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活埋的前一秒,我终于拨通了未婚妻的电话。
沙土已经埋到胸口,电话那头却只传来未婚妻冰冷的声音。
“你还敢打来?!这么多年了你想过我和儿子吗!”
背景里稚嫩的声音咿呀喊着“爸爸”,却被未婚妻厉声制止。
“你爸爸是杀人凶手!他已经死了!”
下一秒,我妈抢过电话哭骂。
“覃封!你说话啊!你对得起我们吗?!”
“我宁愿没生过你!你死在外面才好!”
我撕裂地想开口,可声带早已被人割断,只能发出难听的哀嚎。
沙士渐渐淹没了我,电话里最后传来了未婚妻的声音,
“儿子还小,不能没有爸爸。”
“我马上就要嫁人了,求求你,别再来玷污我们的人生。
沙土彻底封住我的口鼻,我却释怀地笑了。
如果我的牺牲能换来你们的平安,我死也值了。
……
再次睁开眼,我漂浮在了空中。
身下是我被埋在乱葬岗的尸体,浑身布满了血窟窿,面目全非。
原来人在死后,真的有灵魂。
强烈的执念牵引着我,穿过高山河流,朝着家的方向飘去。
不知道飘了多久,最终在一个幼儿园的后院,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我素未谋面的儿子,覃念安。
此刻,他正被几个高壮的孩子推搡着摔倒在地。
“打死他!为民除害!”
“我妈妈说你是坏种!你爸爸是个杀人犯!”
念安倔强地站起身,浑身都是泥泞,却大声反驳。
“不是的!我爸爸不是杀人犯!他是……!”
“是什么?你说啊!”
另一个小男孩狠狠地推了念安一把。
“你就是杀人犯的儿子!你以后也只会是杀人犯!”
念安死死地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
周围的孩子们一拥而上,数不尽的拳头尽数地落在了念安的身上。
我疯了似的冲上去,想要将他护在怀里。
可我的手臂却穿透了他的身体。
我才反应过来,我是个死人。
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压得我喘不过气。
“你们在干什么?!住手!”
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沈清玫。
她瘦了好多,曾经那双满眼是我的眼眸如今却布满了疲惫和沧桑。
沈清玫一把将念安护在了身后,厉声吼道。
“再欺负念安我就联系你们的家长!”
孩子们面面相觑,很快便一哄而散。
沈清玫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拍打念安身上的泥,声音带着哽咽。
“告诉妈妈,有没有哪里受伤?”
念安扑进了沈清玫的怀里,委屈地哭出声来。
“妈妈……为什么他们都说爸爸是杀人犯!明明我爸爸就是……”
“别说了!”
沈清玫猛地打断了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紧紧攥住念安的肩膀,力道大得指节都泛白。
“念安!听好了!”
“以后不许再提他!他不是你爸爸!他是我们的耻辱!忘了他,听到没有?!”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早已没有心跳的心脏却痛得发酸。
我好想告诉她一切的真相,可死人是说不了话的。
就在这时,母亲颤巍巍地从不远处赶来,将念安搂在怀中。
“我命苦的孩子……”
“都怪那个孽障!要不是他走了那条不归路,我们家就不会走到今天!”
回到小区,楼下的公告栏前围着几个领居。
母亲低着头,想拉着念安快步离开。
“哟!接孙子放学啊?”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是从前总来家里串门的王阿姨。
“造孽呀!这么好的孩子,摊上一个杀人犯的爹!”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僵,头垂得更低。
另一个男人嗤笑一声。
“以前还天天吹嘘自己儿子多有出息,是国家栋梁,我呸!不过是个杀人犯!”
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了我的心上。
我曾经是他们的骄傲,是父母在邻里间挺直腰杆的底气,是沈清玫眼中的未来。
可现在……
在众人的咋舌中,我看着母亲和沈清的腰越弯越低。
跟着她们回到家后,父亲站在阳台看着窗外。
那个位置刚刚好可以看到公告栏。
我悬浮在半空,看到父亲因愤怒而颤抖的手。
父亲和我说过,他这一生最自豪的事就是有我这个儿子。
而如今,父亲转身冲进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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