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陈明买房。
“儿子都三十了,不能老住家里,让人笑话。”
房子看好了,市区边上,八十多平,总价九十万。
首付三成,二十七万。
公公拿出了五万,说是这些年攒的。婆婆拿出了两万,说是私房钱。
还差二十万。
婆婆看着我和陈明:“你们手头有多少?”
我们手头有十五万。这些年省吃俭用,又攒了一些。
陈明说:“我们有十五万。”
婆婆皱眉:“还差五万呢。”
她打电话给大伯:“哥,能借五万吗?”
大伯说手头紧。
她又打给陈雪:“雪雪,能借五万吗?”
陈雪说刚买了车,没钱。
最后还是我开口:“妈,我再想想办法。”
我找同事借了三万,又刷了信用卡两万。
首付凑齐了。
房本上写的是陈明的名字。
婆婆说:“房子是给你们小两口住的,写陈明的名字,也是写你们的名字嘛。”
我说好。
装修又花了十二万。
我出了十万,婆婆出了两万。
那两万,是陈雪结婚时亲戚给的份子钱。
搬进新房那天,婆婆领着亲戚来参观。
“这房子花了不少钱吧?”
婆婆笑着说:“可不是嘛,我们老两口这些年的积蓄全掏空了,还找亲戚借了不少。”
没提我。
我在厨房切水果。
陈明走进来,看了我一眼。
我说没事。
那几年,逢年过节我还要给婆婆红包,一千两千的。
婆婆生日、公公生日、端午、中秋、春节。
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七八千。
陈雪从来不给。
婆婆说:“雪雪刚成家,压力大,你们做哥嫂的要体谅。”
我说好。
我算过一笔账。
从结婚到现在,八年。
小姑子学费,十二万。
婆婆看病,一万五。
小姑子嫁妆,八万。
房子首付,十五万。
装修,十万。
日常孝敬,三万。
总共,四十三万五。
四十三万五。
我存在手机备忘录里。每一笔都有日期,有转账记录。
不是为了要。
就是怕自己忘了。
陈明知道这个数字。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直到那天。
婆婆寿宴。
小姑子当着二十几个亲戚的面,指着我说——
“吃我家的用我家的。”
4.
回家的路上,陈明一直没说话。
我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凭什么那么说?”
陈明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没回答。
车停在小区门口,他没熄火。
“这些年,她有什么资格说你吃她家的用她家的?”
我转头看他。
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十二万学费,是谁出的?”
“八万嫁妆,是谁出的?”
“我妈住院,是谁垫的钱?”
“这房子,首付装修,哪一笔不是你的钱?”
我说:“算了。”
他说:“算什么算?”
声音大起来了。
“我忍她很久了。每次回去,她那个腔调,好像我们欠她的。我妈也是,从来不帮你说话。”
我没吭声。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有点红。
“晓晓,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愣了一下。
八年了,他第一次说这句话。
眼眶有点酸。但我没哭。
我说:“那你想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陪你。”
三个字。
“不管你想怎么处理,我都陪你。”
我看着他。
窗外的路灯打进来,他的侧脸一半明一半暗。
我深吸一口气。
“好。”
那天晚上,我把手机备忘录里的账翻出来。
一笔一笔,全都在。
日期、金额、转账截图。
十二万学费。一万五医疗费。八万嫁妆。十五万首付。十万装修。三万日常。
四十三万五。
陈明坐在我旁边,一条一条看。
看完之后,他说:“明天她肯定要来。”
我说:“我知道。”
“她来了你想怎么办?”
我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
“她想算账,那就算清楚。”
5.
第二天下午,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陈雪站在门口,脸色不好看。
“嫂子,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开场白挺客气。
我侧身让她进来。
她走进客厅,四处看了看。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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