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信。
我迅速掏出怀里准备好的信,调换了过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动作。
任务,完成了。
我松了口气,准备将铁盒放回原处。
就在这时,我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铁盒下面,还压着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本小册子。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了那本册子。
册子上没有名字。
我翻开一页。
上面的字迹,娟秀而熟悉。
是柳氏的字!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是一本日记。
我快速地翻看着。
上面记录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柳氏进入王德发后院之后的生活。
字里行间,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老爷今天又去了媚儿那个小贱人的房里,她不过是年轻几岁,有什么好的!”
“夫人又罚我跪了两个时辰,膝盖都青了,只因为我多看了一眼老爷。”
“我怀了身孕,可府医说,脉象不稳,像是个女孩。怎么办?我必须生个儿子!”
“生了,果然是个赔钱货。老爷看都没看一眼。我在这府里,彻底没了指望。”
“沈鸢那个小杂种,当初真该直接掐死她!若不是为了摆脱她,我也不会这么急着嫁进来!”
原来,她过得这样不好。
原来,她也生了一个女儿。
原来,她直到现在,还这么恨我。
我的心里,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我正看得入神,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是张县丞回来了!
我心里一惊,立刻将日记和铁盒塞回暗格,恢复原状。
我甚至来不及多想,柳氏的日记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一个闪身,躲进了书架后的阴影里。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止张县丞一人。
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王德发县太爷身边的管家。
“张大人,我家老爷说了,这件事,必须办得干净利落。”
管家的声音阴冷。
张县丞一脸谄媚。
“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那个女人,活不过今晚。”
“那就好。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是是是,还是县太爷英明。”
“对了,她那个女儿呢?”管家又问。
张县丞愣了一下。
“一个赔钱货,不足为虑吧?”
管家冷笑一声。
“老爷的意思是,斩草,就要除根。”
张县丞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我明白了,我马上派人去处理。”
我躲在暗处,心脏狂跳。
她们在说谁?
哪个女人?哪个女儿?
“听说,那个女人,最近跟裴家那边的人,走得很近?”管家状似无意地问道。
裴家!
这个姓氏,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我。
柳氏信里提到的那个“裴大人”!
我瞬间明白了。
他们要杀的人,是柳氏!
而她那个刚出生的女儿,也要一起被处理掉。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还是因为她联系了裴家的人?
我脑中一片混乱。
我该怎么办?
救她?
我为什么要救一个恨不得我死的女人?
可那个孩子,是无辜的。
她就像当年的我。
不。
她比我更惨。
我至少还活了下来。
而她,马上就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下令杀害。
何其讽刺。
柳氏拼了命想给王德发生的儿子,结果生了个女儿。
现在,王德发为了灭口,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和孩子的母亲。
这就是她削尖了脑袋,不惜踩着我往上爬,换来的好日子。
张县丞和管家又说了几句,便一起离开了书房。
我从阴影里走出来,手脚冰凉。
我该怎么办?
那个男人只让我来换信。
插手这件事,是节外生枝。
一旦暴露,我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
我脑海里,浮现出柳氏那一脚踹在我心口的画面。
那么决绝,那么狠。
我又想起日记里,她骂我是“小杂种”的字眼。
那么怨毒。
我有什么理由去救她?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完成了任务,我应该立刻离开。
我转身,走向门口。
可我的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我走不出这个门。
恨是真的。
可血缘,也是真的。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至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被自己枕边的人害死。
要报复,也该由我来亲手报复!
我做出了决定。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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