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沈曼时,她十八,我二十二。她爸带她来我家吃饭,她穿着白裙子坐在沙发上,
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睛却不安分地四处乱瞟。瞟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然后飞快地移开。我爸说:“这是沈叔叔的女儿,曼曼。”我说:“你好。”她点点头,
耳朵红了。后来她告诉我,那天她心里在想:这个男人好帅,腿好长,不知道有没有腹肌。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色。她说废话,我不色能看上你?那时候我们刚结婚三个月。
我们算是联姻,门当户对,两家都满意。但联姻之前,我们本来就认识,
沈家和顾家三代世交,小时候她还抢过我的糖。“你那时候可讨厌了,”她说,
“板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你八百万。”“我小时候就那样。”“现在也那样。
”她趴在我胸口,手指在我腹肌上一块一块数。数到第八块的时候,她的手被我一把握住。
“数够了没?”“没。”她仰起脸看我,眼睛亮亮的,“一辈子都数不够。
”那时候我以为她说的“一辈子”会很长。车祸那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司机死了,
保镖死了,我活下来了,如果那叫活着的话。我在ICU躺了三个月,她在外面守了三个月。
我醒来的时候,她瘦得脱了相,眼睛肿得像核桃,握着我的手一直在抖。“没事的,”她说,
“医生说了,会好的。”医生没这么说。医生说,腰椎损伤,下肢完全瘫痪,
恢复概率不到百分之五。她不信。她带我跑遍了全国所有的医院,
后来又去了美国、德国、瑞士。我坐在轮椅上,看她用蹩脚的英语跟外国专家吵架,
吵完回来还要冲我笑。“这个医生不行,咱们换一个。”“曼曼。”“下一个肯定行,
我查过资料的……”“曼曼。”她停下来,看着我。我说:“算了。”她愣了几秒,
然后突然炸了:“算什么算?你顾霆渊什么时候学会说算了?你不是最要强吗?
你不是谁都打不过你吗?你现在跟我说算了?”我没说话。她冲过来,抓着我的领子,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不管,你必须给我好起来,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一辈子……”我抬手想给她擦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那是我第一次发现,
原来我连给她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了。后来她就不怎么哭了。也不怎么笑了。我们回国,
住在城东的别墅里。她请了最好的护工、最好的康复师、最好的营养师,
把他们排成一排给我汇报工作,像在开董事会。
先生的饮食禁忌有……”“顾先生的日常护理需要……”我打断他们:“你们能不能先出去?
”他们走了。她站在门口,看着我。“怎么了?”“没什么。”她转身要走。“曼曼。
”她停住。“你能不能……过来陪我坐一会儿?”她没回头,只是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我还有事。”门关上了。那天晚上她没回卧室。第二天我才知道,她搬到客房去了。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就变了。她还是每天来看我,但待的时间越来越短。
从一小时变成半小时,从半小时变成十分钟,从十分钟变成在门口探个头。“今天怎么样?
”“还行。”“护工说你没做康复?”“不想做。”她沉默一会儿,然后说:“那随你。
”门关上了。我坐在轮椅上,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它像一道墙。我想叫住她,
想问她怎么了,想告诉她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有多难受。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有什么好问的呢?我什么都给不了她了。她喜欢我的脸,我的脸没变。她喜欢我的腹肌,
我的腹肌还在。可她最喜欢的那个东西,没了。没有反应。从头到尾,从里到外,没有反应。
她试过。她穿着我最喜欢的那条睡裙,趴在我身上,手从我的胸口一路往下。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睫毛还是那么长,呼吸还是那么烫。可是我没有反应。
怎么都没有反应。后来她就不试了。再后来,我们连床都不上了,不是那个“上床”,
就是单纯的睡觉。她嫌我的轮椅占地方,嫌我晚上翻身不方便,嫌护工进进出出吵她。
我知道这些都是借口。她只是不想看见我。林念是五个月后来的。她是沈曼的闺蜜,
从初中就认识,一直黏黏糊糊的。以前我跟沈曼约会,她经常当电灯泡,
还总拿那种眼神瞟我,不是爱慕,是那种“我姐妹的男人真帅”的欣赏。沈曼说,
她跟家里闹翻了,没地方去,想在咱们家住几天。我说随便。她来的第一天,沈曼不在。
林念推着我的轮椅在花园里转悠,一边转一边说话,说她和爸妈吵架的事,
说她那个渣男前男友的事,说她工作不顺的事。我没怎么听,但也没打断她。后来她停下来,
蹲在我面前。“顾霆渊。”“嗯?”“你是不是很难受?”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和沈曼不一样,沈曼的眼睛亮,她的眼睛软,软得像一汪水,
看人的时候好像要把你化掉。“曼曼姐最近都不怎么理你,”她说,“我都看出来了。
”我没说话。她站起来,推着我继续走。“其实我一直挺喜欢你的,”她突然说,
“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不过那时候你是曼曼姐的,我没想过要抢。”“现在呢?
”她笑了一下:“现在你还是曼曼姐的。”那天晚上沈曼没回来。沈曼开始不回家了。
一开始是一天,后来是两天,再后来是三四天。偶尔回来一趟,换身衣服,拿点东西,
待不到半小时就走。我问她去哪了。她说公司忙。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说看情况。
林念在旁边削苹果,削完递给我,苹果皮长长一条垂下来,没断。“曼曼姐真的挺忙的,
”她说,“她们家那个项目我听说了,特别棘手。”我看着手里的苹果,没吃。
“你是不是觉得她变了?”我抬头。林念坐在我对面,托着腮看我:“她没变,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办了。”“什么意思?”她没回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澡,
今天累死了。”她上楼的时候,我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不是因为她好看。
是因为她走路的姿势,跟沈曼有点像。我开始注意林念了。不是那种注意,是那种注意。
她在家的时候,我会听她在哪个房间,在干什么。她在厨房做饭,锅碗瓢盆叮叮当当。
她在客厅追剧,笑得咯咯响。她在花园浇花,哼着不知道什么歌。她总是来找我说话。
“顾霆渊,你吃不吃这个?”“顾霆渊,你看这个视频好好笑。”“顾霆渊,外面太阳好好,
我推你出去晒晒?”我不怎么回话,但她也不在意。她自己说,自己笑,自己逗自己开心。
有一次她推我去花园,突然停下来,绕到我面前。“顾霆渊。”“嗯?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问。”她蹲下来,仰着脸看我,
那汪水一样的眼睛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你还爱曼曼姐吗?”我没回答。她等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继续推着我走。“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她说,“你还爱她。
只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你不配爱她了。”我握住轮椅扶手,指节发白。
“我没有……”“你有。”她打断我,“你觉得自己是个废人,给不了她想要的,
所以她不回家是对的,她出去找别人也是对的,你活该被扔在这里。”“林念。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绕到我面前,又蹲下来,这次离我很近,“她想要的是什么?
”她的呼吸打在我脸上,有点热。我忽然发现,她今天的裙子有点短。那天晚上沈曼回来了。
我在书房,听见楼下有声音,推着轮椅出来,看见她站在玄关,正在换鞋。
她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裙子,化着我没见过的妆,整个人看起来……很陌生。“回来了?
”她抬头看我一眼:“嗯。”“吃饭了吗?”“吃了。”她上楼,经过我身边的时候,
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我送她的那瓶。“曼曼。”她停住,没回头。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回过头,
看着我,笑了一下。那笑容我从来没见过。“顾霆渊,你现在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她走了。我坐在轮椅上,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听见开门声,关门声。
那天晚上她又走了。林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手搭在我肩上,轻轻按了按。
“别想了。”我没动。她绕到我面前,弯下腰,把我的脸扳起来。“顾霆渊,你看看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汪水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她不要你,”她说,“我要。
”我不知道林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勾引我的。或者说,
我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允许她勾引我的。她穿我的衬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说自己的衣服洗了没得穿。她用我的牙刷,说她的找不到了,借一下。
她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躺在我旁边的沙发上,腿搭在扶手上,裙摆滑到大腿根。
我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她只是随便,她本来就这样。直到有一天晚上,她来我房间。
“睡不着,”她说,“聊会儿天?”我看着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裙站在门口,头发披散着,
锁骨露在外面。“进来吧。”她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你怎么也睡不着?”我没回答。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顾霆渊,你知道吗,你这个人特别有意思。”“哪里有意思?
”“明明什么都想要,偏偏什么都不说。”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
我坐在轮椅上,她站着,这个角度,我正好看见她的锁骨,
还有锁骨下面那一片若隐若现的起伏。“顾霆渊,”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你说,
要是我亲你,你会不会有反应?”我没说话。她弯下腰,慢慢靠近我。我知道我应该推开她。
我没有。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软,热,带着一点点甜。
她的手搭在我肩上,然后慢慢往下,滑到胸口,再往下~我握住她的手。“林念。
”她抬起眼睛看我,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有雾气,还有别的什么。“你有没有感觉?”她问。
我想说没有。可我说不出口。因为我有。我他妈的有感觉了。三年了,整整三年,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个废人了。沈曼试了那么多次,用了那么多办法,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林念只是亲了我一下,只是把手放在我胸口,只是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就有反应了。
不是那种心理上的反应。是生理上的。真真切切的,三年来的第一次。林念感觉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抬起头看我。她的眼睛亮得吓人,脸颊绯红,呼吸都乱了。
“顾霆渊……”我一把推开她。“出去。”“顾霆渊……”“出去!”她站在原地,
看了我几秒。然后慢慢后退,退到门口,打开门。“顾霆渊,”她站在门口,背对着光,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这不是你的错。”门关上了。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有反应了。三年了,终于有反应了。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不是沈曼?我抬手捂住脸。手心里湿了一片。那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念还是住在家里,还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之间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我看她的眼神也变了。我们在同一个空间里,空气都变得黏稠。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
裙摆蹭过我的膝盖,我会僵住。她给我递水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手,我们都会顿一下。
沈曼回来的次数更少了。有时候三四天,有时候一个礼拜。偶尔打电话回来,问两句就挂。
我不知道她在哪,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我也不想问。有一天林念推我去花园,走到一半,
她突然停下来。“顾霆渊。”“嗯?”“你想不想站起来试试?”我抬头看她。
“康复师说你可以试着站一下的,”她说,“我扶着你,慢慢来。”我沉默了一会儿。“好。
”她把我从轮椅上扶起来,让我扶着她的肩膀。我的腿完全没有力气,整个人全靠她撑着。
她很瘦,肩膀硌得我手疼,但她咬紧牙关,硬是没让我倒下去。“对,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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