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地蹲了下去,手中的铁钩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只知道,你爸出事那天,海面上没有一丝风浪,可他的船,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地捏碎了……”
周凡的心,被这恐怖的描述狠狠揪住。
一只看不见的大手。
这颠覆了他对世界的所有认知。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鱼给我吃?”
这是他最不解的问题。
如果鱼是诅咒的源头,姨父为什么要让他也接触这种东西?
李大海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挣扎。
“我怕……我怕那东西会找上你……”
“你是他的儿子,你身上有他的血……”
“我想让你变得更强壮,强壮到……或许能抵抗那种力量……”
“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我不知道我是在救你,还是在害你!”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终于崩溃了。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把四年来的恐惧和矛盾,全部倾泻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这四年来,姨父不是在害他,而是在用一种扭曲而笨拙的方式,保护他。
周凡心中的恨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的橘子,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弓着背,对着仓库敞开的大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周凡和李大海同时一惊,顺着橘子的视线,朝门口看去。
门口空无一人。
但那股冰冷咸湿的海风,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粘稠和……恶意。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就站在门外,静静地窥探着仓库里的一切。
“它来了……”
李大海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它被我们惊动了……”
周凡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被庞然大物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战栗感。
“海在注视我……”
父亲的遗言,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这一次,他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橘子动了。
它不再咆哮,而是猛地一跃,跳上了那个装着海图的铁箱。
它用爪子,用力地拍打着那张画着“龙墟”的海图。
然后,它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穿过惊恐的周凡和李大海,直直地射向仓库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它发出了一声嘹亮而充满战意的长啸。
“喵——嗷——!”
那声音,已经完全不是猫叫。
更像是……龙吟。
它要去那里。
它要主动去面对那个未知的恐怖。
周凡看着橘子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姨父。
无尽的恐惧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却从他的心底升腾而起。
躲是躲不掉的。
父亲的仇,他必须要报。
这个世界的真相,他必须要亲眼去看一看。
周凡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海图,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他看着李大海,一字一句地说道。
“姨父,把船准备好。”
“我们出海。”
07
李大海看着周凡坚定的眼神,浑浊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燃起。
那是被恐惧和悔恨掩埋了四年的,属于一个渔民的血性。
“好。”
他从地上捡起那把冰冷的铁钩,紧紧握住。
“你爸是条好汉。”
“他的儿子,也不能是孬种。”
“我们出海!”
这个决定,就在这个堆满杂物的,狭小而压抑的仓库里,被定了下来。
没有豪言壮语。
只有两个男人和一个非凡的生灵,在面对未知恐惧时,做出的唯一选择。
王秀英是被他们惊醒的。
当她看到李大海和周凡一身决绝地从后院走出来时,她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女人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你们……你们要去那个地方?”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她冲过来,死死抓住李大海的胳膊。
“建海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你要让小凡也去送死吗?!”
王秀英哭喊着,眼泪汹涌而出。
李大海的身体僵硬着,脸上满是痛苦,却一言不发。
“姨母。”
周凡走上前,轻轻地,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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