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美生死恋·忘川千年·奈何情深楔子民间有一旧说。人死后过奈何桥,
若不肯饮下孟婆汤,便要受阴差指掐之痛,脸颊上会留下浅浅酒窝。更有痴人,宁弃轮回,
纵身跃入忘川河。千年水噬骨,千年魂煎熬,只为等那一个前世念念不忘的人,
换来世一次擦肩而过,或是一眼重逢。有人说,酒窝是痛痕,也是情痕。是我宁死不饮汤,
也要把你刻进骨血的证明。第一章 清城遇小玉,桃花落满肩江南三月,烟雨濛濛。
青石板路被春雨润得发亮,乌篷船摇过小桥,橹声欸乃,揉碎了一河春水。
陈清城第一次遇见杜小玉,是在城郊的桃林。那时他刚满十八,一身青衫,手持书卷,
本是去林中静读,却一眼撞进了漫天飞花里。少女提着竹篮,正弯腰采撷新茶,
鬓边别着一朵半开的桃花,脸颊两侧陷着一对浅浅的酒窝,笑起来时,
像把整个春天的暖光都收了进去。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波清澈,
怯生生地弯了弯唇:“公子,可是迷路了?”陈清城的心,猛地一撞。他活了十八年,
读遍诗书礼易,却从未见过这样干净、这样软、这样让人心头发烫的眉眼。“不……不是,
”他素来沉稳,此刻竟有些结巴,“只是见此处桃花好,前来一观。”杜小玉笑了,
酒窝更深:“公子若不嫌弃,可到亭中歇脚,我家有新煮的茶。”那一日,
桃花落了他们一身。清茶袅袅,香气漫溢,少女低头添水时,鬓边的桃花轻轻晃动,
落在他的书卷上。陈清城拾起花瓣,指尖微颤,不敢看她,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
她叫杜小玉,住在桃林边的小村落,父母早逝,独自一人靠着采茶、缝补过活。性子软,
心却善,见着流浪的猫狗会喂,见着过路的穷人会施一碗热粥。她脸上那对酒窝,
村里老人都说生得好,是福气相。只有小玉自己偶尔摸着脸颊,轻声说:“我总觉得,
这酒窝不是福气,像是……疼出来的。”陈清城听了,只当是少女随口一说,
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脸颊上的软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不管是疼出来的,还是天生的,
都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印记。”小玉脸颊一红,低下头,耳尖发烫。情根,便在这烟雨江南,
悄然深种。此后,陈清城日日都往桃林跑。不再带书卷,只带一支新簪,一块甜糕,
一匹素布。他替她采茶,替她修屋,替她在夜里守着院门,怕豺狼,也怕恶人。村里人都笑,
说陈家公子是被小玉的酒窝迷了心窍。陈清城从不辩解,只牵着小玉的手,
在桃花树下立誓:“小玉,此生我非你不娶。待我考完乡试,便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娶你进门。”“往后风雨,我替你挡;人间冷暖,我给你暖。生生世世,我都要与你在一起。
”杜小玉靠在他怀里,指尖摸着他的衣襟,眼眶微红。她抬起头,酒窝在阳光下浅浅一陷,
像一枚温柔的印章,盖在陈清城的心尖上。“清城,我也非你不嫁。”“若有来生,
我还要遇见你。就算忘了一切,我也会凭着这对酒窝,找到你。”那时的他们,
以为人间最长不过百年,百年相守,便是圆满。他们不知道,人间最痛,不是离别,
是生死相隔;人间最痴,不是相守,是明知永别,仍要等千年。第二章 病榻前执手,
黄泉路相望好景不长,天不遂人愿。那年盛夏,酷暑难耐,时疫突降。杜小玉本就体质偏弱,
为了照顾染了风寒的陈清城,日夜不休,衣不解带,最终先一步倒下了。高热不退,
汤药难进。不过半月,昔日鲜活灵动的少女,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颊凹陷,
唯有那一对酒窝,依旧浅浅陷着,像不肯散去的最后一点温柔。陈清城守在榻前,寸步不离。
他请遍了城里的名医,砸掉了家中值钱的器物,跪遍了附近的庙宇,可所有大夫都摇着头,
叹息着退出门外。“公子,节哀。”简单四个字,像一把刀,把陈清城的心剜得鲜血淋漓。
他握着小玉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无声滚落,砸在她的手背上。“小玉,你醒醒,
你别睡……我还没娶你,我还没给你十里红妆,
你说过要和我生生世世的……”杜小玉缓缓睁开眼,眼神已经涣散,却依旧拼尽全力,
看向他。她抬起颤抖的手,想摸一摸他的脸,想再碰一碰那个她爱到骨子里的人。
“清城……”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我可能等不到你娶我了……”“不许说!
”陈清城哽咽,“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小玉笑了,笑得很轻,酒窝依旧温柔。
“我不后悔……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如果……如果有来生,
我一定……一定还去找你……”“我脸上有酒窝……你看见酒窝,就一定是我……”她的手,
慢慢垂落。那双总是含着笑、含着光的眼睛,永远闭上了。窗外的蝉鸣还在嘶叫,
夏日的阳光依旧热烈,可陈清城的世界,一瞬间,塌了。天崩地裂,万籁俱寂。
他抱着渐渐冰冷的杜小玉,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从白日坐到深夜,从深夜坐到天明。
没有哭嚎,只有死寂的悲。他一遍又一遍摸着她脸颊上的酒窝,那柔软的触感还在,
可那个人,再也不会睁开眼对他笑了。按照小玉生前的愿望,陈清城把她葬在了桃林里。
葬在他们初遇的那棵桃树下,葬在年年花开、落英缤纷的地方。他在坟前立了一块木碑,
没有刻字,只刻了一对浅浅的酒窝。“小玉,我在这里陪你。”“你等我,
等我把这辈子过完,我就来找你。”“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找到你。”可他不知道,
人死之后,阴阳相隔。忘川河宽,奈何桥长,孟婆汤一碗,前尘尽忘。她为了他,
不肯忘;他为了她,不肯放。一场生死恋,从此,在阴阳两界,缓缓拉开序幕。
第三章 魂归奈何桥,宁死不喝汤杜小玉睁开眼时,已不是人间。四周灰蒙蒙一片,
阴风阵阵,雾气弥漫。耳边是呜咽的哭声,是沉重的脚步,是来来往往、面无表情的魂魄。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没有温度,没有重量。她死了。离开了清城,
离开了那片桃林,离开了她爱到骨血里的人。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不想走,她想回去,
她想回到清城身边,她想再看他一眼,再摸一摸他的手,再对他笑一次。可身不由己。
阴差手持铁链,面无表情地驱赶着魂魄,一步步向前走。前方,
一座石桥横跨在血黄色的河流上,桥边立着一位老妇人,守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
锅里熬着浑浊的汤。——奈何桥。——孟婆汤。小玉的心,猛地一沉。她听过人间的传说。
喝了孟婆汤,就会忘记前世所有的事,忘记爱恨,忘记悲欢,
忘记那个她拼了命也不想忘记的人。忘记陈清城。她做不到。队伍一点点向前挪动,
孟婆舀起一碗碗热汤,递到每一个魂魄面前。“喝了吧,忘了前尘,下辈子,重新做人。
”无数魂魄麻木地接过,一饮而尽,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踏上奈何桥,走入轮回。
轮到杜小玉。孟婆抬起昏花的眼,看了看她,轻轻叹了口气:“姑娘,你执念太深,喝了汤,
便不痛了。”小玉死死咬紧牙关,拼命摇头,往后退。“我不喝!我不喝!”“我要记得他,
我要记得陈清城!我要下辈子找到他!我不喝!”孟婆沉默了。这样痴情的人,
她在桥头守了千年,见得太多。可痴情,最苦。阴差见状,上前一步,厉声呵斥:“放肆!
阴曹地府,岂容你违抗!不喝也得喝!”两个阴差一左一右,狠狠抓住小玉的胳膊,
把她拽到锅边。一人捏住她的下巴,用力一掐,强迫她张开嘴。剧痛从脸颊传来,
像是要把骨头捏碎,可小玉依旧死死闭着嘴,宁死不肯张口。“我不喝——!我要等他——!
”眼泪混着阴风落下,脸颊上被捏出的红痕,深深陷下去,成了两道永远无法消退的印记。
那是痛,是执念,是爱。那是后来,人间人口中相传的——酒窝。孟婆看着她,
轻轻摇头:“痴儿,痴儿啊……”“不喝孟婆汤,便入不了轮回,要么魂飞魄散,
要么……跳忘川。”忘川河。三个字,让周围的魂魄都变了脸色。那是黄泉最恐怖的地方。
河中有恶鬼撕咬,有寒冰刺骨,有烈火焚魂,有千年孤寂。跳入其中,要受一千年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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