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我邀请全家和亲戚来我刚买下的市中心大平层房温居。切水果时不小心划破手，
找创可贴时，众亲戚对我指指点点。“林悦，你上周堵伯借高利贷被催债的砍伤手腕，
大家都知道，现在装什么切水果划伤！”我本以为亲戚们在开玩笑。我连麻将都不会打，
怎么可能去堵伯？更不可能借高利贷！亲戚们却说：“得了吧，别装了，你上周赌瘾发作，
还跪在地上拿烟头烫自己胳膊！”我大惊失色，大臂内侧确实有个之前卷发棒烫伤的红印，
这件事我谁都没说过，他们怎么知道？为了自证，
我从手机上找出这一年的银行流水和打卡记录。“我天天在公司加班，
根本没时间去澳门堵伯！”几个亲戚频频摇头，接着不约而同，
说出我欠债的平台、欠款数字、催收员的电话，甚至催收发来的恐吓照片。“林悦，
你发疯欠下八百万，亲戚们凑钱借给你填窟窿，你怎么犯病就不认账！
”直到从小口口声声说我是骄傲的爸妈买菜回来，他们的话让我的心沉入谷底。“悦悦，
今天吃抗躁郁症的药没？你未婚夫说昨晚你又拿刀要杀人？”我彻底崩溃，跑着去找未婚夫。
他却说了一句我难以置信的话。………..亲戚们集体围攻，
非要说我欠下巨额赌债，我已经非常愤怒。结果从小到大最了解我的爸妈，
一进门居然也跟着附和。我愣了一下，冲回卧室，翻出一份塑封文件，拍在客厅茶几上。
“爸妈，你们别开玩笑了。”“这是上周刚做的年度体检报告！我的身体各项指标正常！
”我又掏出手机，调出公司内部邮件。“我每天工作超过十四个小时，
公司前几天才发来通知，决定让我升职。”“我根本不可能去澳门，更不可能得精神病！
”本以为，爸妈会向我解释，一切都只是玩笑。然而，妈妈放下手里的购物袋，
眼圈骤然泛红。她快步上前，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陷入我的肉里。
“囡囡别激动，是妈妈不好。”“妈妈千错万错，不该在这个时候刺激你。
”她是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嗓音发颤，带出下一句话。“妈不该提你的病，
你千万别发狂好不好？”我浑身血液骤然降温，只觉得无比荒谬。“妈，你在说什么呢？
”“这套房子是我全款首付买的！”“如果我是个赌鬼，我怎么可能还买得起房子，
邀请你们来家里吃饭？”话音刚落，爸爸叹息一声。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暗红色的房产证，
放在我面前：“林悦，你的病情是不是又严重了？怎么连这件事都忘记了呢？
”他打开房产证，指着上面的名字：“这根本就不是你买的房子啊。”我僵在原地，
低头看去。产权人那一栏，赫然印着两个黑色大字：赵宇。怎么回事？我的房产证上，
怎么会写着未婚夫的名字？妈妈在一旁抹着眼泪：“这是小宇掏空父母养老钱，
给你准备的婚房！这房本昨天刚办下来，交给我来保管！”一瞬间，我只觉得天旋地转。
怎么可能呢？大伯猛拍一下沙发扶手，震得茶几上的果盘乱晃。“林悦！这些年，
你治病、堵伯花光了家里积蓄！哪里有钱买房？”二姑和三舅齐刷刷站起身。
二姑指着我的鼻子，手指不断发抖。“当初你发病借钱，我们掏空养老金借给你！
”“大家伙全指望你病好还钱，你现在装失忆？”三舅紧接着帮腔，声音震耳欲聋。
“是你自己跪在地上磕头求我们！”“说不借钱高利贷就要砍断你的手脚！
”“怎么现在全成我们造谣了？”三舅从内兜掏出厚厚一沓纸，狠狠甩在茶几上。
纸张散落开来，铺满半个桌面。“你自己看看！”“这全是你发病清醒时，
哭着喊着按手印借的钱！”我强压下狂跳的心脏，扫视那沓纸。白纸黑字，红彤彤的手印。
我看着那些借条，深吸一口气：“你说这些是我打的借条，那转账记录呢？
”“几十万的现金，难道你们全用麻袋提给我的？”屋内死寂一片。
只剩下呼吸声和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几人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投向我爸。
爸爸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我下意识接住。
封面上盖着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刺眼红公章。“重度躁狂症伴随精神分裂确诊报告”。
患者姓名：林悦。年龄：28岁。就诊时间：三个月前。爸爸重重叹气，
满脸痛心疾首的模样。他指着那份报告，手指重重点在我的名字上。
“亲戚们拿不出转账记录，全是因为体谅你！”“体谅我？”我咬牙切齿反问。
爸爸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你发病的时候被害妄想极其严重，
非说银行系统早就被地下**监控了！”“你不仅把自己的银行卡全剪了，
还哭着跪在地上求亲戚们只借现金，说一旦有大额转账记录，
就会被追债的顺藤摸瓜找上门砍死你！”“大家为了稳住你的情绪，
连夜提心吊胆地到处凑现金塞给你去填窟窿，谁敢给你留转账记录刺激你？
”“就怕你日后清醒了翻脸不认账，才让你按手印留个凭证！”妈妈掏出手机，
点开一段监控视频。将屏幕怼到我眼前。视频画面昏暗，闪烁着刺眼的霓虹灯光。
一个身形背影和我毫无二致的女人，在地下**疯狂砸毁老虎机。
女人穿着我常穿的同款风衣。动作癫狂，歇斯底里。“看清楚没有？”妈妈声音尖锐。
“这可是你未婚夫花大价钱，托人从澳门**买回来的证据！”“你还敢说你没去堵伯？
”我看着那段视频， 手脚冰凉。怎么可能呢？我明明是个事业有成的职场白领，
家庭幸福、感情顺利。怎么会摇身一变，就成了得了精神病的赌徒？退后半步，
腰眼撞上餐桌边缘，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手边正好摸到我的工作笔记本电脑。掀开屏幕，
指纹解锁，迅速调出工作云端备份。我把屏幕转向众人，手指快速滑动触控板。“近半年，
我每天都有打卡上班。”“我的工作要经手过亿的项目流水审核，需要极高的逻辑运算能力！
”“如果我是个重度精神病，怎么可能处理得了这么庞大的数据和逻辑推理？
”亲戚们看着密密麻麻的英文报表，陷入短暂的沉默。他们纷纷叹气，互相交换眼神。
那眼神里，怜悯中透着看怪物的悚然。妈妈走上前，强行合上电脑屏幕。
“这些工作确实是你做的。”“你从小就聪明，工作能力强。”“但就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
你才分裂出第二人格去堵伯解压啊！”妈妈再次点开微信，翻出三个月前的一条聊天记录。
那是我发给她的一句语音转文字。“妈，最近压力大得快疯了，
真想去澳门放纵一把不管不顾。”我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给妈妈发过这条消息。
妈妈擦了擦眼泪：“都怪我，不该逼着你学习上进，最后才把你逼成了这样！
”“早知道你扛不住压力，我宁可你一辈子没出息，做个普普通通的人。
”看着眼前言之凿凿的父母和亲戚。一阵巨大的荒谬感将我淹没。难道我真的精神分裂？
难道我真的分裂出一个人格去堵伯，而主干人格继续上班？我用力掐住大腿内侧的软肉。
剧痛强迫神经重归清醒。妈妈转过身，从我抽屉里拿出几个药瓶：“小悦，快点吃药吧。
”“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我颤抖着接过妈妈手里的药瓶，忽然看见瓶身上的英文标签。
“不，这根本不是精神类药物！”“这几瓶药，是进口抗疲劳和护肝保健品！
”爸爸厉声打断了我的话：“你之前自己说的，怕有人来家里做客，知道你是精神分裂，
影响你的工作，所以所有的药物都要换成保健品的瓶子！”他说着，一把夺过妈妈手里的药，
就要强行给我灌。我下意识挣扎。爸爸对大伯说：“躁狂期犯了，六亲不认，
连亲爹妈都要打！”“先把她绑起来，别让她伤人！”大伯转头冲着几个表哥招手。
“老大老二，去车里拿麻绳！”两个膀大腰圆的表哥立刻挽起袖子。
一左一右死死堵住入户门和通往阳台的路。父母假意阻拦表哥，实则上前夹击我。
门铃声突兀响起。大门外传来暴躁的砸门声。“砰砰砰！”“林悦！开门！
你家漏水淹了我家天花板，赶紧赔钱！”是楼下一直和我家不对付的王姐。大伯眉头紧皱，
示意表哥打开一条门缝。王姐气势汹汹冲进屋。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扔掉水果刀。
扑向王姐，紧紧抓着她的胳膊。“王姐！你昨天早上还在电梯里跟我打招呼！
”“你夸我职业装好看，还问我买的哪家牌子！”“你快帮我作证，我每天正常上下班，
根本没有发疯！”王姐嫌恶后退一步，用力拂开我的手。“你装什么白莲花！
”“昨天七八个花臂大汉在小区大门拉横幅让你还赌债！”“你还在电梯里又哭又笑脱衣服！
”“整个小区谁不知道你是个疯婆子！”我如遭雷击。“你胡说！你撒谎！”“监控呢？
去调电梯和小区大门的监控！”王姐冷笑出声，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监控早让你发疯砸烂了！”“我现在就报警抓你个疯子业主！”爸爸眼疾手快，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一把塞进王姐手里。“王经理消消气，家门不幸出个精神病。
”“我马上叫救护车来接她强制住院，绝不给小区添乱。”听到“强制住院”四个字，
我猛地止住所有言语。趁着爸爸去给王姐塞红包，表哥们放松警惕的瞬间。我猛地推开大伯，
连滚带爬地冲出敞开的入户门。我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光着脚顺着楼梯疯狂往下跑。
身后传来亲戚们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杂乱的追赶声。我拼了命地跑出小区，
拦下一辆刚好经过的网约车。“去万海公馆！快！”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半小时后，我狼狈不堪地敲开未婚夫赵宇公寓的大门。
赵宇穿着剪裁得体的居家服，看到头发散乱、满脚是血的我，满脸震惊。“悦悦！
你怎么搞成这样？”他一把将我拉进屋，紧紧搂进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水味，
我强撑了一路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赵宇，他们疯了！他们全疯了！”“我根本没有去堵伯！更没有精神病！
”赵宇倒了一杯温水塞进我手里，双手捧着我的脸，眼神温柔又坚定。“悦悦，别怕，
我相信你。”“有我在，谁也别想把你送去精神病院。这里很安全，我会好好照顾你。
”就在这时，赵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闪烁着“岳父”两个字。赵宇看了我一眼，
当着我的面按下了免提键。爸爸暴躁又焦急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赵宇！
悦悦是不是跑去找你了？”“她现在重度躁狂症发作，六亲不认！你千万别被她骗了，
小心她拿刀伤你！”“精神病院的车我们已经联系好了，你稳住她，我们现在就带医生过去！
”我紧张地屏住呼吸，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赵宇却叹了口气，语气严肃而深情：“爸，
悦悦是我的未婚妻。不管她病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把她交给精神病院的护工去折磨。
”电话那头，妈妈抢过手机，声音里透着“痛心疾首”。“小宇啊，阿姨是心疼你！
她现在欠了八百万的高利贷，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你大好前途，怎么能让她拖累了？
把她送进去强制治疗，房子卖了还债，才是唯一的活路啊！
”赵宇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妈，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我绝不会放弃悦悦。
”“你们别逼她了，让她在我这儿好好冷静一下吧。”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呆呆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跟他们说？”“你也觉得，我是精神病是吗？
”赵宇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轻柔:“没事的，我不会嫌弃你的。”我倒退一步。
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的骆驼。在所有人眼里，我都是那个有赌瘾的精神病。可是，
我明明不是。我踉跄着跌坐在地，不小心撞开了隐形门的抽屉。抽屉打开，
里面放着额一张卡。我心头一震。忽然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是精神病了。
抽屉里没有充电线。而是散落着几张熟悉的金色卡片——万海集团内部VIP购物卡。
和楼下物业王姐口袋里露出的一模一样。再往下。
是一份已经打印好的《重症精神病患强制收治家属同意书》。在“配偶/监护人”那一栏，
赵宇的名字已经签得龙飞凤舞，只等按下红手印。同意书的最下面，
压着一张黑市催收公司的名片，背面用赵宇的笔迹写着一行字：“事成之后，林悦房产变现，
八百万赌债一次性结清。”我浑身血液骤然降温。从脚底板直窜上一股刺骨的寒意。原来，
这一切都是局。是全家人沆瀣一气，想要骗走我的房产！书房门被推开。
赵宇端着热牛奶走进来，脸上还挂着那副深情款款的伪善面具。
当他看到我手里捏着的那份《强制收治家属同意书》和那个刺眼的假公章时。
他嘴角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冰冷、贪婪的狞笑。“悦悦，
你爸妈说的对，有病得治！”就在这时，大门传来了急促的密码解锁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小宇！快，精神病院的车到了！”爸爸大呼小叫着冲进屋。
刚才还在我家逼迫我的父母、大伯、二姑，连同四个穿白大褂、手拿粗壮束缚带的彪形大汉，
瞬间挤满了赵宇家的书房。赵宇慢条斯理地放下牛奶杯。他走上前，
一把从我僵硬的手指间抽走那张同意书。接着，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悲悯看着我。
“悦悦，别闹了，跟我去医院好好治病。”“只要病好了，我们照样结婚。
”父妈妈戚喜笑颜开，众星捧月般迎上去。赵宇将那张同意书连同一支钢笔递给爸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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