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过年,我提前打电话说要回去。我妈说:“你弟一家也回来,房间不够,你到时候去你二婶家凑合一晚。”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
那是我第一次开始想一个问题:这个家,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家?
2
去年,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在老家买房。
不是省城,是老家县城。同事都劝我,你在省城工作这么多年,干嘛回县城买?那边房价又不涨。我说,我就想有个自己的地方,不用看别人脸色。
其实我没说出口的是,我想离“家”近一点。想让我爸妈知道,他们的闺女,也能凭自己的本事买得起房。
我看中了一套二手房,八十平,两室一厅,在县城边上,总价三十四万。我自己攒了二十万,又跟同事借了十万,贷款贷了四万。手续办完那天,我一个人坐在新房里,从下午坐到天黑。
房子不大,装修也旧,但那是我的。
我给家里打电话,说我买房了。我妈“哦”了一声,说:“县城啊?怎么不在省城买?省城房子不是更值钱?”
我说省城太贵了,买不起。
我爸在旁边插嘴:“买就买吧,反正以后也是你弟的。”
我愣住了,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你一个闺女,以后嫁人了,房子不还是得留给娘家?你弟两个孩子,将来肯定要进城上学,你这房子正好给他用。”
我攥着电话,指甲掐进肉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那房子我没告诉任何人具体位置。我爸妈问了几次,我都岔开话题。
我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是不是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只是潜意识里觉得,有些东西,得留着。
那套房子买了不到半年,拆迁的消息就下来了。
县城要修一条新路,我那套房子正好在规划红线内。拆迁公告贴出来那天,我正好在老家。路过县政府的时候,看见一群人围着看,我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的房子,在拆迁范围内。
赔偿方案是:货币补偿,按评估价每平七千五。我那套八十平的房子,能拿六十万。
我当时第一个念头是:我爸妈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坏了。他们一直嫌我的房子不在省城,不值钱。这回可好了,六十万,在县城能买两套大的。
可我没告诉他们。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说。可能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什么事都先自己扛着,等做成了再说。
现在想想,那大概是老天给我留的一线生机。
3
今年三月份,我弟又出事了。
他在广东跟人合伙做生意,赔了二十多万,债主天天打电话催债。我爸妈急得团团转,打电话让我回去商量。
我连夜坐火车回了老家。
一进门,就看见我弟窝在沙发上玩手机,脚翘在茶几上,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我妈在旁边抹眼泪,我爸蹲在门口抽烟,屋里一股烟味混着剩饭的馊味。
我妈看见我,第一句话是:“你手里有多少钱?”
我说我先听听情况。
我弟头也不抬:“姐,你公务员,公积金高吧?要不你帮我在省城贷点款,我周转一下。”
我说我自己还背着房贷,贷不了。
我爸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你房贷才几个钱?你弟这可是救命的事!你就这一个弟弟,你不帮他谁帮他?”
我说我不是不帮,是真的帮不了。我每个月的工资,还完房贷,交完房租,剩不下多少。我把我银行卡余额给他们看,上面只有八千多块钱。
我妈看了一眼,脸拉下来:“就这么点?你工作七八年了,就攒这点钱?钱都花哪儿去了?”
我说我买房借了十万块,这两年一直在还债。
我妈哼了一声:“一个闺女家,买什么房?将来嫁人,房子不还是人家的?你弟才是咱家的根,你把钱给他,以后他还能忘了你?”
我弟终于抬起头,冲我笑了笑:“姐,你放心,等我缓过劲来,肯定加倍还你。”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我问他:“你欠了多少钱?”
他说:“不多,二十来万。”
我说:“我怎么还?我一个月工资四千多,不吃不喝也要还五年。”
他的笑容一下子没了:“你就是不想帮呗。”
我妈在旁边帮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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