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哥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一言不发,但他的侧脸,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凝重。
一个多小时后。
我指着一条岔路。
“从这里下去。”
这是一条土路,非常颠簸。
车灯所及之处,全是荒草和树影。
又开了十几分钟。
一片开阔的水面出现在我们眼前。
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银光。
水库。
“停。”
我让张哥停车。
我们下车。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割。
我环顾四周。
远处,有一个黑漆漆的轮廓。
“泵站。”我说。
我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张哥和跟来的两个同事紧随其后。
我们走近了。
一个废弃的老旧泵站。
墙皮剥落,窗户的玻璃全碎了。
而在泵站旁边。
一棵巨大的柳树,在夜风中摇曳着枝条。
一切,都和我在幻象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
刘雪,就在这片冰冷的水下。
我感到一阵反胃。
那种阴冷的感觉,仿佛从水底升起,包裹了我的全身。
市局的增援部队很快到了。
十几辆警车,无声地停在水库边。
强光探照灯亮起,将这片水域照得如同白昼。
潜水员穿戴好设备,噗通一声,潜入了水中。
水面恢复了平静。
只有一圈圈涟漪,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们在岸边等着。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和仪器发出的低频嗡鸣。
半个小时后。
对讲机里传来潜水员的声音。
“报告!水下十五米处,发现疑似人形物体!”
“被渔网和重物缠绕,固定在水底。”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打捞上来!”张哥下令。
一个巨大的绞盘开始工作。
粗壮的钢缆缓缓收紧。
水面下,一个黑色的物体,被慢慢拖了上来。
离水面越来越近。
当那个物体被拖出水面的瞬间。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被厚重的渔网包裹着的人。
渔网里,还绑着几块沉重的石头。
法医和痕检人员立刻冲了上去。
他们剪开渔网。
一具女尸,呈现在我们面前。
她在水里泡了太久。
身体已经高度浮肿,发白。
面目全非。
但那张脸。
那张因为恐惧和窒息而扭曲的脸。
那双死不瞑目、睁得大大的眼睛。
和我幻象里看到的,分毫不差。
就是她。
刘雪。
我再也忍不住,转身走到一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冰冷的湖水。
绝望的冤魂。
还有那两块,承载着无尽怨念的石头。
一切,都对上了。
08
尸体被发现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
彻底摧毁了两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我们连夜返回市局。
这一次,审讯室换了。
许志强和刘芳被分开关押。
我跟张哥先去了许志强的审讯室。
他一夜没睡。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曾经的斯文败类,现在看起来像条丧家之犬。
张哥把几张现场照片,丢在他面前。
那是刘雪的尸体被打捞上来的照片。
惨不忍睹。
许志强只看了一眼,就崩溃了。
他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啊——!别给我看!别给我看!”
“现在知道怕了?”张哥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把她沉到水库底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不是我!主要不是我!”
许志强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
“是刘芳!都是那个恶毒的女人!”
他把一切都招了。
他和刘芳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他们都觊觎刘雪名下的财产。
刘雪发现了他们的奸情,提出离婚,并且要拿回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于是,他们动了杀心。
“那天,是我把她约到水库边的。”
许志强声音颤抖。
“我跟她说,我们最后谈一次。她来了。”
“然后呢?”
“然后刘芳也来了。我们……我们发生了争吵。刘芳……她拿了一块石头,从背后砸了小雪的头。”
“小雪当场就倒下了,流了很多血。”
“我当时吓傻了。刘芳却很冷静,她说,一不做二不休。”
“她让我帮忙,把小雪……沉下去。”
“渔网,石头,都是她准备的。她说这样最保险,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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