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屏幕扣灭了。
我什么都没问。
可那一瞬间,我已经知道,这场丢人的同学会,今晚不会只停在一句旧情上。
它后面还拖着东西。
很脏,也很沉。
2 她说别再查了
回家的路上,车里一直很安静。
高架桥两边的灯带从挡风玻璃上掠过去,一段亮,一段暗,照得林晚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灰。
她把安全带攥得很紧。
我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挡杆边,手心里全是汗。
以前她要是难受,会把车窗降一条缝。
今晚没有。
她连呼吸都收着,像怕一张口,什么东西就全碎了。
进门后,我先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金属磕木头的声音很轻,却像把屋里那层装出来的平静敲开了一道口子。
林晚弯腰换鞋,鞋跟卡了两下才脱下来。
她背对着我,肩线绷着,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说吧。”
我脱了外套,没坐,只站在客厅灯下看着她,“你跟周启明,到底怎么回事。”
她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来。
“大学毕业那年,我跟他在一起过一阵。”
这句话出来,我胸口像被人砸了一拳。
明明已经猜到了,可真听她亲口说,还是疼。
我点了点头。
“睡过?”
她咬了咬唇,没否认。
我盯着她,忽然觉得这套住了三年的房子有点陌生。
沙发是我挑的,餐桌是我装的,阳台那两盆快养死的绿植还是我周末浇的水。
可这一刻,屋里每样东西都像在提醒我,我其实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她。
“为什么没告诉我?”
她喉咙滚了一下,声音发紧,“因为没必要了。我跟他分得很难看,后来也再没联系过。我以为那些事过去了。”
“你以为?”
我扯了下嘴角,“今天他当着一桌人说出来,你还是这句?”
她眼圈这才慢慢红了。
“陈渡,我不是故意瞒你。”
“那你今晚手机上那个Z呢?”
她一下抬头看我。
我继续问:“你别告诉我,是外卖员。”
她不说话了。
这沉默比任何一句承认都更难听。
我走过去,把手伸到她面前。
“手机给我。”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把我最后一点想给她留体面的心思也踩碎了。
“林晚。”
我看着她,“你今晚最好别再让我觉得,我像个傻子。”
她手指发颤,最终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我。
锁没改。
我划开屏幕,最上面就是那条刚进来的消息。
“我说过,让你劝住他。”
发信人:Z。
再往上翻,都是周启明。
时间不长,集中在最近一周。
“安澜苑那摊子他查到哪了?”
“你别装死。”
“林晚,你不想让你老公难看,就按我说的做。”
“明晚同学会,把他带来。”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
“我给过你面子,是他自己不识相。”
我盯着屏幕,手指一点点收紧。
不是因为他睡过我老婆这件事突然更疼了。
是因为这几句话,已经把整件事从男女那点烂账,拽到了我这半个月一直在碰的项目上。
安澜苑。
又是这个名字。
我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你早知道他来找你,是因为我在查安澜苑?”
林晚点头,眼泪这才掉下来。
“他前几天堵过我。”
我没出声。
她抬手抹了把脸,像是终于知道再绕没用了,索性把话往下说。
“就在我公司楼下。他说你最近盯上城南旧改的账了,说你再往下翻,不光他家要出事,你也未必干净得了。”
“我哪里不干净?”
“他说……他说会把我以前跟他的事翻出来,也会把我牵进去。”
我盯着她:“你被牵进去什么?”
她嘴唇动了几下,才挤出一句:“我以前帮他们送过一份资料。”
客厅里一下静了。
空调出风口“咔”地响了一下,像某个零件终于撑不住了。
“什么资料?”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看着我,眼泪掉得更急,“那时候我刚毕业,跟周启明在一起。他说让我帮忙把一个文件袋送到会所包厢,里面是项目资料,送完就走。我信了。”
“哪家会所?”
她抬头,眼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清樾。”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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