脸暗着。“从嫁给你那天就爱。

到现在还爱。”她的声音很轻。“所以那天晚上,我看着你站在窗台上,我不敢动。

我怕我一动,你就跳了。”“可你还是看着我跳了。”她低下头。“因为你说,如果我拦你,

你就立刻跳。”“那你就信了?”她抬起眼睛,看着我。“我信。因为你是许衍。

你说到做到。”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站起来,走到床边。离我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很干净。“许衍,

”她弯下腰,看着我的眼睛,“不管你记不记得,不管你还爱不爱,我会一直等。

”“等什么?”“等你亲口问我那个问题。”“什么问题?”她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腰,

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下。很轻。像羽毛。然后她直起身,往门口走。“沈念。”她停下。

“什么问题?”她没有回头。“你跳下去之前,问我那个问题。”门开了。门关了。她走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我跳下去之前,问她什么问题?我不知道。但我得想起来。

9. 手心的温度那之后一周,沈念每天都会来。有时是中午,有时是晚上,

有时只是坐十分钟就走。她从不提那天晚上的事,也不问我“想起来没有”。就只是坐着,

偶尔说几句片场的事,哪个演员NG了,哪个导演脾气大,今天的盒饭很难吃。我听着,

偶尔应一声。我妈没再来过。她托小周转告我,说回家一趟,过几天再来。

我知道她是躲着沈念。那天之后,她没法面对沈念,也没法面对我。小周说,

你妈走的时候眼睛肿着。我没说什么。第八天,医生来查房,说我的腿恢复得不错,

可以开始做康复训练了。下午,周毅推来一辆轮椅,说是沈念让买的,比医院的舒服。

我被推到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里。三月的阳光很暖,风里带着一点草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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