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得体的笑容。
“阿姨好,我是许沁。您叫我小许或者沁沁都可以。”
秦岚看着我,没有笑。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到我的灵魂。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商品,正在被她估价。
足足过了十几秒。
她才缓缓开口。
“坐吧。”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种恩赐。
我们三个人,像小学生一样,乖乖地坐在了沙发上。
我妈要去泡茶,被秦岚阻止了。
“不用忙了。”
她从自己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
“我只喝自己带的茶。”
一句话,瞬间拉开了我们和她之间的距离。
我妈尴尬地站在原地,搓着手。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许小姐,在哪里工作?”
秦岚终于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我立刻按照昨晚背好的剧本回答。
“阿姨,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内容策划。”
“哦?策划?”她挑了挑眉,“听上去是个很需要创意的职业。”
“是的,平时工作是比较费脑筋。”
“挺好。”她点了点头,“女孩子有自己的事业,是好事。”
听上去像是在夸奖,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听阿泽说,你们是在一个峰会上认识的?”
来了。
正题来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三个月前,在市里的一个新媒体行业峰会。”
“阿泽那天是演讲嘉宾,我在台下听,觉得他讲得特别好。”
我边说,边偷偷地看了陆泽一眼,脸上适时地露出了羞涩和仰慕。
陆泽立刻接过了话。
“是我先注意到她的。”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当时她在台下和嘉宾互动,提了一个关于用户心理的问题,非常有深度。”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孩很特别。”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深情。
连我自己,都快要相信这个故事了。
秦岚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吗?”
她端起自己的保温杯,轻轻吹了口气。
“可是我怎么记得,三个月前,阿泽根本没有参加过什么新媒体峰会。”
“那段时间,他因为欧洲的并购案,一直在伦敦出差。”
“直到上个月才回来。”
她说完,放下保温杯,抬眼看向我,嘴角似笑非笑。
“许小姐,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06
那一瞬间,我感觉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完了。
彻底完了。
我们精心编织了一整夜的谎言,在现实面前,被一句话就戳得粉碎。
我甚至能感觉到,身旁我妈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的脸色,比纸还要白。
我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任何一个可以补救的漏洞。
但是没有。
这是一个死局。
我们所有的故事,都建立在一个虚假的起点上。
起点崩塌了,后面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我甚至不敢去看秦岚的眼睛。
我能想象到,那双洞察一切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怎样的轻蔑和嘲讽。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是陆泽。
他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仿佛在传递力量。
我转过头,看到他依旧镇定的侧脸。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对着我,安抚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头看向秦岚。
“妈,您记错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欧洲的并购案,是四个月前的事。”
“三个月前,我确实已经回国了。”
“那个峰会,不是集团的公开活动,是我以个人名义受邀参加的,所以您不知道,也很正常。”
他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秦岚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审视着自己的儿子,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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