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残魂引梦黑石镇的空气,永远混杂着雨水冲刷不尽的腐臭与燃煤留下的呛人硫磺味。
低矮破败的棚屋层层叠叠,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骸骨,挤压在巍峨天衍宗山道的阴影之下。
一道道流光自云端山门划过,那是宗门弟子驾驭法器的踪影,
是凡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的仙家气象。对于棚屋里的镇民而言,那些光只是遥不可及的梦,
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却与他们的苟活无关。“阿夜,发什么呆!今天的拾荒份量不够,
晚上想饿肚子吗?”一声粗厉的喝骂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削身影惊醒。他缓缓抬起头,
露出一张沾满污垢却难清秀轮廓的脸。他的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映不出任何光亮。
他叫阿夜。至少,镇上的人都这么叫他。他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名字,也忘记了过去的一切。
三年前,他被扔在黑石镇的垃圾堆旁,浑身是血,魂印破碎,
成了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醒来后,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雾,
和偶尔在午夜梦回时,撕裂灵魂的剧痛。他麻木地站起身,拖着一根捡来的木棍,
再次走向镇子边缘那堆积如山的垃圾场。这里是黑石镇的“宝库”,也是他的食粮来源。
他熟练地用木棍在恶臭的秽物中翻找,希望能找到一些还能果腹的食物残渣,
或是可以拿去换几个铜板的破烂。“哟,这不是我们天衍宗昔日的大天才,凌夜师兄吗?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伴随着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阿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朝他走来,为首的那人,脸上带着一道刀疤,
眼神轻蔑,正是镇上有名的混混头子,瘦猴王。阿夜认得他,不仅因为他时常欺凌自己,
更因为……在那片混沌的记忆废墟中,似乎有他模糊的身影。
他曾是天衍宗最底层的杂役弟子,因犯错被逐出山门,便在黑石镇为非作歹。“怎么,
不认识了?你风光的时候,可是连正眼都懒得瞧我一眼啊。”瘦猴王走到阿夜面前,
用脚尖踢了踢阿夜脚边刚捡到的半个发霉的馒头。阿夜的喉咙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仇恨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他的灵魂深处,但他却无力将其拔出,
更无力挥拳相向。他试着在体内调动那本该存在的魂力,可丹田魂府之中,
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每一次尝试,换来的都是魂印碎片传来的锥心之痛,让他冷汗直流,
浑身抽搐。“哑巴了?”瘦猴王见他不语,脸上的得意更甚,“我还以为天才有多大骨气呢。
原来被人像狗一样踩在脚下,连个屁都不敢放。”身后的两个混混上前一步,
一左一右地架住阿夜的胳膊,将他死死按住。瘦猴王则蹲下身,捡起那半个馒头,
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轻蔑地笑了笑,猛地将它按进了旁边的一滩污泥里。“你不是很饿吗?
来,吃啊。”瘦猴王用脚碾着馒头,碾得烂烂的,“你记住,你现在就是条狗!
一条连摇尾巴都嫌累赘的丧家之犬!”阿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不受控制的怒火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身体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而绷紧。“嗬……”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试图挣脱束缚。
“哦?还想反抗?”瘦猴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残忍的暴虐,
“看来是给你的教训还不够!”说罢,他一脚踹在阿夜的腹部。剧痛让阿夜瞬间弓起身子,
如同被煮熟的大虾。另外两人也松开手,对着他拳打脚踢。冰冷的泥水,恶臭的垃圾,
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阿夜只能死死地护住头,将所有的痛楚与屈辱咽进肚里。他知道,
反抗,只会招致更残忍的对待。不知过了多久,瘦猴王三人才觉得无趣,骂骂咧咧地离去。
“呸!真是个废物!”“走吧猴哥,跟这种垃圾计较,脏了咱们的脚。
”阿夜躺在冰冷潮湿的垃圾堆里,像一条被抽去所有骨头的破麻袋,一动不动。
雨水开始飘落,冲刷着他身上的污泥和血迹,也冰封了他眼中那刚刚燃起的一点火星。
他缓缓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熟悉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就在这时,
一抹柔和而圣洁的白光穿透阴沉的雨幕,自天衍宗的山道方向缓缓飘来。
那是一驾由六只通体雪白的仙鹤牵引的玉辇,四周环绕着淡淡的流光溢彩,
仿佛将整个世界的污秽都隔绝在外。仙鹤长鸣,声音清越,洗涤着人的心灵。
即便是素来只关心温饱的黑石镇居民,也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活计,敬畏地抬头仰望,
仿佛在仰望神迹。那是天衍宗圣女的仪仗。而阿夜,在无尽的痛楚与绝望中,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圣洁光辉所吸引。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透过雨幕,
模糊地望向那驾华美的玉辇。玉辇的纱帘后,隐约可见一个绝美的侧影。她一袭白衣胜雪,
肌肤莹润如玉,青丝如瀑,只是静静坐着,便散发出一种令万物失色的清冷气质。
她仿佛是九天之上的仙子,不染一丝人间烟火。那一瞬间,当阿夜的视线触碰到那个身影时,
异变陡生!“轰——!”仿佛有一道九天惊雷在他脑海深处悍然炸响!“啊!
”阿夜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颅,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
一股远超肉体疼痛千万倍的剧痛,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灵魂。
破碎的魂印碎片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搅动,每一次转动,都带来灵魂被碾碎的酷刑。
无数混乱的画面、破碎的声音、尖锐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
汹涌地冲进他干涸的意识之海。一片冰冷的雪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背影决绝……一把冰冷的匕首,或者是什么利器,带着彻骨的寒意,
穿透了他的胸膛……一声凄婉的叹息,或是一个字,
一个无比清晰的字——“雪……”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冰寒与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
紧接着,所有的画面与声音都化作了纯粹的恨意。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被剥离、被吞噬的滔天恨意!这股恨意如此纯粹,如此狂暴,
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将他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他猛地抬起头,
血红的双眼死死地锁定住云端之上那即将远去的玉辇身影。他忘了疼痛,忘了屈辱,
忘了自己是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遥不可及的白色剪影,和贯穿灵魂的冰冷穿刺感。
“为……什……么……”沙哑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他想大吼,
想质问,想将那个身影从云端上拽下来,问个究竟!但他只能无力地伸出手,
对着那渐渐消失的光点,徒劳地抓挠着。玉辇的光芒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天际重归阴沉。
阿眼中的血色缓缓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迷茫。那股滔天的恨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在灵魂深处烙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灼痕。他瘫倒在泥水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却远不及他心中那片荒芜的寒冷。我是谁?那个叫“雪”的,是谁?
她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无数个问盘旋在脑海中,却没有一个答案。只有一个念头,
如同在废墟中顽强钻出的野草,疯狂地生根发芽。他要上去。他要回到那座云端之上的宗门。
他要找到那个女人,然后……然后……他不知道然后要做什么。是杀了她?还是问清一切?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刚刚那瞬间的魂力暴走与情感爆发,虽然微弱,却已经像黑夜中的萤火,
被天衍宗内一双阴鸷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某个华丽的殿宇中响起。
“山下黑石镇,似乎有……一丝熟悉而又可憎的魂力波动。有趣。”危机,已悄然而至。
而阿夜,在点燃了复仇的火焰后,也为自己点燃了通往地狱的引路灯。那个“雪”字,
如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将他与云端之上的那个身影,死死地钉在了一起,一头是恨,
一头是……无尽的深渊。第2章 古卷幽径天衍宗,议事殿外的一座偏僻阁楼。
韩厉猛地睁开了双眼,眼底一道凌厉的魂光一闪而逝。方才那一瞬间的波动,
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精准地刺入了他记忆深处。
“这股魂力……怎么会?”他低声自语,俊朗的面容因惊疑而显得有些扭曲。
那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憎恶!那是凌夜的魂力,
是那个曾经将他死死压在第二位的天才所独有的“太初魂印”的波动!可凌夜不是早已死了?
不,比死更惨,他的魂印被慕清雪亲手捏碎,本源魂力被吞噬,
成了一个连魂徒都不如的废人。一个废人,怎么可能在黑石镇那种贫民窟里,
引动一丝如此纯粹的魂力波动?“有趣,真是有趣。”韩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看来那条狗,还没死透。圣女殿下心慈手软,留了这么个祸根,可就别怪我来代为清理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宗门,直奔山下的黑石镇。
他要去亲手碾死那只蝼蚁,更要看看,他身上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黑石镇,
阴暗潮湿的巷道里。凌夜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脑海中,
那个冰冷的“雪”字和被利刃贯穿灵魂的痛楚,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只觉得心中有一团无名火在烧,
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阵阵剧痛。“废物,你还想跑?”一个充满恶意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凌夜抬头,只见几个市井混混堵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刚刚欺辱过他的那个壮汉。
他们见凌夜独自一人,胆子又大了起来。“今天不把你这条腿打断,
我们就不是黑石镇的兄弟!”壮汉狞笑着,握紧了手中的钢管。凌夜的眼神空洞,
体内毫无魂力流转,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殴打,他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丝鲜血渗出。然而,
就在那钢管即将挥下的瞬间,一股远比混混们更加恐怖、更加阴冷的气息,
如同乌云压顶般笼罩了整条巷道。“滚!”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混混们浑身一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惊恐地望去。只见巷口,
一个身穿华贵宗门服饰的青年负手而立,眼神阴鸷如鹰,正是韩厉。他们哪见过这等人物,
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巷道里,只剩下凌夜和韩厉。韩厉缓步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凌夜的心脏上。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凌夜,像是在看一只肮脏的虫子。
“凌夜,不,我现在该叫你……阿夜?”韩厉轻蔑地笑着,“真是没想到,
堂堂天衍宗第一天才,会沦落到在垃圾堆里和野狗抢食。你这副模样,
可真是……赏心悦目啊。”凌夜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这个名字……“凌夜”,
似乎触动了什么,但脑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只有那无尽的恨意在翻涌。“不认识我了?
”韩厉的笑意更冷了,“也对,你现在的脑子,估计也只剩下一团浆糊了。不过没关系,
我来帮你回忆一下。”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一道魂力凝成的尖刺,如毒蛇吐信,
直刺凌夜的眉心!这一击,他并未想直接杀死凌夜,而是要彻底搅乱他仅存的残魂,
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凌夜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死亡的尖刺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
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而来。千钧一发之际,
他体内那股残存的、属于“太初魂印”的本源魂力,仿佛受到了生命威胁,
竟不受控制地爆发出了一丝微弱的波动,护住了心脉。“嗯?”韩厉眉头一皱,
“果然还有残余!藏得不错啊!”他不再留手,掌心魂力翻涌,化作一只巨大的魂力手掌,
要将凌夜整个人拍成肉泥。这股力量,对于魂印破碎的凌夜而言,绝对是毁灭性的。
凌夜求生本能爆发,转身就跑。他不知道自己要逃向哪里,只是凭着本能,冲出巷道,
冲出黑石镇,向着城外那片阴森的乱葬岗狂奔而去。“想跑?在我韩厉面前,
你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韩厉冷笑着,如猫戏老鼠般紧随其后,
他享受着这种将昔日天才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魂力大手掌在空中盘旋,时不时地落下,
在凌夜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凌夜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意识开始模糊,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踉踉跄跄地冲入乱葬岗,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一片枯草丛中。身后,
那致命的魂力手掌已经遮蔽了月光。结束了么……凌夜的眼皮越来越重,
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依然是那个冰冷的“雪”字。
就在魂力手掌即将拍碎他头颅的刹那,一道苍老而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乱葬岗上响起。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在别人的家门口,这么吵吵闹闹,
是想拆了这破庙不成?”韩厉的动作猛地一滞,惊疑不定地四下扫视。乱葬岗死寂一片,
除了风声和乌鸦的叫声,哪里有人?“装神弄鬼!”韩厉厉声喝道,“给滚出来!”前方,
一座破败不堪、几乎快要倒塌的古庙门口,一个穿着破烂道袍、头发乱如鸟窝的老者,
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枯树枝拨弄着一堆不知是何人的白骨。他,就是苍老。
苍老没有理会韩厉,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从白骨堆里捡起一块头骨,凑到眼前,
痴痴地笑道:“老伙计,你看,今晚的月亮,真圆啊……”这疯疯癫癫的样子,
让韩厉眉头紧锁。但他没有放松警惕,此处的诡异,让他感到不安。“阁下是何人?
为何管我天衍宗的事?”韩厉沉声问道。“天衍宗?好威风的名字。”苍老终于抬起头,
浑浊的目光扫了韩厉一眼,“老夫谁也不是,就是个守墓的。不过,我这人有个怪癖,
就是不喜欢别人在我家门口随地大小便……哦不对,是不喜欢别人在我家门口杀人。
”“找死!”韩厉被这疯老者的态度彻底激怒,不再保留实力,全身魂力轰然爆发,
凝成一道凌厉的刀芒,劈向苍老!这一刀,足以开山裂石!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
苍老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道刀芒,轻轻一点。“嗡——”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道足以让任何魂师心惊胆战的刀芒,在触碰到苍老指尖的刹那,竟如同冰雪消融,
无声无息地化为漫天光点,消散无踪。韩厉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瞳孔骤缩,
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僵在原地。他看不出老者的深浅,但他知道,对方只用一根手指,
就轻易瓦解了他最强的一击!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你……你到底是谁?
”韩厉的声音都在颤抖。苍老没有回答,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说了,
是个守墓的。不过,你要是再不滚,我就不介意在乱葬岗里,多添一副新鲜的骨头了。
”那看似随意的笑容,在韩厉眼中却比恶魔的微笑还要可怕。
他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说一个“不”字,
立刻就会和那些白骨落得同样的下场。“我……我走!”韩厉连滚带爬地后退,
甚至不敢回头,化作一道狼狈不堪的流光,仓皇逃离了乱葬岗。他知道,
今天自己踢到了一块铁板,一块足以将他碾成粉末的铁板!直到韩厉的气息彻底消失,
苍老那戏谑的表情才缓缓收敛,他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凌夜。“傻孩子,
还被那点仇恨蒙蔽了双眼吗?连自己的处境都看不清了。”他走到凌夜身边,
伸出干枯的手掌,搭在他的眉心。一股温和而古老的力量,缓缓渗入凌夜破碎的魂海。
“魂印被夺,本源被噬,残魂不稳……啧啧,好狠的‘噬魂’之术。你这个小家伙,
能活下来,也算是个奇迹了。”苍老的声音充满了感慨,仿佛在说一件尘封已久的往事。
凌夜的身体微微一颤,模糊的意识中,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的字眼。
“噬……魂……”“不错,噬魂。”苍老收回手,蹲在他面前,
直视着他那双恢复了一点清明的眼睛,“有人用禁术,夺走了你的魂印和一切。
你之所以活着,是因为你那‘太初魂印’太过特殊,在被吞噬的瞬间,护住了一丝真灵不灭,
让你变成了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谁……”凌夜用尽全身力气,
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谁?”苍老笑了,“这不该问老夫,该问你自己的心。
当你记起一切的时候,答案自然就出现了。不过,在你复仇之前,你得先学会怎么活下去。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卷东西,扔到凌夜面前。
那是一卷用某种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卷,看起来古朴而粗糙,上面空空如也,一个字也没有。
“这是什么?”凌夜疑惑地看着。“一条路。”苍老悠悠道,“一条不受魂印束缚,
只修‘本我心魂’的路。你的魂印已经没了,走不了别人的阳关道。这卷《归墟心经》,
是你的独木桥。是选择被仇恨吞噬,灵魂坠入无尽的‘归墟’囚牢,还是踏着这条路,
走出自己的道,全在你一念之间。”苍老站起身,重新走回古庙门口,继续拨弄他的白骨。
“古庙不收留执念太深的死人。天亮之前,自己做出选择。是拿着这卷东西活下去,
还是继续躺在这里,成为我的新玩物,随你。”月凉如水,乱葬岗的寂静再度降临。
凌夜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体的剧痛和灵魂的空虚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的目光,
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卷看似空白的兽皮古卷。活下去……还是继续当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慕清雪那绝美而冰冷的面容,韩厉那轻蔑残忍的嘴脸,
以及“噬魂”这两个字所带来的滔天恨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伸出颤抖的手,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了那卷冰冷的兽皮。他选择……活下去。哪怕这条路,
通往的可能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地狱,他也要走下去!因为他要的,不仅仅是活着,
他还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让那个背叛他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第3章 圣女寒霜古庙内的尘埃在从破洞屋顶筛下的光柱中飞舞,带着一股岁月腐朽的气息。
凌夜缓缓睁开眼,刺骨的寒意与灵魂深处的空洞感依旧存在,
但不再像之前那般将他彻底吞噬。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手中那卷冰冷的兽皮古卷,
仿佛成了他与这个世界的唯一锚点。“醒了?”苍老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依旧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手里提着一个破酒葫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在看向凌夜时,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锐光。“‘噬魂’之术,
天道第一大忌。你如今能醒过来,算你命大,也算……你那魂印根基够强。”凌夜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感受着体内。曾经那如同浩瀚星海般的“太初魂印”已经消失,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废墟。然而,在那废墟的最深处,似乎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火苗在摇曳。
那不是魂力,而是一种更本源的东西,是苍老所说的“本我心魂”。“想复仇?
”苍老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那就别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躲着。站起来,去看看她,
看看那个夺了你一切的女人,现在活成了什么样子。”他顿了顿,
将酒葫芦里的最后一口酒喝干,随手扔掉。“你的‘本我心魂’尚在萌芽,孱弱不堪。
但正因为如此,它才纯净。用它去感受,用你的眼睛去看。当你亲眼看到属于你的力量,
在她身上绽放光芒时,你那颗摇摇欲坠的心,才能真正被淬炼成钢。去吧,
今天天衍宗开山收徒,演武场上,会很热闹。”凌夜挣扎着站起,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不需要伪装成昔日那个高高在上的天衍宗天才,他只需要做一粒尘埃,一粒能飘到演武场,
亲眼见证一切的尘埃。他换上一身从乱葬岗捡来的破旧衣衫,将头发弄得散乱,
脸上抹上尘土,彻底变成了那个黑石镇无人问津的拾荒者“阿夜”。混在人群中,
他朝着天衍宗山门走去。曾经,这条由白玉铺就、云雾缭绕的登天之路,他走过千百遍。
而今,他却只能跟在那些满怀敬畏与憧憬的报名者身后,走在最边缘的青石板小径上,
像个无关紧要的影子。巨大的山门巍峨耸立,门上“天衍宗”三个龙飞凤凤舞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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