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珩沈昭宁《她风华正茂》_(拓跋珩沈昭宁)热门小说

大齐天启十四年春,将军府送来一斛螺子黛。我正伏案批阅封地送来的账册,

侍女呈上那紫檀木匣时,我头也未抬。打开匣盖,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枚青黑色的黛块,

产自波斯,价比黄金。“将军说,这是给公主画眉用的。”传话的小厮跪在地上,恭恭敬敬。

我终于抬起眼。画眉。我与沈昭宁定亲七年,他从未给我画过眉。“知道了。”我合上匣子,

“替本宫谢过将军。”小厮似乎松了口气,叩头退下。我将那盒螺子黛推到桌角,

继续看账册。一旁的夏荷欲言又止,到底没忍住:“公主,将军怎的忽然……”“忽然什么?

”我提笔在账册上勾了一笔,“他府里新来了个侍女,据说来自什么‘现代’,

会唱奇怪的歌,会讲奇怪的故事。这画眉的法子,想必也是那侍女教的。

”夏荷变了脸色:“公主如何知道?奴婢这就去打听……”“不必。”我将笔搁下,

走到窗前。窗外玉兰开得正好,风里有淡淡的花香。

沈昭宁的将军府与我的公主府只隔一条街,站在这里,隐约能看见那边飞起的檐角。

七年前我十五岁,父皇将我指婚给他。彼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刚从北境打了胜仗回来,盔甲上还带着边关的风霜。他跪在殿前接旨,抬头看我那一眼,

我记得很清楚——是惊艳的,也是欢喜的。我以为那便是良人。后来才明白,

男人的惊艳和欢喜,都只是一时。“那个侍女,”我慢慢开口,“叫什么来着?”“回公主,

姓苏,单名一个桐字。听说是将军春日踏青时从城外捡回来的,不知怎的就留在府里了。

”苏桐。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据说她自称来自千百年后,

那个时代女子不必三从四德,可以读书做官,可以和离再嫁。她在将军府里讲那些奇闻异事,

引得沈昭宁日日流连。“公主,您该做点什么。”夏荷急道,“您是陛下亲封的嘉怡公主,

是将军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怎能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夏荷。”我打断她,

“你随我多少年了?”“回公主,十三年了。”“十三年。”我转过身,

看着这个从小陪我到大的侍女,“那你该知道,本宫最不喜欢的,就是与人相争。

”我生在皇家,见惯了后宫妃嫔为了一个男人的宠爱争得头破血流。

我的母妃便是死在这场争斗里,临终前她握着我的手说:“阿姮,不要去争男人的心。

那东西,你争不来的。”我记了十五年。沈昭宁的心若还在我这儿,我便守着。若不在,

我便放手。只是这门婚事是父皇赐的,我不能自己开口退。我等一个契机,

等一个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契机。我等到了。天启十四年秋,父皇驾崩,皇兄登基。

国丧期间,沈昭宁未来过一次。我听说他在将军府里陪着那个叫苏桐的女子,

听她讲什么“民主”“自由”,听得如痴如醉。新帝登基,百废待兴。

我这个长公主反倒忙了起来,每日要接见封地来的官员,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报,

还要应付各家命妇的请安。偶尔得闲,我会站在窗前看一眼将军府的方向。直到那天,

夏荷慌慌张张跑进来:“公主!不好了!将军他……他要退婚!”我抬起头。退婚。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竟没激起什么波澜。“怎么回事?”“是那个苏桐!

”夏荷气得脸都红了,“她撺掇将军来退婚,说什么‘婚姻自由’,

说什么‘两情相悦才能在一起’。将军被她说动了,已经写了折子递进宫去!

”我慢慢放下手里的茶盏。沈昭宁,你要退婚?你要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当众打我这个公主的脸?窗外传来嘈杂声,一个小太监跑进来禀报:“公主,将军来了。

”来得倒快。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走到外厅。沈昭宁站在厅中,身姿依旧挺拔,

面容依旧英俊。只是看我的眼神,再不是七年前殿上的惊艳与欢喜,而是客套、疏离,

甚至隐隐有些愧疚。“嘉怡。”他开口。“将军今日来,有何贵干?”我在主位上坐下,

没有请他坐的意思。他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冷淡。“我……”他深吸一口气,

“我来,是想与你商议一件事。”“退婚的事?”他愣住:“你知道了?

”“皇兄已派人来知会过。”我平静地看着他,“沈昭宁,你想好了?

”他似乎被我平静的态度弄得有些不自在,皱眉道:“嘉怡,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不公平。

但苏桐她……她与别的女子不同。她来自另一个世界,有独立的思想,有自由的灵魂。

我和她在一起,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爱情。”我差点笑出声。爱情。七年的婚约,

抵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几个月的“爱情”。“沈昭宁,”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不必解释。你既然要退婚,本宫成全你便是。”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

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嘉怡,你……你就不难过?”“难过?”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极了,“沈昭宁,你有没有想过,这七年你待我如何?”他微微皱眉。

“你领兵在外,我为你打理府中事务。你受伤归来,我亲自为你熬药。你母亲病重,

我在床前侍疾三个月。你呢?”我声音平静,“你出征归来,

带给我的是北疆的皮毛;苏桐来了,你带给她的却是南疆的珠花。你为她学画眉,为她破例,

为她顶撞皇兄。沈昭宁,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难过?”他脸色变了。

“你……”他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我退回主位,

重新坐下:“婚书明日会送到你府上。你走吧。”他站在那里,似乎还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拱了拱手,转身离去。夏荷气得直跺脚:“公主,您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答应他?

该让他付出代价!”“代价?”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他总会付出代价的。

”不需要我动手。那个叫苏桐的女子,会亲手送他下地狱。婚约解除后,我闭门谢客三月。

三月里,我读完了封地送来的所有卷宗,理清了皇兄交给我的几件棘手差事,

还在深夜见了几位从北境回来的老将。他们在沈昭宁手下打过仗,如今被他排挤出京城。

他们带来的消息,让我对沈昭宁最后一丝旧情也烟消云散。“将军被那个女子迷了心智,

整日只知吟风弄月,连军务都荒废了。”“那女子教将军什么‘平等博爱’,

说什么将士也是人,不该严苛训练。如今北境军纪废弛,战力大不如前。”“公主,

末将斗胆说一句,将军已不是当年那个将军了。”我听着,不置一词。直到那日,

北境军报传来——北狄集结十万大军,不日南下。朝堂上吵成一团,有人主张求和,

有人主张迎战。皇兄看向我:“嘉怡,你怎么看?”我站起身:“臣妹愿领兵出征。

”满朝哗然。一个女子,从未上过战场,如何领兵?我看向那些一脸不屑的朝臣,

缓缓开口:“沈昭宁可用,但需将他府中那个叫苏桐的女子押入大牢。此女来历不明,

蛊惑主将,当斩。”皇兄沉吟片刻,准了。圣旨下达将军府那日,我站在城楼上,

远远看着那边。沈昭宁会怎么做?他若肯交出苏桐,尚有一线生机。若不交……他没有交。

他在朝堂上跪了三个时辰,求皇兄收回成命。他说苏桐是无辜的,说她只是一介弱女子,

绝无祸国之心。皇兄被他气笑了:“沈昭宁,北狄十万大军压境,你在这里为一个女子求情?

你的兵呢?你的将呢?你拿什么去打仗?”沈昭宁抬头,目光扫过站在皇兄身侧的我。

那一眼里,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臣……”他深吸一口气,

“臣愿立军令状,不破北狄,提头来见。”皇兄看向我。我微微点头。他要找死,

我何必拦着?出征那日,我站在城楼上目送大军远去。沈昭宁骑在马上,

身后跟着的是他那些久疏训练的兵卒。他的马旁,

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子正抹着眼泪与他告别——苏桐。她没有被押入大牢,

因为沈昭宁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担保了她。“公主,”夏荷轻声道,

“将军此去……”“凶多吉少。”我平静地接道,“传令下去,京城防务即刻加强。

再派人去封地,调我的私兵入城。”夏荷一惊:“公主,

您要……”我转身下城楼:“本宫总不能,让北狄人打到皇兄面前。”三日后,

前线传来消息:沈昭宁大败,退守雁门关。五日后,又一封加急军报:粮草被劫,

雁门关危在旦夕。再然后,是苏桐失踪的消息。据说,她是在一个夜里消失的。

没有人看见她去了哪里,只在她住的帐篷里发现一封书信,信上只有四个字:“我先回去了。

”回去了。回她的“现代”去了。沈昭宁接到这封信时,正在商议军务。据说他愣了很久,

然后一口鲜血喷在舆图上。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点兵。我的私兵三千人,

加上皇兄调拨的五千禁军,共计八千兵马。我换上甲胄,登上点将台。“将士们,

”我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北狄犯境,将军兵败。如今京城空虚,无人可守。

本宫虽为女子,亦是大齐公主。今日愿领兵出征,与雁门关共存亡。你们,可愿随我?

”沉默片刻后,一个老兵率先跪下:“愿随公主!”然后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

八千将士齐声高呼:“愿随公主!”我拔出腰间佩剑,指向北方:“出发!”赶到雁门关时,

正赶上敌军最后一次攻城。沈昭宁的人马已不足三千,城墙摇摇欲坠。他站在城楼上,

浑身是血,剑已砍卷了刃,还在机械地挥动着。我率兵从侧翼杀入,打了北狄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支援军从天而降,领兵的还是一个女子。

那一战打了整整两个时辰,北狄终于退兵。战后,我在残破的将军府见到了沈昭宁。

他跪在堂前,浑身是伤,脸上却没有一丝血色。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目光空洞而绝望。

“嘉怡……”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石头。我在他对面坐下。“苏桐呢?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走了。”他的声音很轻,“她说她要回现代。

她说她从来不属于这里,说她只是来旅游的。她说……她根本不爱我。”我静静听着,

没有出声。“她让我给你画眉,是为了让我疏远你。她教我那些话,

是为了让我在朝堂上得罪人。她骗走了军粮,骗走了我的兵,

骗走了我的一切……”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嘶吼,“她骗了我!”吼完,

他颓然低下头。“嘉怡,”他膝行几步,跪到我面前,“看在我们七年的情分上,救我。

”我低头看着他。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如今满身血污,眼神卑微如狗。

他为那个女子抛弃了一切,最后却被她弃若敝履。七年情分。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我只觉得讽刺。“沈昭宁,”我慢慢站起身,“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他愣住了。“你说她与别的女子不同,有独立的思想,有自由的灵魂。你说和她在一起,

才明白什么是爱情。”我居高临下看着他,“现在呢?你的爱情呢?”他张了张嘴,

什么都说不出来。我转身向外走去。“嘉怡!”他在身后绝望地喊,“你就这么狠心?

”狠心?我在门口站定,回头看了他一眼。“沈昭宁,”我的声音很平静,“你负我的时候,

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日?”我没有再看他。走出将军府时,正碰上北狄的使臣。

他们来递降书。领头的将军是个年轻男子,身姿挺拔,眉目清朗。他看见我,微微一怔,

随即单膝跪地行礼。“在下北狄左贤王拓跋珩,见过公主。”我在他面前站定。

“拓跋将军请起。”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我脸上,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我也打量着他。

北狄人常年生活在草原,皮肤比中原人略黑,但五官深刻,有一种别样的英俊。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我从未在沈昭宁眼中见过的东西——那是真正的欣赏,

甚至可以说是倾慕。“公主今日一战,”他缓缓开口,“在下心服口服。”“将军客气了。

”我微微颔首,“将军的兵马,也很是骁勇。”他笑了起来,笑容爽朗而明亮。“公主,

”他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在下倾慕公主风华,不知可有荣幸,邀公主一叙?

”我看着他,忽然也笑了。“拓跋将军,”我的声音不高不低,

刚好能让不远处的沈昭宁听见,“若想邀本宫一叙,需得先踏过他的尸骨。

”我抬手指向将军府的方向。拓跋珩顺着我的手指看去,挑了挑眉:“沈昭宁?”“正是。

”他看着我,眼中光芒更盛:“好。”他转身向将军府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收回手。

夏荷凑过来,小声道:“公主,您这是……”“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我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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