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压轴拍品上场。
那是一枚有些年头的复古胸针,设计风格极其小众,却莫名让我觉得眼熟。
我查过拍卖名册,这件拍品是匿名捐赠的。
江屿在看到那枚胸针的一瞬间,整个人如同遭受了雷击,僵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他几乎是颤抖着举牌,开出了一个远超胸针价值的高价。
全场哗然,没人理解为什么江氏总裁要为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挥金如土。
但我看清了。
那枚胸针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缩写——XN。
许念。
那是高中时,我唯一一次参加学校设计比赛的作品。
当时那枚作品还没来得及上台,就莫名其妙失踪了。
我一直以为是被林峰他们扔进了垃圾桶。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让江屿如此失态?
散场后,江屿拿着那个胸针盒,坐在VIP休息室里发呆。
我推门进去,他受惊般地想要将盒子合上,却被我眼疾手快地按住。
“这是我的作品。”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冷冽,“为什么在你手里?”
江屿沉默着,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说实话,江屿。”我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破碎的红血丝。
“如果我说,当年的事,另有隐情,你会信吗?”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却在我的心海里激起了万丈巨浪。
“那个杂物间的锁,不是我让你关的。”
“那瓶苏打水,我也没喝。”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叠陈旧的照片。
照片上,是高中的我。
有在画画的,有在路灯下赶路的,还有在雨中狼狈奔跑的。
每一张照片的视角,都是偷拍,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而最后一张照片,让我的呼吸彻底停滞。
那是高二那年,我昏倒在杂物间里的样子。
照片里,江屿正隔着那扇紧闭的铁门,整个人无助地跪在地上,把脸贴在门缝处。
他在哭。
那个不可一世、众星捧月的江屿,在那个阴冷的夜里,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一样,哭得浑身战栗。
“我当时太懦弱了,许念。”
他的声音哽咽了,“江家那时候在内斗,如果我表现出对你的在意,他们真的会杀了你。”
“所以我只能看着他们欺负你,我只能在那群畜生面前羞辱你,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觉得你对我来说只是个玩物,才会放过你。”
“我买通了校工,在那晚半夜去开门,可我没算到他会迟到……”
我看着手里的照片,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的男人。
这些真相太沉重,重到我几乎无法承受。
“那这个保险柜呢?”我颤抖着指着他家里的方向。
江屿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工整的报纸头条。
那是十年前,许家公司濒临破产的消息。
原来,江家之所以在十年后选择联姻,不是为了攀附,而是江屿用了整整十年,才拿到了江家的绝对控股权。
他联姻的唯一要求,就是要把我娶回家。
“保险柜里,不是什么协议,也不是什么机密。”
江屿拉着我的手,带我回到了那间禁地般的书房。
他在我面前,亲手输入了那一串我从未猜到的密码。
0601。
那是我的生日。
保险柜的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阴暗的合同。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我高中三年来,所有被扔掉的画册、被撕碎的作业本。
甚至还有我当年的那件校服,虽然被墨水弄脏了,却被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平整。
最中央的位置,放着一枚求婚戒指。
内圈刻着一句话。
“十年的黑暗,只为这一刻能光明正大地爱你。”
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无法思考。
江屿蹲在我面前,颤抖着想要触碰我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知道你恨我,许念。”
“这两年,是我自私地想要把你留在身边,哪怕是以这种病态的方式。”
“现在你都知道了,如果你想走,我立刻签离婚协议。”
我抬头看向这个男人。
这个为了保护我,而把自己活成了我最厌恶模样的疯子。
十年的光阴,我们在彼此的误解与仇恨中沉沦,却不知有人在废墟中独自守候了整个花期。
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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