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拒婚
我死的时候,长安城下了第一场雪。
冷宫的屋檐结了厚厚的霜,我蜷缩在破旧的锦被里,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腹中的孩子早已化作一滩血水,而那个曾经许诺我一生一世的男人,此刻正抱着他的新欢,在暖阁里听曲赏雪。
“沈氏清辞,善妒无德,谋害皇嗣,废为庶人,赐白绫。”
那道旨意传来时,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我为他倾尽沈家满门,助他登上世子之位,到头来却换来一个”善妒无德”的罪名。柳如烟,那个他心尖上的女人,不过掉了几滴眼泪,他便信了她的话,认定是我推她下台阶,害她”小产”。
可明明,她从未怀孕。
白绫勒紧脖颈的那一刻,我死死盯着宫门的方向。若有来生,我沈清辞绝不再做任何人的替身,绝不再爱那个眼瞎心盲的萧景瑜!
“姑娘!姑娘醒醒!”
剧烈的摇晃让我猛然睁眼,入目是熟悉的茜纱帐顶,绣着并蒂莲的纹样——这是我未出阁时的闺房。
“姑娘可算醒了,今儿是您大喜的日子,怎么还睡糊涂了?”丫鬟碧桃一边替我梳妆,一边絮叨,“世子爷的迎亲队伍已经到了前院,侯爷和夫人正等着您呢。”
我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碧桃,今夕何年?”
“永昌十二年啊,姑娘怎么了?”碧桃被我吓得脸色发白,“您可别吓奴婢,这吉时就要到了……”
永昌十二年,我大婚之日。
我重生了。
铜镜中的少女不过十八年华,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双眸子清亮如星。这是最好的年纪,沈家还未败落,我还未踏入那个火坑,一切都还来得及。
“碧桃,替我更衣。”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恨意,“把那件正红色的嫁衣拿来。”
“姑娘,嫁衣是绛色的,正红是……”
“正红是正妻之色,我沈清辞今日要嫁,便要做正妻。”我冷笑,“萧景瑜既想娶我做替身,替他心上的柳如烟占着世子妃的位置,那这婚,不成也罢。”
碧桃手中的梳子”啪”地落地。
前院喜乐喧天,宾客满堂。我穿着正红嫁衣,一步一步走过回廊,裙裾拖曳如血。沿途的仆妇丫鬟都看呆了,这颜色,这阵仗,哪里像是做侧妃,分明是……
“清辞!你怎么穿成这样?”母亲迎面走来,脸色骤变,“快回去换了,世子爷等急了……”
“母亲,”我盈盈一拜,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前厅,“女儿今日,要拒婚。”
满堂哗然。
萧景瑜站在厅中,一身大红喜服,俊美的脸上带着不耐。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若悬胆,是长安城多少闺秀的梦中人。可此刻我看着这张脸,只觉得恶心。
“沈清辞,你发什么疯?”他快步走来,压低声音,“昨夜还说得好好的,你甘愿做侧妃,待如烟进门后与她姐妹相称,今日怎的……”
“世子爷说笑了,”我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我沈清辞是永安侯嫡女,祖上出过三位皇后,两位宰相。让我做侧妃,萧景瑜,你也配?”
他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他扬起手,却在半空被我截住。
“世子爷想打我?”我仰头看他,眼中再无半分情意,只有刻骨的恨,“这一巴掌下来,明日长安城就会传遍——镇北王世子强逼侯府嫡女为妾,不成便动手打人。你猜,陛下会不会震怒?你猜,你的世子之位还坐不坐得稳?”
萧景瑜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敢。
我太了解他了。这个人看似风光霁月,实则怯懦自私。他需要一个出身显赫的正妃来稳固地位,又舍不得心上的柳如烟受委屈,便想让我这个”傻子”去占着位置,等柳如烟进门后再寻个由头废了我。
上一世,我满心欢喜地嫁了,以为他终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好。结果呢?我为他笼络朝臣,为他打理中馈,为他挡下无数次明枪暗箭,最后却换来一杯毒酒,一条白绫。
“沈清辞,你别后悔。”他咬牙切齿。
“后悔?”我轻笑,从袖中取出早已写好的和离书,“世子爷,今日不是你娶我,是我休你。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我将和离书拍在他胸前,转身面向满堂宾客,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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