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林知意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意识到自己活在一本书里的。
那天她蹲在花店门口修剪新到的绣球,手机放在收银台上播着音频小说。
隔壁咖啡馆的店员小周端着两杯美式过来串门,
一边喝一边跟她吐槽昨晚看的那本小说结局太潦草。“那个女配真的太惨了,”小周说,
“跟男主青梅竹马二十年,结果天降女主一来,男主就跟瞎了一样看不见她。
最后女配出国了,连个镜头都没有。”林知意手上动作没停,随口应了句:“套路,
都是套路。”小周继续念叨:“关键是那个女配名字跟你一样,也叫知意,林知意。
我当时看的时候老出戏。”剪刀顿了一下,绣球花茎上留下一道歪斜的切口。林知意抬起头,
看着小周:“叫什么?”“林知意啊,跟你同名同姓。男主叫陆司晨,
就你们家隔壁那个——”小周后面说了什么,林知意没听进去。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那些画面不是记忆,而是某种陌生的、不属于她的片段。画面里她站在一场婚礼的角落,
穿着伴娘裙,看着穿婚纱的女孩挽着陆司晨的手。她脸上挂着笑,眼泪却一直往下掉。
画面一转,她在机场,拖着行李箱,没有回头。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从她眼前掠过,
清晰得可怕。音频小说还在播,主播的声音念着:“陆司晨看着眼前的女孩,
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知道,就是她了。”林知意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剪刀。
绣球花被她剪秃了。那天晚上她失眠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把二十三年的人生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隔壁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陆司晨,五岁抢她棒棒糖,
十岁帮她抄作业,十五岁把她从游泳池里捞上来,十八岁考了跟她同一所大学。
所有人都说他们青梅竹马,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可如果她是一本书里的女配,
那这一切都是铺垫。铺垫她如何陪伴男主长大,如何在他遇到真命天女之后黯然退场。
天亮的时候林知意做了个决定。“她不干了”。不是不活了,是不伺候了。
既然剧本写好了让她当炮灰,那她就提前离场。男主爱跟谁跟谁,她回自己的花店当老板。
情节让她喜欢陆司晨喜欢得要死要活?那她就对他客客气气,礼貌疏离,
连邻居的边界感都拿捏得死死的。想通之后她翻身起床,
去花店之前给隔壁发了条微信:陆叔叔让我转告你,周末家庭聚餐别忘了。配了个笑脸。
完美。职业,官方,毫无破绽。二陆司晨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是在某个周一早晨。
他站在林知意花店门口,隔着玻璃看见她蹲在角落里给绿萝换水。阳光从窗户斜进来,
照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看了两秒,推门进去。“知意姐。”林知意抬起头,
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邻家姐姐式微笑:“早上好,吃早饭了吗,今天不堵车?”“没。
”他走近两步,瞥见她手边放着一杯豆浆,“早饭吃了?”“吃过了。
”她把换好水的绿萝摆回架子上,拍了拍手上的土,“你赶紧上班去,
迟到了陆叔叔又要念叨。”陆司晨没动。他盯着那杯豆浆看了两秒。
那是巷口那家老店的豆浆,她最爱喝的,他每天早上绕路去给她买的那家。
可这杯不是他买的。“自己买的?”他问。“对啊,路过就买了。”林知意笑了笑,
语气自然得挑不出毛病,“你快走吧,别迟到了。”陆司晨站了五秒钟,转身走了。
他当然不知道那天早上林知意确实路过那家店,也确实停下来买了一杯豆浆。
买的时候她在心里给自己鼓掌:完美,以后自己买,不欠他人情,不给情节留任何余地。
陆司晨只知道那天他开会走神了。他坐在会议室最前排,PPT在幕布上翻了一页又一页,
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刚才那杯豆浆。不是他买的。以前都是他买的。从高中开始,
每天早上他绕路去那家店,买两杯豆浆两个饭团,她在家门口等他,
两个人边走边吃一起去学校。什么时候开始不用他买了?不是,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么客气了?晚上他回家的时候特意路过花店,灯已经关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睡了吗?十分钟后收到回复:准备睡了,
你也早点休息。他盯着那个“晚安”的表情包,表情包是她自己拍的店里的猫,
配字是“晚安喵”。以前她发微信从不发表情包,直接发语音,
有时候是“陆司晨你帮我拿个快递”,有时候是“陆司晨我今天做了红烧肉你来吃”。
现在她发表情包了。礼貌的,可爱的,毫无破绽的表情包。他把手机揣进口袋,
站在她家门口抽了根烟。他很少抽烟,只有在想事情的时候才会抽一根。现在他想的是,
她到底怎么了。三那场高烧来得毫无预兆。陆司晨半夜被热醒,摸黑开了灯,
发现自己浑身发烫。他挣扎着爬起来找药,翻遍了抽屉只找到一个空药盒。他靠在床头喘气,
意识开始模糊。然后他看见了那些画面。画面里他站在一个女孩面前,那女孩他不认识,
但画面里的他看她的眼神让他陌生。画面一转,林知意站在角落里,穿着他不认识的裙子,
脸上挂着笑,眼泪却一直往下掉。画面再转,机场,林知意拖着行李箱,没有回头。
画面越来越多,像放电影一样从他眼前掠过。他看见自己牵起那个陌生女孩的手,
看见自己跟林知意说对不起,看见林知意笑着说没关系。他看见婚礼现场,
那个陌生女孩穿着婚纱,而林知意穿着伴娘裙站在角落里。他看见她离开了这座城市,
再也没有回来。他想喊她的名字,想追上去,可他动不了。
那些画面像钉子一样把他钉在原地,让他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不。”他听见自己说。
“不。不要”他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冷汗,烧退了大半。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那不是梦。
那是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时间、本应发生的未来。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腿有点软。他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看见隔壁那栋房子。林知意的房间在二楼,窗帘还拉着,她应该还没起床。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他想起来她最近那些不对劲的地方。礼貌的微笑,疏离的语气,
自己买的豆浆,发表情包的微信。她以前从不这样。她是不是也看见了那些画面?
她是不是觉得,他最后一定会选别人?所以她提前退场了。不是生气,不是闹脾气,
是安安静静地、礼貌地退出了他的世界,给他让路。陆司晨攥紧了窗帘。
他想起那些画面里她站在角落的样子,脸上挂着笑,眼泪往下掉。
他想起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回头。“林知意。”他念出这个名字,喉咙发紧。门铃响了。
他愣了一下,转身下楼开门。门口站着林知意。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
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看见他的脸,她愣了一下:“你怎么了?脸这么红?”他反应过来,
自己的烧还没完全退。她把保温袋塞进他手里:“我妈说你昨天没去拿她炖的汤,
让我送过来。你发烧了?”他接过保温袋,没说话,就盯着她看。她被盯得有点不自在,
往后退了一步:“那你先休息,我回去了——”“林知意。”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他站在门口,嗓子哑得厉害:“你看见了,对吗?”她的背影僵了一下。“那些画面。
”他说,“你看见了对吗?”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身,
脸上挂着那个熟悉的、礼貌的微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好好休息,
我先——”“我看见你哭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看见你穿着伴娘裙站在角落里,
脸上在笑,眼泪一直在掉。我看见你拖着行李箱去机场,没有回头。
我看见……”他说不下去了。林知意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她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脸色发白,眼睛里有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发烧的红,是别的什么。是害怕,
是慌张,是失而复得之后的心有余悸。“你……”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看见了?
”他没回答,只是问:“你什么时候看见的?”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三个月前。”三个月。他算了算时间。三个月前,
刚好是她开始变得客气的时候。刚好是她开始自己买豆浆的时候。
刚好是她发表情包而不是发语音的时候。“所以你一直在躲我。”他说。“不是躲。”她说,
“是让路。”让路。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让给谁?”他问。她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停下来,没再往前。“林知意,你看着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看见了什么。”他说,“但你应该看看我看见的。
”“我看见你站在那里哭。我看见你一个人离开。我看见你走了之后,我站在原地,
什么都没做。”他声音低下去:“那不是我。”林知意没说话。“如果那些画面是真的,
”他说,“那不是我。那不是我会做的事。”“你怎么知道?”她问。
“因为我从五岁就认识你了。”他说,“因为你背着我走过三条街去找我妈。
因为十岁你帮我抄作业被老师罚站。因为十五岁你跳进游泳池把我捞上来。
因为你考上哪个大学我就考哪个大学。”他顿了顿:“因为每天早上我绕路去那家店买豆浆,
是因为你喜欢喝,不是因为我自己想喝。”林知意的眼睛红了。她偏过头,没让他看见。
“如果你说的那个剧本存在,”他说,“那它就写错了。”“剧本怎么写我不管,但我选谁,
我自己说了算。”四那之后林知意没有再躲他。不是因为她信了他的话,
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往哪儿躲。他变得比以前更频繁地出现在她周围。早上她去花店,
他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她伸手去接,他没给。“热的时候才好喝。”他说,
“你先进去,我帮你拿。”晚上她关门,他准时出现,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她说不用,
他就说好,然后跟在她身后,送她回家。“你不用这样。”有一天她说。“哪样?
”“跟着我。”他想了想:“那我走前面?”她被他气笑了。他也笑了一下,
然后认真地说:“我不是跟着你,我是刚好也要回家。我们家挨着,你知道的。”她知道。
可他们家挨了二十三年了,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刚好”过。但她没说破。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态。信他吗?不完全信。那些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没办法当作没看见。可不信吗?他又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没办法继续躲。
那个“剧本”里的陆司晨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但眼前这个陆司晨,她认识了二十三年。
他会在她生理期的时候给她送红糖姜茶,不敲门,放在门口就走。
他会在她忙得顾不上吃饭的时候出现,手里拎着她爱吃的饭团,说“路过顺便买的”。
他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出现在花店门口,什么都不说,就坐在那里陪她。有一天下雨,
她关门的时候没带伞。站在屋檐下等了十分钟,雨越下越大,没有停的意思。她正想冲出去,
一把伞撑在她头顶。陆司晨站在她旁边,头发湿了一半,衬衫袖子也湿了。“你怎么在这儿?
”她问。“路过。”他说。她看着他湿了的半边肩膀,没说话。他家在花店左边,
他要去右边办事才叫“路过”。可右边是死胡同,没有路。
她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走反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被你发现了。
”那天他们撑着那把伞走回家。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走到她家门口的时候,雨停了。他把伞收起来递给她。“明天可能还有雨。”他说。
她接过伞,看着他转身走进隔壁的门。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伞,伞柄上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剧本里有没有写这场雨?有没有写这把伞?
有没有写他被雨淋湿的半边肩膀?没有。剧本里只写了她站在角落掉眼泪,
只写了她拖着行李箱离开。剧本没写这些。五苏晚出现的那天,林知意正在给客人包花。
店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长发,白裙子,长得很好看。
她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林知意身上。“你好,请问你是林知意吗?
”林知意手上动作不停:“是,需要什么花?”女孩笑了笑:“我不买花,我是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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