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国师的一句“一女为娼”,我成了相府的弃子。长姐大婚当日,父亲为了冲喜,
竟想将我草草嫁给一个快入土的富商做妾。“反正是贱命一条,与其日后丢人现眼,
不如现在给府里换点利益。”二姐更是冷眼旁观,只有长姐假惺惺地掉了几滴泪。
我直接掀翻了喜堂,撕碎了嫁衣。这相府的门,我今日跨出去,他日求我回来,也没门了。
五年后,我以天下首富的身份重回京城,看着落魄的相府众人,笑得那样灿烂:“怎么,
还要我去当妾吗?”01国师的一句批命,定了我的一生。相府三姝,一后,一将,一娼。
我叫许知意,是相府最不受待见的那个三小姐。长姐许知娴,温婉贤淑,
早已是内定的太子妃。二姐许知武,不爱红妆爱武装,常年驻守塞北,手握兵权。珠玉在前。
那我呢?自然就是那个注定沦为娼妓的耻辱。父亲许敬宗,当朝宰相,
视我为平步青云路上的污点。今日,是长姐许知娴嫁入东宫的大喜之日。相府张灯结彩,
宾客如云。我被勒令待在自己的小偏院,不许踏出半步。只因父亲觉得我晦气。
丫鬟端来一碗清汤寡水的面,算是我的午饭。她说:“三小姐,老爷让您用完膳就去前厅。
”我有些疑惑。这种场合,父亲向来是把我藏起来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叫我过去?
我怀着不安,走进了那个满是欢声笑语的前厅。厅内,
父亲正与一位肥头大耳的富商相谈甚欢。那富商,是京中有名的王员外。年过六旬,
妻妾成群。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棺材,全靠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父亲看见我,
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招了招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知意,过来。
”我顺从地走过去。父亲指着那位王员外,对我说道:“这位是王员外,他很中意你。
”我的心,咯噔一下。王员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仿佛在估价一件货物。“从今往后,你就是王员外的人了。”父亲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
插进我的心脏。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父亲,您说什么?”“我说,”他加重了语气,
眼神里满是不耐,“今日是你姐姐大婚,王员外想双喜临门,纳你为妾。”为妾。
给一个快死的老头子为妾。我浑身冰冷。长姐许知娴一身凤冠霞帔,款款走来。她面带为难,
轻轻拉着父亲的袖子。“父亲,妹妹还小……”二姐许知武刚好从塞北赶回,一身戎装未卸。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嘴角挂着讥诮。仿佛在说,这就是你的命。父亲拍了拍长姐的手,
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反正是贱命一条,与其日后丢人现眼,
不如现在给府里换点利益。”“王员外已经许诺,会为太子的前程,捐出十万两白银。
”原来如此。我这条贱命,就值十万两。用来给我那高贵的姐姐,
铺就一条更平坦的皇后之路。长姐听了,不再劝阻。她只是低下头,
假惺惺地用手帕拭了拭眼角,滴下两滴鳄鱼的眼泪。“是妹妹命苦了。
”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有同情,有鄙夷,
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我看着这一张张虚伪的嘴脸。我的父亲,我的姐姐,我的亲人。
在他们眼里,我从来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件可以随时牺牲,随时丢弃的工具。
王员外走到我面前,伸出那只枯树皮一样的手,想来拉我。“小美人,跟了我,
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他口中散发着腐朽的气味,让我一阵恶心。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疼。但这点疼,远不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
国师说我为娼。你们,就真的把我当成娼妓来对待。好。真好。
我看着父亲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一字一句地问。“父亲,这也是母亲的意思吗?
”我那早逝的母亲,曾是名动京城的才女。父亲脸色一变,厉声喝道。“闭嘴!
你没有资格提她!”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是啊。我没有资格。
从被批命的那一刻起,我就被剥夺了所有的资格。连做他女儿的资格,都没有了。
02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是默认。父亲很满意。他立刻命人将我带下去,换上嫁衣。
一件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俗气又廉价的红色嫁衣。两个粗壮的婆子一左一右地架着我,
将我拖回偏院。我没有反抗。此刻的我,像一具行尸走肉。心,已经死了。
长姐许知娴跟着进来,屏退了下人。她坐在我面前,姿态优雅地端起茶杯。“知意,
不要怪父亲。”“这也是为了你好。”我抬起头,麻木地看着她。她叹了口气,
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国师的诰命,无人能改。”“你的命数如此,嫁给王员外,
至少能得一世富贵,安稳度日。”“总好过日后流落街头,受人作践。”她的话,
说得多么冠冕堂皇。仿佛把我推进火坑,是对我天大的恩赐。我看着她头上的凤冠,
上面镶嵌的东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那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母亲说,
这是要给我当嫁妆的。如今,却戴在了她的头上。“我的东西,好用吗?”我轻声问。
许知娴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端庄的模样。“妹妹说什么胡话,
这本就是父亲为我准备的。”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时辰不早了,赶紧换上衣服,
别误了吉时。”“我们许家的女儿,就算是妾,也要风风光光的。”她说完,转身离去。
那背影,高贵而又冷漠。门外,婆子们催促着。她们粗鲁地扒下我的衣服,
将那件刺眼的红嫁衣往我身上套。衣服上廉价的香料味,熏得我头晕。镜子里,
映出一张苍白而陌生的脸。空洞的眼神,像一潭死水。这就是我的归宿吗?不。
我许知意的命,凭什么由一个不知所谓的国师来定?凭什么由这群冷血的亲人来摆布?
一个念头,像野火燎原,在我心中疯狂燃烧。我不能认命。绝不。婆子们给我盖上盖头,
架着我往外走。前厅,已经临时布置成了一个小小的喜堂。王员外穿着崭新的寿衣,哦不,
是喜服,坐在太师椅上,已经等得不耐烦。他看到我,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父亲许敬宗坐在上首,面无表情。仿佛嫁的不是他的女儿,只是一个不相干的物件。
司仪高声喊着:“吉时已到……”婆子推着我,让我跪下。“一拜天地……”我没有动。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
我猛地掀开头上的红盖头,狠狠地摔在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我看着王员外那张老脸,
笑了。“想让我给你当妾?”“你配吗?”王员外没想到我会突然发难,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贱人!”我没有理他。我转向我的父亲。“相爷,这十万两,买女儿的钱,
您拿得还安稳吗?”父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拍案而起,指着我怒骂:“孽障!
你疯了不成!”“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塞进轿子里!”几个家丁围了上来。我冷笑一声。
双手抓住嫁衣的领口,用力一撕。“刺啦——”锦缎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
显得格外刺耳。我把身上那件可笑的嫁衣,撕成了碎片。一件一件,扔在地上。然后,
我走到旁边的桌案前。上面摆满了为长姐婚礼准备的珍贵器物。我抓起一个青花瓷瓶,
狠狠地砸在地上。“砰!”清脆的响声,像是奏响了反抗的号角。紧接着,是玉如意,
是珊瑚树,是金樽银盏……我像一个疯子,将目之所及的一切,全都砸得粉碎。
宾客们吓得连连后退。长姐许知娴花容失色,尖叫着:“许知意!你住手!
”二姐许知武眼中闪过惊讶,随即皱起了眉头。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不出话。
整个喜堂,一片狼藉。满地的碎片,就像我那颗支离破碎的心。我停下来,喘着粗气。
环视着这群被我惊呆的人。我走到大门口,回头看着他们。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相府的门,我今日跨出去,他日求我回来,也没门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踏出了相府的大门。身后,是父亲气急败坏的怒吼。“反了!反了!
把这个孽障给我抓回来!”我没有回头。京城的夜,很冷。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亵衣,
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因为我的心,比这冬夜更冷。从今往后,我许知意。与相府,
恩断义绝。03我逃出了相府那个华丽的牢笼。可天地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处。我身无分文,
衣不蔽体。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皮肤上。几个巡夜的官兵看到了我,以为我是疯子,
想要上前来驱赶。我躲进一个漆黑的巷子,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绝望,
像潮水般将我淹没。难道我真的要应了那个诰命,沦落风尘吗?不。我不甘心。
我下意识地摸向脖颈。那里,挂着一枚小小的玉佩。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玉佩温润,
贴着我的皮肤,仿佛还带着母亲的体温。这是我最后的希望。天一亮,我便拿着玉佩,
走进京城最大的一家当铺。朝奉是个精瘦的老头,睡眼惺忪。他接过玉佩,只看了一眼,
眼神瞬间就变了。变得锐利,清明。他仔細地端详着玉佩,又看了看我。我虽然衣衫褴褛,
形容狼狈。但骨子里属于相府小姐的气度,还残留着几分。他沉默了许久,问我:“姑娘,
死当还是活当?”“死当。”我毫不犹豫。我需要钱,一笔能让我活下去,
并且能东山再起的钱。朝奉点点头。“这块玉,是前朝皇室的贡品,价值连城。
”“但你这个样子,拿着这么多钱,是祸非福。”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只要一千两。
”朝奉愣了一下。一千两,对这块玉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他眼中闪过赞许。
“姑娘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取来一千两银票,交给我。“姑娘,我看你并非池中之物,
可有什么打算?”我接过银票,紧紧攥在手里。“我要离开京城。”“去哪里?”“南方。
去最繁华,最富庶的地方。”朝奉沉吟片刻,从柜台下取出一封信。
“我有个远房亲戚在扬州做点小生意,你若不嫌弃,可去投奔他。”“就说,
是京城德叔让你来的。”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信。“多谢。”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帮我。
萍水相逢,或许是他一时善心,或许是他另有图谋。但现在,我别无选择。我用这笔钱,
买了一套最普通的男装,雇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连夜出城。一路上,我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怕父亲派人来追。我怕王员外不肯善罢甘休。直到马车驶出京畿范围,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半个月后,我抵达扬州。江南的富庶,远超我的想象。这里是脂粉销金窟,是温柔富贵乡。
我找到了德叔信里的那个人。他叫秦伯,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胖老头。
他经营着一家小小的胭脂铺。看到德叔的信,他很热情地收留了我。我化名阿意,
在他店里当个小学徒。我开始学习如何辨认香料,如何调制胭脂,如何制作口脂。
秦伯很惊讶我的学习能力。他说我天生就是做这行生意的料。我只是笑笑。从小在相府,
看惯了女人们如何用这些东西争奇斗艳。耳濡目染,自然比别人懂得多一些。
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摸清了扬州城里所有胭脂铺的门路。哪家的货最好,哪家的客源最广,
哪家的姑娘最大方。我心里,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扬州的胭脂虽好,但款式和香型,
几十年来都未曾变过。女人们的选择,太少了。而我,恰好知道许多早已失传的宫廷秘方。
那都是我母亲当年闲来无事时,记录在册的。一日,我找到秦伯。“秦伯,我想跟你借些钱。
”“做什么?”“我想自己开一家胭脂铺。”秦伯吓了一跳。“阿意,你疯了?
这扬州的胭脂生意,早就被几大家族垄断了。”“我们这种小铺子,能糊口就不错了,
你怎么跟人家争?”我笑了。“他们做他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他们卖的是胭脂,我卖的,是独一无二。”我拿出自己偷偷研制的新品。
一种是带有茉莉花香的口脂,颜色娇嫩,滋润不腻。一种是加入了珍珠粉的香膏,涂在身上,
不仅香气持久,还能让皮肤显得莹润有光泽。秦伯只是闻了一下,眼睛就亮了。
他做了几十年生意,自然知道这是好东西。“可你还是需要本钱,需要铺面,需要人手。
”我看着他,目光坚定。“所以,我想请您入股。”“我出方子和手艺,您出钱和人脉。
”“赚了钱,我们三七分,您七我三。”秦-伯看着我,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
眼神里没有胆怯,全是运筹帷幄的自信。他沉默了很久,最终一拍大腿。“好!
老头子我活了半辈子,就陪你疯一次!”一个月后。在扬州城最偏僻的巷子口,
一家名为“知意坊”的小店,悄然开张。没有敲锣打鼓,没有宾客盈门。只有我和秦伯,
还有几个新招的伙计。开张第一天,一个客人都没有。伙计们都垂头丧气。我却不急。
我早就准备好了。我让伙计们把早已准备好的上百份试用小样,
送到城里最大的几家青楼妓馆去。并且放话出去。知意坊的新品,只送,不卖。想要更多,
就让姑娘们自己来店里取。秦伯不解。“阿意,你这是做什么?哪有开门做生意,
把东西白送的道理?”我看着门外,脸上露出浅笑。“秦伯,别急。”“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就等鱼儿上钩了。”“我要做的,是全天下女人的生意。”“而这第一步,就要从最懂女人,
也最需要取悦男人的地方开始。”04第一天,门可罗雀。第二天,依旧冷清。
秦伯急得在店里团团转。“阿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本钱,撑不了多久。
”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秦伯,再等等。”“好酒也怕巷子深,但好香不怕。
”“它会自己长脚,跑到需要它的人鼻子里去。”第三天上午。
巷子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一辆华丽的马车停了下来。车帘掀开,
走下来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烟霞色的纱裙,媚骨天成。正是扬州第一青楼,
醉仙楼的头牌,红袖姑娘。红袖身后跟着两个俏丽的丫鬟。她一进店,
目光便落在了我的身上。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上下打量着我。“你就是知意坊的掌柜?
”声音娇媚,带着探究。我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在下阿意,姑娘是?”“我是谁不重要。
”她走到柜台前,拿起一盒茉莉口脂。“重要的是,你这东西,我很喜欢。
”秦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笑了笑。“姑娘喜欢,是小店的荣幸。”红袖打开盒盖,
用指尖轻点,在唇上抹开。那娇艳的颜色,让她本就绝色的容颜,更添了几分魅惑。
“你很大胆。”她看着我,忽然说道。“把第一批货,送到我们这种地方。
”“就不怕砸了你这铺子的名声?”我迎上她的目光。“名声是给外人看的。”“好用,
才是给客人用的。”“我相信,全天下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让自己变美的东西。
”“无论她是高门贵妇,还是风尘奇女。”红袖愣住了。随即,她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好一个‘无论’。”“小掌柜,你这人,真有意思。”她放下口脂,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开个价吧。”“你们知意坊以后所有的货,我们醉仙楼包了。”秦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可是天大的好生意。我却摇了摇头。“抱歉,姑娘。”“我的东西,不独卖。
”秦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红袖也收起了笑意,眉头微蹙。“你不愿意?”“不是不愿意。
”我解释道。“而是我的目标,是全扬州的女人,乃至全天下的女人。”“醉仙楼虽好,
却也只是一隅。”“我若只与姑娘做生意,岂不是辜负了其他爱美的女子?
”红袖盯着我看了半晌。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玩味,变成了真正的欣赏。“小掌柜,你的心,
比我想的还要大。”“好。”“我不强求。”“那这样,你店里现有的所有货品,
每样给我来一百份。”她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拍在柜台上。“这只是定金。”“以后每月,
我都按这个数来取货。”秦伯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一百份。
这几乎是我们一个月才能赶制出来的量。我从容地收下银票。“多谢姑娘。”“三日后,
派人来取。”红袖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我嫣然一笑。“阿意掌柜。
”“我记住你了。”送走红袖,秦伯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阿意!我们发了!我们发了啊!
”我看着巷子口远去的马车,眼神平静。“秦伯。”“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浪,
还在后头呢。”鱼儿上了钩。闻着味来的鲨鱼,也该到了。05红袖姑娘的订单,
像一块巨石投进了扬州平静的胭脂市场。醉仙楼的姑娘们,
一夜之间全都换上了知意坊的妆品。那新奇的香型,莹润的质地,
很快就引起了恩客们的注意。一传十,十传百。那些来销金窟寻欢作乐的富商巨贾,
达官贵人,很快便知道了“知意坊”这个名字。他们的妻妾,他们的女儿,开始疯狂地打探。
知意坊的生意,一夜爆火。那偏僻的小巷,头一次变得车水马龙。我和秦伯,还有几个伙计,
忙得脚不沾地。库房里的存货,不到五天就见了底。秦伯一边乐呵呵地收着银子,
一边又愁眉苦脸。“阿意,这可怎么办?”“我们的作坊太小,人手也不够,
根本供不上货啊。”我看着门外排起的长队。“秦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急。
”“告诉外面的客人,我们的东西,都是手工秘制,工序繁复。”“每日限量供应,
卖完即止。”“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我要让‘知意坊’这三个字,
成为珍贵和稀有的代名词。”秦伯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没想到,
这招“饥饿营销”效果出奇的好。那些没买到的贵妇小姐们,不仅没有生气,
反而更激起了她们的购买欲。能买到知意坊的新品,
一时间成了扬州女眷圈子里最值得炫耀的事。知意坊的风头,一时无两。这也意味着,
我们彻底得罪了人。扬州胭脂生意的话事人,是苏家。苏家的“百花阁”,
占据了扬州七成以上的市场。他们家的胭脂,是城里所有女人的唯一选择。直到,我们出现。
这天下午,店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穿着体面,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他一进门,店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他没有看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
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你就是阿意掌柜?”他的语气,充满了傲慢和审视。
我放下手中的活计。“是我,阁下有何贵干?”“我是百花阁的管事,孙福。”他自报家门,
像是在宣示主权。“我们家主,想见见你。”我淡淡一笑。“苏家主日理万机,
见我一个无名小卒做什么?”孙福冷哼一声。“小子,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这铺子,
抢了我们的生意,苏家主自然要问一问。”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威胁。“我们家主说了,
看你年纪小,给你指条明路。”“把你的方子交出来,再把铺子关了。
”“苏家可以给你一千两银子,让你滚出扬州。”“否则……”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四个大汉同时上前一步。压迫感十足。秦伯吓得脸色发白,躲在我身后。我却依旧平静。
“否则如何?”我直视着孙福的眼睛。“是要砸了我的店,还是要断了我的腿?
”孙福没想到我如此镇定,眼神一凝。“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笑了。“孙管事,
回去告诉苏家主。”“扬州城这么大,不是他苏家一个人的。”“他吃肉,
也总得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喝口汤吧?”“这生意,我做定了。”孙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眼神阴冷如蛇。“小子,你有种。”“希望你的骨头,
能跟你的嘴一样硬。”他一甩袖子,带着人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
回头阴恻恻地说道。“扬州的天,不是你一个外乡小子能翻的。”“我们走着瞧。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秦伯颤抖着声音问我。“阿意,我们……我们是不是闯大祸了?
”我拿起一块抹布,擦拭着柜台。“秦伯,从我们开店的第一天起,这一关就迟早要过。
”“躲是躲不掉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我的语气很平静。但我知道,
苏家的报复,很快就会来。而且,会比我想象的更猛烈。06苏家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
三天后。百花阁推出了一系列新品。包装、香型,几乎和我们知意坊的一模一样。但价格,
只有我们的一半。不仅如此。扬州城里开始流传一个谣言。说知意坊的东西,
为了追求香味和色泽,添加了有毒的物质。用久了,会让女人的皮肤溃烂。人言可畏。
一夜之间,知意坊门前变得冷冷清清。之前那些趋之若鹜的贵妇小姐们,全都退了货。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鄙夷。店里的伙计,也跑了两个。秦伯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
“完了,阿意,这下全完了。”“苏家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啊!”他瘫坐在椅子上,
一脸绝望。我看着空荡荡的店铺,眼神却异常明亮。“秦伯,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他们想玩阴的,我们就跟他们玩阳的。”秦伯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都这时候了,
我们还能怎么办?”我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要做的,有三件事。”“第一,
自证清白。”“第二,釜底抽薪。”“第三,划清界限。”秦伯听得云里雾里。
我没有过多解释,立刻开始行动。我让他去扬州城里最大的药铺,
请来了最有名望的张老神医。同时,我让剩下的伙计去贴出告示。就说三日后,
知意坊将在门口,当着全城百姓的面,验证自家产品的真伪。并且,
欢迎任何人带百花阁的仿冒品前来对比。消息一出,全城轰动。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场好戏。
苏家那边,孙福听闻后,只是不屑地冷笑。“一个黄毛小子,还想翻天?”“我倒要看看,
他能玩出什么花样。”三天后。知意坊门口,人山人海。我搭起一个高台。
台上放着两张桌子,一边是我们知意坊的产品,一边是百花阁的仿品。张老神医就坐在中间。
我走上高台,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朗声说道。“各位扬州的父老乡亲,
各位爱美的姐姐妹妹。”“今日请大家来,只为一件事。”“证明我知意坊的清白。
”我拿起自家的一盒香膏,递给张神医。“请神医查验。”张神医打开盒盖,闻了闻,
又用银针试了试。然后点头道:“此物香料纯正,配方温和,皆是滋养上品,无任何毒害。
”台下一片哗然。我又拿起百花阁的仿品。“请神医再查验此物。”张神医如法炮制。
这一次,他却皱起了眉头。他将银针插入香膏,再取出时,银针的尖端已经变成了灰黑色。
“此物,添加了大量的铅粉和劣质香精。”“短期使用,或可增白添香。”“但时日一长,
必将侵蚀肌肤,后果不堪设想!”此言一出,全场震惊。人群中,
几个买了百花阁新品的女子,吓得当场就把手里的东西给扔了。孙福混在人群里,
脸色变得铁青。我看着他,提高了声音。“苏家家大业大,却用此等下三滥的手段,
仿冒我们的产品,欺骗扬州的百姓。”“不知是何居心?
”“这就是所谓的百年老店的信誉吗?”我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向苏家的脸面。
人群开始骚动,纷纷指责百花阁无良。孙福见势不妙,灰溜溜地想溜走。就在这时。人群外,
红袖姑娘带着醉仙楼的一众姐妹,敲锣打鼓地来了。她们人手一份知意坊的礼盒。
红袖走上台,接过我手里的话筒一个简易的传声筒。“各位,我和我的姐妹们,
用的都是知意坊的东西。”“大家看看,我们的皮肤,可有半分损伤?”她的话,
比任何证据都有说服力。台下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支持知意坊!”“抵制百花阁!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苏家的信誉,一败涂地。我看着台下的一切,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
我知道,这只是打跑了一条狗。真正的主人,要出场了。我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
从对面茶楼的二楼射来。我抬起头,望了过去。窗口边,站着一个白衣锦服的年轻公子。
他容貌俊美,气质卓然。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扇子。他察觉到我的目光,非但没有躲闪,
反而朝我举杯示意。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容。隔着喧嚣的人群,我读懂了他的口型。“有、趣。
”07我站在高台之上,与那茶楼之上的白衣公子遥遥相望。他的眼神里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人群在欢呼,在沸腾,我却在那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是一个上位者看棋子的眼神。我整理了一下衣衫,缓步走下高台。秦伯迎上来,满脸红光,
兴奋地直搓手。阿意,我们赢了,我们彻底赢了。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道。
百花阁这次不仅是丢了名声,恐怕连根基都要动摇了。我淡淡地点了点头,
心思却全在对面的茶楼。秦伯,带大家把铺子收拾一下,今日提前打烊。秦伯愣住了,
有些不解地看着我。生意正红火,为什么要打烊?照我说的做,另外,
帮我准备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我吩咐完,头也不回地朝着对面的茶楼走去。
楼下的守卫并未拦我,似乎早已接到了指令。我顺着木质的楼梯拾级而上,
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稳。二楼的雅间里,檀香缭绕。那白衣公子正端坐在窗边,
手里把玩着一柄玉扇。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要快。他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得像深秋的泉水。
我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公子的目光如此炙热,我若是不来,
岂不是辜负了公子的雅兴?他转过头,那张脸生得极好,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俊美。在扬州,
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不多。他放下了玉扇,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在扬州,
能让百花阁吃这么大亏的人,也不多。我放下茶杯,直视着他的眼睛。
还没请教公子尊姓大名。白衣公子微微靠后,神态慵懒。免姓白,单名一个离。白离,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并没有哪个大家族对得上号。但他的气度,
绝非普通商贾之家能培养出来的。白公子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夸我胭脂做得好吧?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白离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我确实对你的胭脂没兴趣,
但我对你这个人很有兴趣。许知意,或者我该叫你阿意掌柜?听到许知意三个字,
我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知道我的身份。哪怕我此刻是一身男装,
哪怕我刻意隐藏了姓名。白公子调查得够清楚的。我强装镇定,冷声回敬。不用紧张,
我对相府的家务事没兴趣。他摆了摆手,示意我放轻松。我感兴趣的是,
一个能从死局中走出来的女人,究竟能走多远。你想做什么?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他身体前倾,眼神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你出技术和手段,我出渠道和靠山。我们要做的,
不只是扬州的生意,而是整个大齐的生意。我皱起眉头,这白离的胃口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你知道百花阁背后是谁吗?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苏家?我试探着回答。
苏家不过是条看门狗。白离不屑地冷笑一声。真正的主人,是这大齐的户部尚书。
那是当朝权贵,也是你那位好父亲的政敌。我的心沉了下去。难怪苏家能在扬州只手遮天。
原来背后竟然牵扯到了京城的权力争斗。你帮我打垮苏家,我帮你拿回你想要的一切。
白离递过来一份契约。你想要什么?我看着那份契约,并没有急着签。我想要这天下的财富,
都要经过我的手。他的话语狂放不羁,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而你,
就是我选中的那个合伙人。我看着契约上的条款,利润对半,但所有的决定权在我。
这看起来是一笔非常公平,甚至对我极有利的交易。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需要我做什么?除了经营知意坊,我还希望你建立一个消息网。他压低了声音,目光如炬。
女人的枕边风,是这世上最锋利的信息来源。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要的不仅是钱,
更是情报。知意坊遍布天下之日,就是情报网铺成之时。我沉默了良久,拿起笔,
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合作愉快,白公子。合作愉快,未来的天下首富。
白离举起茶杯,与我的杯子轻轻一碰。窗外,夕阳西下,将扬州城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胭脂商。我是一颗棋子,也是一个下棋的人。
相府,父亲,长姐。你们给我的痛苦,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08有了白离的支持,知意坊的扩张速度惊人。短短一年时间,
分店已经开遍了江南富庶之地。我不再亲自研制每一瓶胭脂,
而是建立了一套完整的生产工序。那些失传的方子,被我拆解成不同的配方,
分给不同的作坊。核心的秘方,始终掌握在我自己手里。苏家在百花阁信誉扫地后,
一蹶不振。白离在幕后动用了官面上的力量,苏家的几处大作坊因查出有毒物质被封。
曾经不可一世的苏家主,最后在一场莫名的大火中化为灰烬。我知道,那是白离的手笔。
他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跟着他,不仅有财,还有命。但我更清楚,依靠别人给的命,
终究是不稳妥的。所以我开始培养自己的死士,从那些流离失所的孤儿中选拔。同时,
如白离所愿,知意坊的情报网初具规模。每一家知意坊的二楼,都设有隐秘的贵宾室。
那些官宦人家的女眷,在涂抹胭脂、享受按摩的同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吐露一些家中的琐事。
谁家的老爷升迁了,谁家的库银亏空了,谁家的后院起火了。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
汇总到我这里,就是一张巨大的情报图。这一日,
我正坐在金陵分店的密室里翻阅汇总而来的情报。一份来自京城的消息,引起了我的注意。
相府长女,当今太子妃许知娴,迟迟未曾有孕。太子已有纳侧妃之意。我在心里冷笑一声,
我的好长姐,你终究也有愁的时候。当初你踩着我的尊严嫁入东宫,如今这地位,
怕是也不稳了吧。敲门声响起,秦伯走了进来。阿意,白公子来了。如今的秦伯,
已经成了我的总管家,满面红光,气度也不凡了。请。白离依旧是一身白衣,
但这几年的历练,让他眉宇间的锐气收敛了许多。知意,你的消息网果然厉害。他一进门,
便赞不绝口。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递给我。这是你一直想要的。我拆开信,
上面记录着当年我母亲去世的真相。母亲并非忧郁成疾,而是被那受宠的姨娘,
也就是许知娴的母亲,暗中下了慢药。而我那位伟大的父亲,未必不知情。
信纸在我的手中渐渐变形,最后被我捏成了一团。他们,都该死。我的声音冰冷,
听不出任何情绪。别急,报仇的最好方式,是让他们失去最在意的东西。白离走到我身边,
拍了拍我的肩膀。你那位父亲最在意的,是他的权位。你那位姐姐最在意的,是她的后位。
既然如此,那就从根子上断了他们的念想。你想怎么做?我要你去竞选皇商。白离语出惊人。
五年一度的皇商大选即将开始。只要拿下了皇商的名头,你就拥有了自由出入宫禁的权利。
而且,你的生意将不再受地方官府的限制。到那时,你就是大齐名副其实的财神爷。皇商。
这确实是一个极诱人的位子。但参与竞选的,无一不是传承百年的大家族。
知意坊虽然现在名头响亮,但底蕴还是差了些。底蕴这种东西,是可以造出来的。
白离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我有办法让你在短短一个月内,名震京城。他贴着我的耳朵,
轻声说出了他的计划。这是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局。如果成功,
我会成为全京城最想结交的女人。如果失败,我可能会万劫不复。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褪去了青涩,变得妩媚而冷静的脸。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好,
我答应你。一个月后,我动身前往京城。五年了,我终于要回去了。带着满腔的仇恨,
和足以倾城的财富。走的时候,我是一袭单衣,满身狼狈。回的时候,我要这京城的权贵,
都要低头看我的脸色。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我掀起帘子,远远地望见了那巍峨的城门。
京城,我许知意,回来了。09京城的风,似乎还是当年离开时的味道。带着几分干燥,
几分冷冽,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权力腐朽气息。我没有去租住在客栈,
而是住进了白离早已准备好的一座名为“听雪楼”的私宅。这里地处京城最繁华的地段,
却又闹中取静。更重要的是,这里紧邻着京城最负盛名的社交场所——春江楼。
白离的计划很简单,却也极有效。他要我在春江楼举办一场“百花宴”。
名义上是展示知意坊的新品,实则是要在全京城权贵面前露个大脸。宴会还没开始,
知意坊的名头已经通过那些贵妇们的口传遍了街头巷尾。毕竟,江南女子的细腻肤质,
一直是京城女眷们羡慕的目标。宴会当天,我穿着一袭火红的流仙裙,
脸上戴着一层薄薄的白纱。那红,红得像血,像我大婚当日被撕碎的那件嫁衣。
我坐在二楼的屏风后,静静地看着下面那些推杯换盏的贵妇们。她们当中,
有许多是我曾经在相府宴会上见过的熟面孔。而现在,
她们正为了抢夺一份知意坊的限量版香膏争得面红耳赤。长姐许知娴没有来,
她现在的身份是太子妃,自然不能轻易露面。但我知道,她一定会派人盯着这里。
二姐许知武也没有来,她依旧在塞北守着边疆,像一块顽固的石头。倒是我的那位父亲,
当朝宰相许敬宗,今日居然也出现在了楼下的雅间。他是陪着当朝二皇子一起来的。
五年不见,他似乎老了一些,但那股高高在上的威严,一点没变。他正捋着胡须,
与二皇子相谈甚欢。他完全不知道,那个他口中“命硬克亲”的小女儿,
就在他不远处注视着他。宴会进行到一半,我缓缓走下楼梯。那一刻,大厅里瞬间静了下来。
我虽然遮着面,但那一身卓然的气度和举手投足间的贵气,压倒了在场所有的名门闺秀。
各位,久等了。我的声音轻柔却极具穿透力,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我是知意坊的主事,
诸位可以叫我沈掌柜。我随了母亲的姓。二皇子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
沈掌柜真是好大的手笔,这百花宴办得比宫廷御宴还要阔气。他笑着开口,
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皇子过奖了,民女不过是个做生意的,讲究的是个面子。
我从容地行礼,举止落落大方。许敬宗也看了过来,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扫视了一圈。
或许是那眼神有些熟悉,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位沈掌柜,老夫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这一开口,我差点忍不住想笑。相爷贵人多忘事,民女这等小商户,哪里能入您的眼。
我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讥讽。许敬宗并没有再追问,因为白离此时也出现在了人群中。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名富甲一方的皇商接班人。相爷,沈掌柜是我家在江南的合伙人,
这次随我归京。白离不着痕迹地替我解了围。二皇子哈哈一笑。看来这一届的皇商大选,
要有好戏看了。宴会大获成功,知意坊在京城一炮而红。当晚,我卸下红妆,
坐在窗前听着白离带来的战果。今天这一闹,皇商大选的名额,你至少拿稳了三成。
剩下的七成,就需要一点非常手段了。白离喝着酒,神色轻松。你想让我做什么?
去见见你那位好父亲。白离放下酒杯,眼神变得深邃。他现在的日子可不好过。国库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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