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秘密,藏在最平常的习惯里。比如,我每晚都会失眠。比如,
我每晚都会站在窗前看路人。比如,我每晚都会看见她——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12点准时出现,从东走到西。我看了三个月,习惯了她的存在。直到那个夜晚,
她突然停下,抬头看向我的窗户。第二天早上,窗台上出现一张纸条,
字迹是我自己的:**”你看见我了,对吗?”**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女人是我自己。
三个月前,我从这里跳了下去。第一章:每晚12点的红裙子我租的这间房子临街,
窗户正对着马路。这里是老城区,房租便宜,但条件一般。三楼,一室一厅,
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货。唯一的优点是安静——背靠着一片荒废的工厂,
晚上几乎听不到噪音。搬来之后,我开始失眠。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而是根本不想睡。
每晚11点多,我就站在窗前,盯着楼下的马路发呆。街上很空。车很少,人也很少。
偶尔有夜归的醉汉,摇晃着从路灯下走过;或者有个遛狗的大爷,小跑着消失在街角。
但有一个女人,每晚12点,准时出现。她穿着红裙子,披着长发,从东边慢慢走过来。
脚步很轻,像是在散步。她走到我的窗下,然后继续往西走,消失在夜色里。一开始,
我以为她是附近的住户,习惯深夜遛弯。我数过,她每晚都在,从不缺席。一周后,
我记住了她的规律。两周后,我开始期待她的出现。一个月后,我习惯了她的存在。
甚至觉得,她是我失眠夜里的某种陪伴。有时候我会想,她是不是也睡不着?
她是不是也有什么心事,需要在深夜的街道上走一走?我从来没想过要去问她。
我只是站在三楼的窗后,隔着玻璃,看着她经过。像在看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电影。
—今晚又失眠了。我看了一眼手机,11点55分。窗外的路灯亮着,
把马路切成一段一段的光影。我照例站到窗前。街上空无一人。远处有棵梧桐树,
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味道,像是快下雨了。我盯着东边的街口,
等着她出现。这几分钟总是过得很慢。秒针一下一下跳动,像是在倒计时。11点58分。
11点59分。12点整。红裙子女人出现了。她从东边的街口走出来,步伐和往常一样慢。
红裙子在路灯下泛着暗红的光,长发垂到腰际,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慢慢走近,
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我盯着她的身影,心里有点平静。她又来了,和往常一样。
但当她走到我窗下时,她停住了。我愣了一下。三个月了,她从来没停过。她总是低着头,
直直往前走,像是在完成某个任务。但今晚,她停下了。她缓缓地抬起头,朝我的窗户看来。
隔着三层楼的距离,我看不到她的脸。她的长发遮住了五官,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
但我知道她在看我。直直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心脏猛地跳起来。
她是谁?她要干什么?我站在原地,不敢动。窗外,她依然仰着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几秒后,她低下了头,转身继续往前走。那步伐还是和往常一样慢,
但她的背好像挺直了一点。我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西边的街口。街上又空了。
路灯下什么都没有。我站在窗前,手心里全是汗。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她抬头的那个瞬间。那目光直直的,像是在看穿什么。
我看了一眼闹钟,凌晨3点。我坐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温已经凉了,喝下去有点涩。
也许她想看我,也许只是偶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我这样告诉自己。但我睡不着。
天亮之后,我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也许她只是偶尔抬头看看,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走到窗边,想把窗帘拉开透透气。就在伸手的瞬间,我看到窗台上有一个东西。一张纸条。
对折着,压在窗框和玻璃之间。我愣住了。昨晚我一直在窗前,没离开过。如果有人放纸条,
我肯定会看到。而且这是三楼,外面是光滑的墙,根本不可能有人爬上来。我犹豫了一下,
伸手拿起纸条。纸张有点发黄,像是放了很久。我打开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你看见我了,对吗?”**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字迹工整,笔画清晰。那是……我自己的字。我翻过纸条,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别告诉任何人。”**我的手开始发抖。这张纸条是谁放的?
为什么是我的笔迹?她是谁?第二章:无人见过的红裙子纸条被我攥在手里,皱成了一团。
我看了很多遍,确认那是我自己的字迹。从笔锋到间距,和我平时写的一模一样。
但我不记得我写过这张纸条。不,不可能是我写的。昨晚我一直站在窗前,根本没有纸和笔。
就算我失忆了,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一张纸条塞到窗台上。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三楼,大约十米高。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光滑得连只猫都爬不上来。
窗户是推拉式的,昨晚一直关着,不可能有人从外面塞东西进来。除非……除非是她。
那个红裙女人。我把纸条放在桌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么意思?她是知道我在看她?还是……她想让我看见她?我拿起手机,想给闺蜜苏晴打电话。
但翻开通讯录,我的手指停住了。
苏晴和我住得不远,但她最近很忙,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多久?我打开微信,点开苏晴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好久没联系了,周末一起吃饭?”下面还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她发的,但我一条都没回。
我愣住了。我不记得我看过这些消息。我不记得我没回。
这三个月……我都在做什么?我试着给苏晴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两次,还是没人接。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很亮,街上有行人走过,有车开过。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为什么我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我决定去找房东问问。
房东刘阿姨住在一楼,五十多岁,本地人,说话有点口音,但人还算和气。
当初我看房的时候,她一直夸这房子风水好,住了会发财。我敲了她的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刘阿姨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把葱。
问您,您晚上见过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吗?大概这么高,长发,每晚12点都会从楼下经过。
“刘阿姨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我,眼神有点闪。”红裙子?没见过。
“”她每天都来,走了三个月了。
晚12点准时出现,您真没注意过?”刘阿姨没看我,她把葱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开始择菜。
“我睡得早,晚上不出门,不知道。”她的语气明显在回避。我盯着她的脸。
她的动作很快,但有点僵硬。”刘阿姨,您是不是知道什么?”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她笑了,笑容有点勉强。
“林姑娘,你一个姑娘家,晚上别老盯着窗外看。好好睡觉,对身体好。
“她站起身,拍了拍围裙。”没事我就进去了,菜还等着做呢。”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她明明在回避。她明明知道什么。
—我又敲了隔壁老李的门。老李七十多了,耳朵有点背,但眼睛还行。
他平时爱在楼下晒太阳,应该见过不少人。
李大爷,您晚上见过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吗?大概这么高,长发,每晚12点都会经过楼下。
“老李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没有,我晚上不出门,看不见。”他也要关门。
“李大爷,您真没注意过?或者……您听说过这栋楼有什么奇怪的事吗?”老李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躲闪。然后他压低声音,说:”姑娘,有些事,别瞎打听。
“”什么事?”他没回答,只是摇摇头,把门关上了。我站在楼道里,看着那两扇紧闭的门。
不对。哪里不对。
难道从来没听到过什么动静?还是说……她只有我能看见?—回到房间,我越想越不对。
那张纸条,那个女人,邻居的反应——所有的一切都透着诡异。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马路上有几个人走过,一个骑电动车的,一个推婴儿车的女人。阳光很好,树叶在风里晃。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这些”正常”下面。
我拿起手机,想再试试苏晴。这一次,电话通了。”喂?”苏晴的声音传来,有点喘。
“苏晴,是我。”那边沉默了几秒。
“晚晚?你……你还好吗?”她的声音有点抖,像是在确认什么。”我没事。
你最近怎么不接我电话?我刚才打了几次都没人接。””我……我刚才在跑步,没听到。
“苏晴顿了顿,然后说:”晚晚,我给你打过很多电话,你一直没接。
我还去你家找过你,你不在。”我愣住了。”我一直在家的。””不可能。
“苏晴的声音变得急促,”我去了你租的那个房子,门锁着,没人应。
我问了房东,她说她也没见过你。””我就在家啊,我一直都在。
封条,你知道吗?””封条?””对,黄色的那种,上面有字,像是……像是警察贴的那种。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封条?为什么会有封条?”苏晴,你什么时候去的?””上周。
“苏晴说,”晚晚,你到底在哪儿?你发生什么事了?”我看着自己的房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桌上放着那张纸条,皱巴巴的。”我在家,苏晴。
我一直在家。””不可能,我——”电话突然断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通话结束”。我重新拨过去,但没人接。
—晚上,我又站到了窗前。11点55分。街上依然空荡。
路灯昏黄,把马路照成一片暖色。我盯着东边的街口,等着她出现。今晚,我要仔细看清楚。
她是真的吗?她是谁?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她?12点整。她来了。
红裙子,长发,步伐缓慢。她从东边走来,低着头,像往常一样。
我趴在窗台上,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她走到我窗下,放慢了脚步。没有停。
她继续往前走,但在经过窗户的那一刻,她的头微微侧了一下。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一眼,然后又低下去,继续往前走。
但那一眼,让我看清了她的侧脸——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我愣在窗前,半天没动。
那个女人,和我长得一样?不可能。
也许只是侧脸像?也许是我眼花了?我揉了揉眼睛,再看窗外。
她已经走远了,消失在夜色里。街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我转身,冲向浴室。
第三章:镜子里的人浴室的灯有点暗,灯泡用了很久,光线泛黄。
我冲到镜子前,打开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眶发青,头发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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