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年,我被亲生母亲以两万元的价格卖给了一户农家。十八年间,我活在打骂与压榨中,
唯一的念头就是——活着,然后离开。成年那天,我没有哭闹,没有怨恨,
只是平静地走进派出所,把积攒了十年的录音证据交给了警察。
养母被抓时还在骂我“白眼狼”,我只是轻声问她:“婶,当年买我的两万块,
够不够还你这十八年的饭钱?”后来,亲生母亲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我蹲下来,
把一张银行卡放进她手里:“这里是二十万,十倍还你。拿了钱,这辈子别再来找我。
”她哭着说不要钱,只要我认她。我笑了:“妈,当年你卖我的时候,
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认你?”—第一章 我死的时候,他们还在算钱我死的时候,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出租屋十平米不到。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塑料凳子。窗户关不严,
腊月的风从缝里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躺在地上,动不了了。三天前做的手术,
医生说至少要休息两周。我不敢。养母上个月打电话来,说弟弟要买房,让我再凑五万。
我说我刚做完手术,没钱。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没钱你不会去借?
”我没借。然后她就再没打来。术后第二天我去上班了,在商场站了一整天,给客人试鞋子,
弯腰、直起、弯腰、直起。下午的时候感觉伤口那儿湿了一片,去厕所一看,
血已经把纱布洇透了。我没请假,请一天假扣一百块,我扣不起。晚上回家开始发烧,
烧了两天。今天早上烧退了,人也没力气了。我想下床倒杯水,腿一软,就摔在地上了。
手机在桌上,够不着。上周催债的来砸门,找的是合租的室友。那小子借了高利贷买彩票,
人跑了,我的手机被误伤了,屏幕碎成蜘蛛网,彻底黑屏。我想喊救命,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发不出声。迷迷糊糊的,想起很多事情。五岁那年春天,我妈带我去一个陌生人家。
那户人家有个很凶的女人,上下打量我,像打量一头小猪崽。我妈蹲下来,
摸着我的头说:“听话,妈过几天就来接你。”我等了二十年。她没来。十八岁那年,
我考上大学,养母把录取通知书撕了。我第一次反抗,换来一顿毒打。
养父踹我的时候说:“女孩子读什么书?出去打工!我们养你这么大,该你回报了。
”我去打工了。在电子厂流水线上站了三年,在餐馆后厨洗了两年碗,在商场站了四年柜台。
一边打工一边读夜校,累出胃出血,一个人在医院躺了三天,没人来看我。二十五岁那年,
医生说必须手术。我打电话跟养母借钱,她在那边打麻将,哗啦哗啦的洗牌声里,
她说:“你弟弟要买房,没钱。你自己想办法。”我自己想办法。借了网贷,做了手术。
术后第二天就去上班。然后就是现在。躺在这里,等死。意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
忽然想起一个数字——两万。那是当年我妈卖我的价钱。我这条命,就值两万。
他们拿这两万,给弟弟买了奶粉,买了新衣服,买了玩具。弟弟喝着我的奶粉长大,
穿着我的新衣服上学,玩着我的玩具笑。然后他们忘了他们还有个女儿。我也忘了。
忘了我也是可以被人爱的。最后一丝力气耗尽的时候,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有人来了吗?
我想喊,喊不出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越来越远。走了。没人停下来。我闭上眼睛。
最后一个念头——如果有下辈子,我不会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死丫头!
叫你去喂猪,你聋了?”我猛地睁开眼睛。一张脸凑在面前,皮肤蜡黄,眼袋很重,
嘴角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她的头发还是黑的,没我记忆里那么白。养母。
年轻了二十岁的养母。我低头看自己。手很小,胳膊很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
袖口磨破了,线头耷拉下来。这是……“我叫你听见没有?”她扬手就要打,
“皮痒了是不是?”我看着她的手。五岁。这是五岁那年。我刚被卖到这里的那天。
她第一次打我的时候。我重生了。手落下来的时候,我没有躲。不是躲不开,
是想确认——这是真的,还是临死前的幻觉。巴掌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疼。是真的疼。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愣了一下,大概是被我看得有点发毛。平时的我早该哭了,
今天却一声不吭。“你……你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喂猪!”我站起来,往院子里走。
猪圈在院子东边,三头黑猪挤在里面哼哼。我拿起桶,把剩饭倒进食槽里,动作机械,
脑子里转得飞快。我回来了。回到五岁这年。回到被卖掉的这天。我摸了摸口袋,空的。
五岁的小孩能有什么口袋。但我记得,养母后来喝醉酒说过,当年买我的时候,
是在村口的王婆子家过的钱。王婆子是中间人,专门介绍这种“买卖”,从中抽了两千块。
如果我能找到证据——“发什么呆?”养母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喂完了还不进来洗碗?
”我放下桶,走回屋里。厨房的水池里堆着早上吃剩的碗。我踩在小凳子上,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过手背。养母在堂屋里跟人说话。“这丫头还行,看着挺老实。”“老实是老实,
就是不知道以后听不听话。”另一个声音,是养父。“不听话就打,打几次就乖了。
”“说得容易,打坏了咋办?”“打坏了?”养母笑了一声,“打坏了也是咱家的,
又没人来要。”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又没人来要。对。没人来要。亲生父母不会来,
亲戚不会来,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会来救我。但我可以救自己。我继续洗碗,嘴角慢慢弯起来。
养母,你猜错了。这次,有人来要。那个人,是我自己。—晚上,我躺在柴房里。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杂物间。堆着稻草、农具、旧衣服。墙角有一张木板床,
铺着一层薄薄的棉絮,盖的是一条补丁摞补丁的旧被子,棉花结成了硬块,一点都不保暖。
冷。冷得睡不着。但我没哭。前世哭过太多次,哭到眼睛都干。哭有什么用?哭能换来心疼?
能换来饭吃?能换来任何人拉我一把?不能。所以这次,不哭了。我闭上眼睛,开始想事情。
第一步,要收集证据。养父母早晚会说出当年买我的事,只要录下来,就是铁证。
但我没有录音的东西。手机太贵了,五岁的小孩也不可能有。那就攒钱。
养母有时候会让我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东西,找零的钱偶尔会落在我手里。一分两分,
一毛两毛,攒起来,总有一天能买个最便宜的二手手机。第二步,要学习。
前世边打工边读书,累死累活才考上大学。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有二十年的时间。
课本可以从废品站找,邻居家孩子用过的旧书也行。晚上偷偷看,
白天干活的时候脑子里默背。五年后、十年后、十五年后,都要做准备。第三步,要离开。
十八岁,一天都不能多待。成年那天,我要带着证据去公安局,把养父母送进去,
把王婆子送进去,把当年那些人贩子全送进去。然后,我要考大学,当律师。
当那种专门帮被拐卖妇女打官司的律师。想着想着,困意涌上来。临睡着前,
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养母打我的那巴掌,我没哭。前世她第一次打我,
我哭了整整一下午。今天,一声都没吭。她会不会觉得奇怪?随便她。反正,不演了。
—第二章 十年,六千个日夜三年后。我八岁。这三年,我学会了三件事。第一,装乖。
养母叫我干什么就干什么,不顶嘴,不抱怨,不偷懒。久而久之,她觉得我“老实”,
打骂的次数比以前少了些。只是“少了些”,不是没有。每个月至少还要挨两三回,
有时候是因为活干慢了,有时候是因为她心情不好,有时候没有原因。第二,攒钱。
一分两分,一毛两毛。帮邻居跑腿赚点零钱,捡废品卖给收破烂的。三年下来,
存了四十三块六毛。钱藏在柴房墙缝里,用塑料纸包着,每天睡觉前摸一摸,确认还在。
第三,学习。废品站捡来的旧课本,邻居家不要的练习册,晚上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照着看。
三年学完了小学课程,偷偷开始看初中的书。今天,我去了镇上的二手手机店。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叼着烟,懒洋洋地靠在柜台后面。“小朋友,买啥?”“叔叔,
我想买个手机。”我踮起脚,把攒的钱放在柜台上,“最便宜的就行。
”他看了一眼那堆毛票钢镚,笑了:“你哪来这么多钱?”“攒的。捡废品攒的。
”“家里大人知道吗?”“知道。”我撒谎。他也没多问,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旧手机,
黑白的,屏幕上有两道划痕,外壳掉漆了:“这个,三十块。能打电话能发短信,
别的干不了。要吗?”“要。”我把钱推过去,他帮我装上电池,试了试,能开机。
“充电器五块钱,要不要?”“要。”走出手机店的时候,我手里攥着那个旧手机,
心跳得很快。有这个东西,就能录下养父母的话了。证据。离证据,又近了一步。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快。那年冬天,养母的姐姐来串门。
两个女人坐在院子里嗑瓜子聊天,我在旁边择菜。“你家那丫头,哪弄来的?”姨妈问。
养母压低声音,但我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买的。”“买的?从哪买的?
”“王婆子介绍的。那边生了儿子养不起,丫头片子,两万块。”“两万?”姨妈啧了一声,
“不便宜啊。”“现在养这么大,也值了。能干活,听话,打也不跑。
”“她知道自己是被买的吗?”“不知道。我跟她说,是亲妈不要她了,我们好心收留她。
”“那她亲妈那边呢?”“拿了钱就再没来过,谁管她。”我低着头,继续择菜,
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终于等到了。晚上,我躲在柴房里,打开手机。
录音键。保存。文件名:第一次。—那之后,我又录了很多次。九岁那年冬天,
养父喝醉了,在院子里骂骂咧咧:“当年要不是老子出那两万,你能有今天?”我躲在墙角,
按下录音键。十一岁那年,养母跟邻居吵架,指着我说:“我花钱买的,打死也是我的事!
”录音键,按下。十三岁那年,姨妈又来串门,问起我的来历,
养母压低声音说:“那边生了儿子养不起,两万块,便宜。”录音键,按下。
录音文件越来越多。我换着地方藏:墙缝里、院子老槐树的树洞里、猪圈顶棚的稻草中。
每个地方藏一份备份。万一一个地方被发现,还有别的。书也越看越多。
小学课本是废品站论斤买的,初中课本是隔壁村一个辍学女孩送我的,
高中课本是我托人从县城中学的垃圾堆里捡的。晚上躲在被窝里看,
白天干活的时候在心里默背。背到滚瓜烂熟,再把书藏回原处。十五年。六千多个日夜。
我等的那天,越来越近了。—第三章 我选了不原谅十八岁生日那天,我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就醒了。躺在柴房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心跳得很稳。十八年。六千五百多个日夜。
等的就是今天。起床,穿好衣服,把藏在各处的东西收拾好——十几段录音的备份,
几本偷偷攒下来的书,三百多块钱。然后去厨房,做了早饭。养母起床的时候,
我已经把饭端上桌了。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坐下来吃。“今天你生日吧?”她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十八了。”她说,“以后就是大人了。”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没接话。
“隔壁老陈家的闺女,十八就嫁人了。”她嚼着馒头,“你也该考虑了。”我看着她。
“我帮你看了个人,镇上开三轮的,三十出头,人老实,能干活。彩礼能出八万。
”她把筷子放下,看着我:“你觉得咋样?”我没说话。“咋?不愿意?”她的声音提高了,
“养你这么大,让你嫁人怎么了?那家条件不错,过去就有热饭吃,比在我们家强多了。
”我慢慢站起来。“婶。”我叫她。平时不叫妈,都是叫“婶”。今天突然叫婶,
她愣了一下。“干啥?”“我今天有事。”我说,“出去一趟。”“什么事?”“大事。
”没再多说,我回柴房拿了东西,走出院门。养母在后面喊我,我没回头。
—我先去了镇上的打印店。把手机里的录音导出来,刻了三张光盘。一张放口袋里,
一张寄给省城的妇联,一张寄给市里的电视台。然后我去了派出所。
接待我的是一个年轻警察,二十多岁,看着面善。“小姑娘,什么事?”“我要报案。
”我说。“报什么案?”“有人口买卖。我。”他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你慢慢说。
”我把光盘放在桌上。“这里面的录音,能证明我是被买来的。买我的人叫张秀兰,刘大柱,
就是我现在住的那户人家。中间人叫王婆子,住在隔壁村,真名不知道。
卖我的人是我亲生父母,叫什么我不知道,但王婆子知道。”年轻警察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你……你几岁?”“十八。今天正好十八。”他站起来:“你等一下,我去叫所长。
”—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他把录音听了一遍,
又听了一遍。“这些录音,你什么时候录的?”“八岁开始。”我说,“攒了十年。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你一个人?”“一个人。”他沉默了很久。“姑娘,
”他放下录音,“你知道,这种案子不好办。”我没说话。“第一,年代太久,
证据链不好补。第二,你养父母可以说当时是正规收养,只是手续不全。第三,
追诉期的问题——”“追诉期是二十年。”我打断他,“我五岁被卖,今年十八,十三年。
没过。”他愣了一下。“法律条文背得挺熟。”“我自学过。我想当律师。
”他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就算这些都没问题,你怎么证明这些录音是真的?
现在技术发达,伪造录音不稀奇。”我把手机递过去。“这是十年前买的二手手机,杂牌,
黑白屏。你们可以查生产日期,可以查手机上的录音文件创建时间。十年前的技术,
伪造不了。”他接过手机,翻来覆去看了看。“你那时候才八岁,怎么知道要录音?
”“因为我想活。”他抬起头,看着我。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你知道,”他慢慢说,
“就算把这些都查实了,你养父母也不一定判多重。毕竟过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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