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还管用。
学完那个月,我回家对着镜子练表情。
笑,要笑得温柔,笑得无害,笑得让人一看就觉得好欺负。
眼睛弯一点,嘴角翘一点,肩膀放松,脖子微微往前探。
对,就是这样,再把拳头握起来。
镜子里的我,脸上笑着,拳头上青筋暴起,骨节发白。
我把拳头松开,不急。还得等等。
练到第四年,二虎已经打不过我了。
有一回对练,我把他摔在地上,膝盖压住他胸口,胳膊肘抵住他喉咙,他挣了半天没挣开,最后拍地认输。
“我操,”他喘着气说,“金梅你这是要上天啊。”
我松开他,站起来,伸手把他拽起来。
他揉着脖子,看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你到底想打谁?”他问。
我没回答他。
因为这时候,微信响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表姐发的消息。
“梅梅,最近忙不忙?姐有个朋友,人特别好,想介绍你认识认识。”
我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然后我打了三个字回去:“行啊姐。”
发完,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对二虎说:“再来一局。”
他愣了一下:“你不是有事吗?”
“不急。”我说,“还有时间。”
五
跟吴磊见面的那天,是十一月的第二个星期六。
我提前请了假,去理发店把头发剪短了。
齐肩,扎不起来那种,披着,遮住两边脸。
又去商场买了身新衣服,白毛衣,黑裤子,平底鞋。
站在镜子前头看自己,瘦,白,看着文文静静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无害的样子。
我给表姐发消息:“姐,我出门了。”
她回:“好嘞,你直接去就行,他已经在等着了。”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店,开在商场一楼,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小圆桌,门口摆着促销的牌子——第二杯半价。
我到的时候,吴磊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坐在靠窗的那一桌,低着头看手机,身上穿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剃短了,比上辈子瘦一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看着还挺像个人。
我在门口站了两秒,握了握拳头,又松开。
然后推门进去。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金梅?”他站起来,“我吴磊,你表姐应该跟你说过。”
“说过。”我也笑了笑,“你好。”
他帮我拉开椅子,我坐下,他回到对面,招招手叫服务员过来。服务员是个小姑娘,拿着点单的本子问我们要什么。
“你喝什么?”他问我。
“拿铁就行。”
他跟服务员说:“两杯拿铁。”
然后转过来看着我,“你表姐老提起你,说你在医院上班?护士?”
“对,三院骨科。”
“那辛苦啊,”他点点头,“护士这工作累,我有个朋友也在医院,天天抱怨。”
“还行。”我说,“习惯了。”
咖啡端上来,他帮我放糖,放了一包,问我够不够,我说够了。他笑了笑,把糖包放下,说:“你话挺少的。”
“不太会说话。”我说,“你别介意。”
“不介意,话少好,安静。”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这个人吧,喜欢安静的,太闹的受不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低头喝咖啡。
他在对面继续说话,说他现在在做生意,跑物流的,自己有辆车,活儿不多,但够养活自己。
说他之前在南方待过几年,去年才回来,朋友少了,所以想多认识认识人。
我听着,嗯嗯啊啊地应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他比上辈子瘦,也黑了点,但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嘴角往一边扯,露几颗牙,眼睛眯着,看着很憨厚的样子。
不认识的人见了,会以为这是个老实人。
我把咖啡杯放下,问了一句:“物流这行,挺累的吧?”
“还行,就是跑长途的时候熬人。”他说,“你呢,护士这行,是不是老加班?”
“嗯,”我说,“有时候连着上十几个小时。”
“那你这身体扛得住?”他看着我,眼神往下走了一下,“你这么瘦。”
“扛得住。”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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