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齐建元二十三年,腊月初九。大雪封门。永安侯府的世安院中,炭火烧得极旺,
鎏金博山炉里吐出的安神香,丝丝缕缕,缠绕在雕花的床帐之间。床上躺着的妇人,
面容苍白消瘦,颧骨高耸,唯有一双眼睛,此刻竟睁得极大,死死盯着帐顶。那是沈清辞。
她记得,这是她被囚禁在祖宅偏院的第十年。三天前,永安侯府来人告诉她,
她的嫡亲弟弟沈清源,在流放岭南的途中,因“水土不服”而亡了。她没有哭。
眼泪早已在无数个绝望的日夜流干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刺骨的寒风灌进来,
吹得炭火明灭。一个披着貂裘的身影款款走入,身后跟着两个垂首的丫鬟。来人摘下风帽,
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的妩媚。“姐姐。”来人正是她曾经的庶妹,
如今继任的永安侯夫人,沈清瑶。沈清辞没有动,也没有应声。沈清瑶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姐姐,我来送你最后一程。父亲说了,
你虽不贞不孝,但念在侯府血脉,死后依旧允你入祖坟。你该知足了。”不贞?不孝?
沈清辞的睫毛颤了颤。当年,是谁在她新婚之夜设计,让她的夫君当场撞破“奸情”?
是谁在她的茶水中下药,让她在婆家百口莫辩?又是谁,一步步夺走了她的嫁妆,
害死了她的亲弟,鸠占鹊巢,坐上了这侯府之主的位子?“我知道你恨我。”沈清瑶俯下身,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可那又如何?母亲临死前,让我一定要护着你,可我偏不。
我就是要把你踩在脚底下,让你看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你的嫁妆,很丰厚;你的夫君,
现在是我的;就连你儿子的命……”沈清辞的瞳孔猛然收缩:“你说什么?
”沈清瑶掩唇轻笑:“哦,你还不知道?你那宝贝儿子顾淮,五年前就落水死了。死的时候,
才七岁。真是可惜了,长得粉雕玉琢的。”“你……!”沈清辞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干枯的手指猛地攥住沈清瑶的衣袖。她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愧疚,
只有得意和张狂。儿子死了。那个她拼了命生下来,只在襁褓中见过一眼,
就被顾家抱走的儿子,死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嫁妆、名声、弟弟、儿子、夫君……所有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女人,被那个冷漠的家族,
一点一点地吞噬干净。“放手吧,姐姐。”沈清瑶嫌恶地抽回衣袖,掸了掸,“时辰到了。
”她退后一步。身后的丫鬟上前,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夫人,请。
”沈清辞被强行灌药,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濡湿了枕头。她的挣扎渐渐微弱,视线开始模糊。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盯着沈清瑶那张得意的脸,恨意如同烈火,烧穿了三魂七魄。
若能重来……若能重来……我愿……倾尽所有…………“小姐?小姐!您快醒醒,
吉时快到了,再不起来梳妆,老爷该生气了!
”一阵急促的摇晃将沈清辞从无尽的黑暗中拽了回来。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破旧的房梁,而是簇新的、绣着鸳鸯的承尘。一张圆润的脸庞凑在眼前,
带着焦急和欣喜:“小姐,您可算醒了!做噩梦了吗?瞧这一头的汗。
”沈清辞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翠竹。她的陪嫁丫鬟,在侯府败落后,
为了给她讨一口吃的,被活活打死在街头。“翠……竹?”声音干涩嘶哑。“奴婢在呢。
”翠竹笑嘻嘻地拿起帕子给她擦汗,“小姐别是高兴傻了吧?今儿可是您大喜的日子!
快起来快起来,全福夫人已经在厅里等着了。”大喜的日子?沈清辞的脑子像被雷劈中一般,
混乱的记忆开始疯狂涌入。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十指纤纤,肤如凝脂,
指甲上染着鲜红的蔻丹。这不是那双干枯如柴的手。她猛地掀开被子,踉跄着扑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绝色的脸:柳眉杏眼,琼鼻朱唇,肤若凝脂,青丝如瀑。那是二十岁的自己。
建元二十三年……不对!沈清辞扶住妆台,浑身颤抖。她重生了?回到了她出嫁的这一天?
建元二十三年,是她出嫁的日子。不对,建元十三年!今年是建元十三年!腊月初九。
出嫁日。上一世,就是今天,她被沈清瑶设计,在花轿中发现了那封所谓的“情郎密信”。
这封信在洞房花烛夜被当成“证据”公之于众,成为她人生悲剧的开端。“翠竹。
”沈清辞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奴婢在。”“去告诉前厅,我身体不适,
让全福夫人稍待半个时辰。”“啊?”翠竹愣住了,“可是小姐,
这……这不合规矩……”沈清辞回过头,眼神幽深如古井:“我的话,你没听到?
”翠竹打了个寒颤,她从未见过小姐这样的眼神。那不是大家闺秀的温婉,
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冷漠与威压。“是,奴婢这就去。”待翠竹离开,
沈清辞缓缓走到衣架前,那里挂着她的大红嫁衣。她伸手抚过金线绣成的凤凰,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沈清瑶,我的好妹妹。这一世,姐姐会让你明白,
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二)沈清辞没有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她按部就班地沐浴、更衣、开脸、梳妆。全福夫人是礼部尚书家的老夫人,儿女双全,
德高望重。她拿着红绳给沈清辞绞去脸上细微的绒毛时,忍不住夸赞:“侯府嫡女,
当真是国色天香。顾家那小子,好福气。”沈清辞微微垂眸,唇角含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娇羞。
可她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上一世,那封信被她贴身收着,藏在怀中的荷包里。
这封信是沈清瑶亲自给她收拾妆奁时,借口“替姐姐保管贵重物品”时偷偷塞进去的。
那时的她,对这个可怜的、生母早逝的庶妹满怀怜惜,甚至觉得她是自己在侯府唯一的温暖。
真是可笑。“大姑娘,这荷包可真精致,是二姑娘送的吧?”翠竹在一旁捧着妆奁盒子,
拿出一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沈清辞的目光扫过那荷包,眼神一冷。“拿来我瞧瞧。
”翠竹递过去。沈清辞接过荷包,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果然有一股极淡的墨香夹杂着女儿家常用的熏香。她手指微微用力,
感受着荷包夹层里那微微的凸起——信,就在里面。她没有打开,
而是笑着对全福夫人说:“让夫人见笑了,这是舍妹亲手绣的,非要让我今日带着,
说是讨个吉利。”“姐妹情深,难得难得。”全福夫人点头称赞。
沈清辞将荷包看似随意地放回了妆奁,却趁众人不注意,将它压在了最底层的一叠帕子下面。
随后,她拿起另一个自己常用的、绣着兰草的旧荷包,挂在了腰间。巳时正,花轿临门。
永安侯沈继昌站在正厅,看着盖着红盖头的嫡女被人扶出来,面上是慈父的笑容,
眼底却是一片平静。沈清辞在盖头下看着那双穿着皂靴的脚从自己身边经过,没有一丝停留,
心彻底沉了下去。父亲。上一世,她曾无数次期盼父亲能替她做主。可直到她被关进祖宅,
父亲都不曾来看过她一眼。此刻想来,父亲怕是早就知道沈清瑶的计划吧。毕竟,
一个死去的嫡女,正好给能干的庶女腾位置,还能攀附上权势更盛的顾家二房。花轿起轿,
锣鼓喧天。沈清辞端坐轿中,周围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没有丝毫新婚的喜悦,反而像是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将军,冷静地复盘着每一个细节。顾家,
镇国公府的分支,世袭三等伯。她要嫁的,是顾家嫡长孙顾衍之。此人年少成名,
十八岁中探花,入翰林院,如今二十五岁,已是正五品的吏部郎中。上一世,
她与他只有一夜的“夫妻之实”——不,连一夜都没有。洞房花烛夜,那封信被当众拆穿后,
顾衍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便走。从此,她被安置在偏僻的院落,
成了顾家名义上的大少夫人,实则连下人都不如。顾衍之。沈清辞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上一世她对这个人充满怨怼。可如今想来,他也不过是这场阴谋中被利用的棋子罢了。
一个心高气傲的青年才俊,在新婚之夜发现妻子“品行不端”,他愤怒、失望、厌恶,
都是人之常情。但她不指望他的怜悯。她只需要,今天能平安度过,
让自己在顾家先站稳脚跟。花轿在顾府大门前落下。射箭、过火盆、拜堂……一切按部就班。
沈清辞被人扶着,麻木地完成着这些仪式。直到被送入洞房,坐在撒满红枣花生的床沿上,
她才微微松了口气。“请新郎掀盖头!”喜娘的声音响起。
一双穿着皂靴的脚出现在盖头下的视野里。秤杆伸进来,轻轻一挑,红盖头落下。
沈清辞微微抬眸,撞进一双清冷如星的眼睛里。顾衍之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薄唇微抿,周身透着一股清贵的书卷气,却又因多年习武而身姿挺拔。
他此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审视,却没有厌恶。
沈清辞没有像寻常新妇那样羞涩低头,而是坦然地对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顾衍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喜娘端上合卺酒。两人手臂交错,各自饮尽。顾衍之放下酒杯,
正准备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衍之!衍之可在?快出来!出大事了!
”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闯了进来,面上带着焦急和一丝……幸灾乐祸?他身后,
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宾客。顾衍之眉头微蹙:“二哥,何事惊慌?
”来人正是顾家二房的长子,顾衍修的堂兄,顾明志。他一脸为难地看了看沈清辞,
又看看顾衍之,压低声音道:“方才门房收到一封信……是……是给弟妹的。”此言一出,
满室皆静。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来了!—(三)“给弟妹的信?”顾衍之声音平淡,
目光却扫过沈清辞的脸。沈清辞垂眸不语,指尖微微收紧。她知道,这是冲着她来的。
顾明志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这信是从门房的屋檐下发现的,
包着石头的油纸包里,恰好被下人捡到。门上的人不敢隐瞒,便交了上来。
可这……这信封上写着‘清辞亲启’,今日又是弟妹过门的日子,这……”他话说一半,
留一半,意味深长。顾衍之伸手接过信封。信封上确实是几行娟秀的小字,
写着沈清辞的名字。他没有拆开,而是看向沈清辞:“夫人可知道这是何物?
”沈清辞缓缓抬头,目光清正:“妾身不知。但今日妾身初入顾府,便有这等蹊跷之事,
妾身恳请夫君,当众拆阅,以证清白。”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围观的宾客窃窃私语起来。有人觉得这新娘子气度不凡,有人则等着看好戏。
顾衍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手上用力,撕开了信封。一张信笺滑出,上面写着几行字。
顾衍之看着看着,眉头反而舒展开来,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二哥,诸位,
你们自己看吧。”他将信笺递给顾明志。顾明志接过一看,
脸色骤变:“这……这怎么会……”信笺上确实是一封信,
但内容却不是顾家人预想中的“情郎密信”,而是一封极尽谄媚的告密信,
写信人自称“瑶娘”,信中详细描述了如何在新婚之日,将一封信塞入新娘荷包,
意图栽赃陷害的阴谋,并祈求收信人“事成之后,务必在父亲面前替妾身美言”。落款处,
赫然按着一个鲜红的指印。“瑶娘?”顾衍之的声音冷了下来,“若本官没记错,
永安侯府二姑娘的闺名,便是沈清瑶?”沈清辞这时才抬起头,
满脸震惊和不可置信:“二妹妹?这……这不可能!我与二妹妹情同手足,她怎会害我?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将一个被至亲背叛的可怜女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呵。”顾明志干笑一声,“这信上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什么‘荷包夹层’,
弟妹不如把荷包拿出来看看,若没有,自然就是诬陷。”等的就是这句话。
沈清辞“惊慌”地低头,摸向腰间的荷包,然后递给顾衍之:“夫君,
这是妾身的荷包……”顾衍之接过,仔细摸索,忽然手指一顿。他翻过荷包,
从夹层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笺,展开——宾客们纷纷探头去看,只见那张纸上,
只画了一朵兰花,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兰有清辞,君子如玉。
”沈清辞的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下:“这是妾身描的兰花图样,
不知怎的会在这里……”她哽咽道,“若那封告密信里说的是真的,
此刻这荷包里本该是另一封信才对。可如今,告密信在夫君手中,妾身的荷包里却是旧物,
可见,是有人要害我,结果老天有眼,让那告密信送错了地方!”逻辑完美,无懈可击。
顾衍之看着她,目光深邃。他将告密信和兰花图都收入袖中,转身面对众人:“今日之事,
乃有人居心叵测,意图挑拨我顾、沈两家姻亲。来人,去查这封信从何而来,
那个送信的‘下人’,务必找到。”“是!”顾明志脸色铁青,却不得不附和:“对,查!
一定要严查!”宾客们纷纷散去,临走时还在议论纷纷。没人注意到,沈清辞低垂的眼睫下,
闪过一抹冰冷的锋芒。她赢了第一局。那封告密信,是她今早在梳妆时,
趁人不备用左手写的。她模仿沈清瑶的笔迹,模仿了十年——上一世,
沈清瑶就是用这笔迹给她写了无数封“关切”的信,骗走了她所有的信任。至于那个指印,
更简单了。沈清瑶每年都要抄写佛经为生母祈福,
那些佛经最后都被送到沈清辞的院子里“代为焚化”,她留了一沓,今日临摹一个指印,
易如反掌。而她真正的杀招,是那封荷包里的“情郎信”。她今早梳妆时,
已经将那封信换成了自己的兰花图。至于那封真正的“情郎信”,
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沈清瑶的妆奁最底层。那里面,
有她沈清辞这些年“赏赐”给妹妹的各种贵重首饰。若顾家真的去搜,搜出来的,
可就不止一封信那么简单了。夜渐深。宾客散尽。顾衍之回到洞房时,沈清辞已经卸下凤冠,
只穿着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袄裙,静静地坐在桌边。见他进来,她起身行礼。“不必多礼。
”顾衍之在桌边坐下,看着她,“今日之事,你早有准备?”沈清辞没有否认。她抬眸,
目光清澈如水:“是。”“为何不提前告知本官?”“妾身若提前告知,夫君会信吗?
”沈清辞反问,“一个素未谋面的妻子,和一个相处多年的堂兄,夫君信谁?
”顾衍之沉默了。沈清辞继续道:“妾身不需要夫君的信任,妾身只需要让证据说话。
今日之事,不过是让夫君明白,妾身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也不会成为顾家的累赘。
”顾衍之看着她,眼中多了一丝兴味。这个女子,与他想象中的深闺贵女完全不同。她冷静,
聪慧,甚至有些……狠。“你为何会被人陷害?”他问。沈清辞沉默片刻,
答非所问:“夫君,若有一日,你发现你最信任的人,其实一直在背后算计你,你会如何?
”顾衍之皱眉:“杀了便是。”沈清辞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杀了太便宜她了。
妾身要让她,亲手把她抢走的一切,一样一样还回来。”烛火摇曳,映照着她绝美的侧脸,
那笑容清浅,却让人不寒而栗。顾衍之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起身:“夜深了,你歇息吧。
”他走向门口,脚步微顿:“今日之事,我会查清楚。至于你……既然嫁入了顾家,
便安心做你的大少夫人。只要你不负顾家,顾家,也不会负你。”门开了又合。
沈清辞独自坐在烛火旁,缓缓勾起唇角。不负顾家?她谁也不负,只求不负此生。
—(四)次日清晨,按规矩,新妇要拜见公婆、认亲。沈清辞一夜未眠,
眼底却无半点倦色。翠竹服侍她梳洗时,手都在发抖——昨晚的事,她已经听说了。“小姐,
太险了……”翠竹压低声音,“二姑娘她怎么敢……”沈清辞对着铜镜描眉,
语气淡然:“有什么不敢的?有父亲撑腰,有顾家二房配合,她当然敢。
”翠竹吓得差点摔了梳子:“顾家二房也……”“顾明志昨晚第一个冲进来,
你真以为是巧合?”沈清辞放下螺子黛,“他早就知道会有这封信,
所以迫不及待要来看我出丑。只可惜,他没想到出丑的是他自己。”翠竹听得心惊肉跳,
却又觉得解气:“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沈清辞起身,整理衣襟:“去正院,请安。
”顾家正院名为“荣安堂”,是顾老太太的居所。顾家虽是镇国公府的分支,
但顾老太爷当年随先帝征战有功,封了三等伯,传到这一代,虽不如嫡支显赫,
却也是京中排得上号的人家。沈清辞到时,堂中已坐满了人。正中榻上,
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威严的老妇人——顾老太太。她下首坐着两对夫妇,左边是顾家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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