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七月,我突然能听见腹中孩子的对话。儿子哭着说:“娘亲,姐姐掐着我的脖子,
我好难受。”我信了。日日进补,夜夜祈祷,甚至跪求大夫开药让女儿长得慢些。临盆那日,
双生子过大,我血崩不止。最终只产下儿子,女儿闷死腹中。昏死前,
我看见儿子对我露出诡异的笑容。“蠢妇,你和那个死丫头的气运,还有爹爹的宠爱,
都是我的了。”我拼死保护的好大儿,竟是个天生的孽障。再睁眼,
我回到听见他心声的第一日。—第一章 血债归来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我从黑暗中挣扎着睁开眼。入目的是一顶陌生的承尘。不对。是熟悉的。
这是我与萧衍成婚时购置的紫檀架子床,帐顶绣着缠枝莲纹,
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当年我亲手描的样子。我没死。我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高耸的腹部。
温热。真实。那撕裂般的痛感还在,但身体是完整的,没有那道从耻骨划到肚脐的刀口。
一道细嫩的嗓音,带着委屈与撒娇,直直钻进我的脑子。娘亲,妹妹又在扯我的脐带,
我喘不上气了。她想勒死我,她想一个人独占娘亲的养分。我的身体猛然僵住。
这个声音。我记得。我缓缓坐起身,目光扫过屋内陈设。紫檀架上的座钟,
指针停在卯时三刻。窗棂外透进来的光,是清晨特有的柔和。墙上的黄历,红纸黑字。
九月十八。我怀孕七个月零三天。我听见儿子萧景安心声的第一天。我回来了。娘亲?
你怎么不说话?你快叫大夫啊,再不救我,我就要被妹妹害死了!这个碍事的丫头片子,
怎么还不咽气。我闭上眼。前世的画面,如同沸腾的油锅,在我脑中翻滚炸裂。
我相信了他。我的儿子,萧景安。萧家嫡长孙,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第一个孩子。
我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我相信是小女儿萧云舒,在腹中迫害他。我开始疯了似的进补。
燕窝,血蛤,阿胶,人参。凡是能补的,我一样不落往嘴里塞。我跪在佛前,
一遍遍祈求菩萨保佑我的儿子平安。我甚至托人找到城外白云观的牛鼻子老道,
求他开一副能让女儿“安分”些的符水。萧衍拦过我,说两个孩子都是他的骨血,
让我莫要听信那些怪力乱神。我不听。生产那日,两个孩子都被我喂得过大,
我生生疼了一天一夜,最后血崩不止。产婆问,保大还是保小。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抓住萧衍的手,喊,保小,保我的景安。萧衍在门外签了字。他同意了。
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像蜡烛燃到了尽头。血,染红了整张产褥。意识模糊间,
我看见萧景安被抱了出来。他没有哭。白白净净的脸蛋,甚至带着笑。他转过头,
准确无误地看向躺在血泊中的我。他笑了。那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阴冷,得意,畅快。
然后,我听见他对我说了此生最后一句话。蠢货,说什么信什么。你和那个丫头的命,
还有爹爹的宠爱,都是我的了。原来如此。原来那个在我腹中装可怜,
日日喊着被欺负的好大儿,才是真正的恶鬼。而我那可怜的云舒,我的女儿,
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告过一次状。她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
承受着来自同胞兄弟的恶意,直到被活活闷死。我死了。带着满腹的悔恨与不甘。娘亲?
你聋了?快去叫大夫!萧景安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蠢女人,磨蹭什么,
再拖下去那个丫头片子真要把我勒死了?不对,是我勒她?反正都一样,等她死了,
我就是萧家唯一的嫡出。爹爹的爵位,萧家的家业,全是我的。我睁开眼。
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我慢慢挪动身子下床。肚子太大,动作有些笨拙。我走到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青黑,活像一只惊弓之鸟。前世的我,就是这个鬼样子。
我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理着乱糟糟的长发。外面传来脚步声。门帘一挑,
萧老夫人身边的赵嬷嬷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大奶奶,醒了?快趁热喝了,
老夫人天不亮就让厨房炖的,给您和肚子里的哥儿姐儿补补。”托盘上放着一碗浓白的汤,
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鸡汤。前世,我就是从这碗汤开始,走上了催肥的不归路。
我看着那碗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快喝啊!磨蹭什么!喝下去,
我和那个丫头片子都能长大,然后我再把她挤死!萧景安兴奋得声音都尖了。我端起碗。
在赵嬷嬷期待的目光中。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哗啦。一整碗鸡汤,
倒进了窗下的牡丹丛里。第二章 杀心初起“大奶奶!您这是做什么!
”赵嬷嬷的惊叫声几乎掀翻屋顶。她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疯了!
这个蠢女人疯了!萧景安在我脑子里炸开了锅。那是我的!那是给我补的!你不给我喝,
我怎么长大?我怎么弄死那个丫头片子?我充耳不闻,将空碗放回托盘。“太油了。
”我平静地说。“闻着恶心。”赵嬷嬷愣住。“什么?”“我说,太油了。”我重复了一遍,
“大夫说过,孕晚期要清淡饮食,胎儿太大容易难产。”“胡说!哪个大夫说的?
”赵嬷嬷立刻反驳,“老夫人怀大爷那会儿,天天一只鸡,生下来的哥儿八斤八两,多壮实!
”“城东保和堂的孙大夫。”我随口扯了个谎,“萧衍带我去看过。”赵嬷嬷被噎住了。
她是萧老夫人的陪房,在萧家几十年,横惯了,但孙大夫的名头她听过,
那是给京里贵人们瞧病的,不好得罪。老虔婆,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吃别的!
萧景安又开始指挥。娘亲,我饿,我想吃点心,柜子里有桂花糕,你快去吃!
我的目光落在多宝阁上。那里放着一碟桂花糕,黄澄澄的,撒着糖霜。前世,
萧景安说他想吃桂花糕。我吃了一整碟,半夜胃疼得睡不着。我走过去,拿起一块。
放进嘴里。很甜,很糯。对,就是这个!娘亲多吃点,这样我就能快点长大!
萧景安的声音透着得意。我嚼了两下。走到痰盂边。噗。我把嚼碎的桂花糕吐了进去。
然后,我把碟子里剩下的几块,连同碟子,一起扔进了痰盂。你——!萧景安的尖叫,
几乎刺破我的耳膜。赵嬷嬷彻底傻了。她指着我,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你……”门帘被人从外面挑开。萧衍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靛蓝直裰,
腰间系着白玉腰带,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他刚刚从衙门回来。
他看到屋里的情形,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了?”赵嬷嬷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扑上去告状。
“大爷,您可算回来了!您快看看大奶奶,她这是中了什么邪!”“老夫人好心炖的鸡汤,
她倒了!自己想吃桂花糕,吃了又吐了!还把剩下的全扔了!
”“您说她是不是……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冲撞了?”萧衍看向我。他的目光里带着探究。
爹爹回来了!萧景安的声音瞬间变得又软又甜,像抹了蜜。爹爹,娘亲不给我吃东西,
她想饿死我,你快说说她。我看着萧衍。看着这个前世亲手签字放弃我的男人。我的心脏,
没有一丝波动。“萧衍。”我开口。“我约了孙大夫明天上门看诊。”“你在家,陪我一起。
”第三章 枕边疑云萧衍愣住了。成婚三年,我从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以往每次看诊,
都是我自己去,或者让嬷嬷陪着。我知道他忙,知道他身上背着差事,
知道他要在老太太跟前尽孝。我从不给他添麻烦。“你身子不舒服?”他走过来,
在我面前站定。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肚子不舒服。”我说,“两个孩子,分量重,
我心里不踏实。”别让他去!别让那个庸医来!萧景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我讨厌那个孙大夫,他的药苦死了!他会害我的!娘亲,快跟爹爹说,你好了,
不用看大夫!他越慌乱,我越笃定。孙大夫是京城数得上名号的妇科圣手,
前世我难产时他不在京中,后来听说他游历归来,专治疑难杂症。能让萧景安慌的,
绝不是药苦。“好。”萧衍沉默片刻,点了头。“明日我告假。”他抬手,
似乎想摸摸我的脸。我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赵嬷嬷还站在一旁,眼珠子骨碌碌转。“大爷,那这鸡汤……”“嬷嬷先回去。
”萧衍的语气淡了下来,“告诉母亲,苏芮身子重,吃不得油腻,往后那些补品,先停了。
”赵嬷嬷脸色一变,却不敢多言,福了福身,端着托盘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爹爹真好,爹爹是向着我的!萧景安又得意起来。那个老虔婆走了,
娘亲你快想办法给我弄吃的,我真的好饿。我充耳不闻,走到床边坐下。萧衍站在我身后,
沉默良久。“苏芮。”他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没有回头。“没有。
”“那为什么……”“我说了,不舒服。”我打断他。萧衍没有再问。他只是站在我身后,
像一座沉默的山。这个蠢男人,问什么问,还不快去哄那个蠢女人给我弄吃的!
萧景安不耐烦地催促。我闭上眼睛。前世,我曾无数次在深夜醒来,看着萧衍熟睡的侧脸,
猜测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爱我吗?他更爱孩子吗?如果有一天我和孩子之间只能选一个,
他会选谁?我得到答案了。难产那日,他在产房外签了字。保小。那一刻,他放弃了我。
我有什么可问的。夜深了。萧衍洗漱过后,在我身侧躺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靠近我,
而是隔着半臂的距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离这么远做什么?没用的东西,
连自己女人都搞不定。萧景安又开始骂骂咧咧。娘亲,你快过去抱抱爹爹,
让他给你暖着,这样我就能长得更快。我翻了个身,背对着萧衍。萧衍的呼吸顿了一下。
随即,他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腰。“别动。”他的声音低哑,“让我抱抱。”对!
就是这样!抱紧点!萧景安兴奋得声音发颤。这样我就能吸到爹爹的气运了!快!
再多吸一点!吸。气运。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我脑海中的迷雾。前世,临死前,
萧景安说过同样的话。“你和那个丫头的命,还有爹爹的宠爱,都是我的了。”命。宠爱。
气运。他要的,从来不只是吃的。他要的是我们的命。我猛然睁开眼睛。黑暗中,
我看不见萧衍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平稳地,一下一下,拂在我的后颈。他的手,
还搭在我腰上。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传递过来。而我的腹中,
那个被称为“好大儿”的孽障,正在贪婪地,疯狂地,吸收着属于我们的一切。对,
就是这样,再多一点……萧景安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满足。像一头吃饱了的狼。
我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不要颤抖。惜安。我的女儿。你在哪里?你现在,还好吗?
第四章 胎里相见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萧衍还在睡。昨夜他抱了我很久,
像是要把什么情绪都揉进那个拥抱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抱我。愧疚?怀疑?
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我不在乎了。我轻轻拨开他的手,下了床。洗漱过后,我坐在窗边,
等孙大夫来。辰时三刻,下人通传,孙大夫到了。萧衍已经起身,穿戴整齐,
陪着我一起见客。孙大夫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他在太医院待过二十年,告老后开了保和堂,专治妇人疑难杂症。他诊过脉,
又细细问了几句,便让丫鬟扶我躺下,要看胎位。冰凉的掌心贴上我隆起的腹部。
萧景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立刻活跃起来。这是谁?他的手好凉,我不喜欢!让他走!
让他滚!他开始在我腹中扭动,想摆脱那只手。孙大夫眉头微皱,又按了按。“大奶奶,
你感觉如何?”“两个孩子,可有动静?”“有。”我说,“大的那个,动得厉害。
”孙大夫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拿出一个竹筒模样的东西,一头贴在耳边,
一头贴上我的肚皮。那是听诊器。萧衍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孙大夫听了很久。他的眉头,
越皱越紧。“孙大夫,如何?”萧衍终于忍不住开口。孙大夫摘下听诊器,看了我一眼,
又看向萧衍。“萧大爷,借一步说话。”他要说什么?他想告我的状?
萧景安的声音变得尖锐。不许去!爹爹不许去!让他当着我的面说!我按住萧衍的手。
“大夫,有什么话,当面说吧。”“这两个孩子在我肚子里,他们的命是我给的。有什么事,
我有权知道。”孙大夫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大奶奶快人快语,那老夫就直说了。
”他指着我的肚子。“大奶奶腹中,有两个胎儿。一个位置偏左,一个位置偏右。
”“左边那个,胎心强劲有力,脉搏鼓荡,气运极盛。”“右边那个,胎心微弱,脉搏细涩,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大奶奶可曾感觉到,左边那个胎儿,时常有异动?”我点头。
“他经常踢我,尤其是右边。”孙大夫的神色更加凝重。“老夫行医四十年,见过双胎无数,
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左边那个胎儿,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压制右边那个。
”“脐带供血,营养输送,都被他占了上风。再这样下去,右边那个胎儿,怕是撑不到足月。
”萧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夫,您是说……有一个孩子在害另一个?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孙大夫看了他一眼。“老夫只是据实以告。
至于胎儿在腹中是否存了害人之心,那非老夫所能知。”“但大奶奶需知,胎儿在母腹中,
也是有心跳,有知觉,有意识的。”“若是一味偏袒,一味纵容,
只怕将来……”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胡说!
这个庸医胡说八道!萧景安在我脑子里疯狂咆哮。我哪有压制她?分明是她自己想死,
关我什么事!爹爹,你别信他!他骗人的!我看着萧衍。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我肚子上,复杂难辨。“孙大夫。”我开口。“可有什么法子,
让右边的孩子,好受一些?”孙大夫沉吟片刻。“法子是有,但做起来,难。
”“大奶奶需严格控制饮食,不能再一味进补。尤其是那些大补之物,最是滋养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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