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这店里……”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在积了灰的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有股死人味儿。”她轻轻说。
第1章陈渊正在擦拭一本旧书的封面,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
继续用软布擦着书脊上的烫金字,那几个字已经模糊不清,像是随时会从书上脱落,
消散在空气里。“下雨天,木头发霉的味道。”他的回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女人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咯”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她没有去看书架上那些东倒西歪的书,而是径直走到了柜台前。“七年了,陈渊。
你把自己藏得很好。”陈渊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女人。她叫林妩,
一个他希望永远不会再见到的名字。“我不认识你。”陈渊说,
他把擦干净的旧书放回柜台下的抽屉里,动作不紧不慢。林妩笑了,
她的笑意没有到达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里。“是吗?那你手腕上那道疤,
应该也不认识我了。”陈渊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很淡的白色疤痕,被长袖衬衫遮住了大半。
那是七年前,在边境线上,他为了救她,被一截断裂的钢筋划开的。当时血流了一地,
他却只是对她说了句“扯平了”。“小姐,我这里是书店,不看病。”陈-渊拉了拉袖子,
彻底盖住了那道疤。“我不是来找你看病的。”林妩的手指在落了灰的柜台上轻轻划过,
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我是来带你回家的。”“家?”陈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的家在三十年前就烧没了。”“组织就是你的家。”林妩的声音压低了些,
“‘老板’很想你。”“老板”两个字,让陈渊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瞬,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自然,但还是被林妩捕捉到了。“他死了最好。
”陈渊从柜台下拿出一把鸡毛掸子,开始掸书架上的灰尘,像是要赶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活得很好。”林妩绕着小小的书店走了一圈,“所以,你得回去。有个活儿,
只有你能干。”陈渊没有理她,自顾自地做着清洁。这家书店是他三年前盘下来的,
叫“寻常书屋”。他喜欢这个名字,简单,是他这辈子最渴望的东西。“我只是个卖旧书的,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陈-渊背对着她,声音隔着书架传来,有些沉闷。“是吗?
”林妩停在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罪与罚》,“我记得,七年前,有个人用一根钢笔,
在三秒内,解决了三个拿着枪的‘麻烦’。那个人,也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
”陈渊的动作停了。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林妩手里的那本书。“那个人已经死了。”“不,
他没死。”林-妩把书放回原处,“他只是躲起来了,以为换个身份,
就能洗掉身上的血腥味。但你忘了,陈渊,我们这种人,从踏进那扇门开始,
就一辈子都是鬼,不是人。”“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你。”陈渊的声音冷了下来,
“请你出去,我这里要打烊了。”林妩看着他,忽然又笑了。“好啊。”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渊一眼。“对了,
街角那家馄饨店的老板娘,人很不错。她女儿也很可爱,每天下午四点会准时从幼儿园放学,
一个人走过两条街回家。”陈渊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林-妩说完,没有再停留,推开门,
消失在雨幕中。陈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良久,他走到门口,关上店门,落了锁。
书店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他缓缓走到柜台后,蹲下身,从最底层的抽屉里,
拿出了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东西。他慢慢解开黑布,里面是一支平平无奇的黑色钢笔。
笔身冰冷,和他此刻的心一样。他握着那支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柜台上,
林妩刚刚站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小小的东西。那是一枚用子弹壳做成的蝎子。
是他们组织的信物,也是召回令。蝎尾的毒针,正对着街角馄-饨店的方向。第2章第二天,
陈渊像往常一样开了店门。阳光很好,驱散了雨后的潮湿,
也让书店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淡了些。他把那枚子弹壳蝎子扔进了垃圾桶,
仿佛扔掉的只是一件普通的垃圾。上午没什么客人,他坐在柜台后,看一本泛黄的游记。
十点多,苏晴推门进来。“陈老板,今天这么早就开门啦?”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裙子,
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苏晴就是街角那家馄饨店老板娘的女儿,在附近一家画室当老师。
她几乎每天都会来店里待一会儿,有时看看书,有时只是和陈渊聊聊天。“嗯。
”陈渊放下书,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你要的书,到了。”“真的?
”苏晴眼睛一亮,接过纸袋,“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等好久。”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书,
是一本很老的画册,封面都有些破损了。“太谢谢你了,陈老板!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苏-晴抱着画册,爱不释手。“没什么。”陈渊看着她的笑容,
感觉心里那块被林妩搅起来的寒冰,融化了一点。这就是他想要的“寻常”。“对了,
”苏晴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保温饭盒,
“我妈早上多包了些荠菜馄饨,让我给你送点过来尝尝。”饭盒还是温的。
陈渊看着那个饭盒,没有立刻去接。林妩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街角那家馄-饨店的老板娘……”“怎么了?”苏晴见他不接,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是不喜欢吃荠菜吗?”“不是。”陈渊回过神,伸手接了过来,“谢谢。”“不客气,
你快趁热吃。”苏晴笑着摆摆手,抱着她的画册,心满意足地走了。陈渊打开饭盒,
荠菜的清香扑面而来。每一个馄饨都包得很精致,皮薄馅大,能看到里面翠绿的馅料。
他拿起勺子,吃了一个。味道很好,很家常。但他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他走到窗边,
看着苏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街对面的一个报刊亭。报刊亭后面,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假装看报纸。但他的注意力,却一直停留在书店这边。
陈渊面无表情地拉上了窗帘。看来,林妩不是在开玩笑。一整天,陈渊都有些坐立不安。
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安然地看书,享受这份宁静。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像个幽灵一样,
一直在街对面没有离开。陈渊知道,那是组织里负责“盯梢”的人,外号叫“影子”。
只要被他盯上,就意味着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组织的监控之下。下午四点,
幼儿园放学的时间到了。陈渊的心提了起来。他走到窗边,悄悄拉开窗帘的一角。很快,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出现在街口。那是苏晴的妹妹,苏念。
她每天都会自己回家。今天也一样。她哼着歌,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毫无防备地走着。
就在她走到马路中间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突然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直直地朝着小女孩撞了过去。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街上有人发出了惊呼。
陈渊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身体已经动了。他像一头猎豹,
从柜台后一跃而出,撞开店门,冲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在面包车撞上苏念的前一秒,他冲到了小女孩身边,一把将她抱起,然后在地上一个翻滚,
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车轮。面包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衣的壮汉跳了下来,手里都拿着棍子。
他们没有去看地上的陈渊和苏念,而是直接冲进了街角的馄-饨店。很快,
店里传来了桌椅被砸碎的声音和老板娘的尖叫声。陈渊抱着怀里吓得脸色惨白的小女孩,
缓缓站了起来。他抬头,看向街对面。报刊亭后的那个“影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
是站在那里的林妩。她还是穿着那身风衣,隔着一条马路,静静地看着他,
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欣赏一出她亲手导演的好戏。陈渊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一股压抑了七年的暴戾和杀意,正在从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涌上来。
他把吓坏了的苏念交给闻声跑出来的邻居,然后一步一步,朝着馄饨店走去。他的每一步,
都走得很慢,很稳。但周围的人,却都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因为此刻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太可怕了。那不是一个普通书店老板该有的气息。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有的,独属于深渊的冰冷和死寂。第3章馄饨店里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碗碟碎了一地,滚烫的馄饨汤洒得到处都是。苏晴的母亲,王阿姨,
被一个壮汉揪着头发,按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和泪水。“求求你们,别砸了,
别砸了……”领头的一个光头壮汉一脚踩在桌子上,狞笑着说:“有人托我们来问候问候,
让我们下手重点。”他说着,举起手里的钢管,就要朝着王阿姨的腿砸下去。“住手!
”一声冷喝从门口传来。几个壮汉回头,看到了走进来的陈渊。“哟,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
”光头壮汉不屑地打量着陈渊,“小子,不想死的就赶紧滚。”陈渊没有看他,
而是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王阿姨。“你先出去。”他对另一个吓得缩在角落的店员说。
那个年轻的店员愣了一下,然后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嘿,我跟你说话呢!
”光头壮汉见自己被无视,顿时火了,拎着钢管就朝陈渊走过来,“看来不给你点教训,
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他挥舞着钢管,呼啸着朝陈渊的头砸去。陈渊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钢管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砸在了门框上,
发出一声闷响。光头壮汉一击不中,有些意外。他还没来得及收回钢管,
陈渊的手已经闪电般地伸出,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轻轻一拧。“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光头壮汉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陈渊已经夺过他手里的钢管,
反手一记,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膝盖上。“噗通”一声,光头壮-汉跪倒在地,抱着自己的腿,
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剩下那几个壮汉都看傻了。他们没想到,
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书店老板,动起手来这么狠。“一起上!”短暂的震惊后,
几个人反应过来,怒吼着朝陈渊冲了过来。陈渊手里拎着那根钢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平时总是带着一丝温和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第一个壮汉冲到面前,手里的棍子当头劈下。陈渊手腕一翻,钢管向上格挡。“当!
”两根棍子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那个壮汉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棍子上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
手里的棍子脱手飞出。陈渊没有停顿,手里的钢管顺势下劈,正中那人的肩膀。
又是一声骨裂的闷响。那人惨叫着倒了下去。剩下的两个人吓得停住了脚步,不敢再上前。
陈渊拎着那根已经微微变形的钢管,一步一步,朝他们走去。“是林妩让你们来的?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寒意。那两个人对视一眼,
眼神里满是恐惧。他们只是收钱办事的小混混,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我……我们不知道什么林妩……”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说。“是吗?
”陈渊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下一秒,他出现在了那个说话的混混面前。他伸出手,
掐住了那人的脖子,将他单手提了起来。“我再问一遍。”那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双脚在空中乱蹬,双手徒劳地想要掰开陈渊的手。但他发现,陈渊的手就像一把铁钳,
无论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是……是……是一个女人……给了我们钱……”另一个混混吓得腿都软了,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裤裆里传来一股骚味。陈-渊随手将手里的人扔了出去,
那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他走到那个吓尿了的混混面前,蹲下身。
“她还说了什么?”“她……她说……让我们砸了这家店,
再……再打断老板娘的腿……她说……这是给一个姓陈的人的警告……”陈渊站起身,
不再看他们。“滚。”他只说了一个字。那几个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连那个腿断了的光头,都挣扎着爬了出去。店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王阿姨低低的哭声。
陈渊走过去,扶起她。“王阿姨,您没事吧?”“我没事……我没事……”王阿姨惊魂未定,
浑身都在发抖,“小陈……这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陈渊沉默了。他该怎么解释?
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说有一群疯子,因为他不肯回去,就拿普通人来开刀?他不能说。
就在这时,苏晴冲了进来。“妈!”她看到店里的惨状和母亲脸上的伤,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妈,你怎么样?他们把你怎么样了?”“我没事,晴晴,我没事,
多亏了小陈……”王阿姨抱着女儿,泣不成声。苏晴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陈渊,
和他手里那根沾着血迹的钢管。她愣住了。她认识的那个陈老板,是一个温和、安静,
甚至有些靦腆的男人。他会为了一本旧书,跑遍整个城市的旧书市场。他会在下雨天,
默默地在店门口放一把公用雨伞。他从来不大声说话,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是现在,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让她感到陌生的、冰冷的气息。
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深得让她心慌。“陈……陈老板……”苏晴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渊看着她,心里一阵刺痛。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在她脸上看到这种恐惧和陌生的神情。
他松开手,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我……”他想解释什么,
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了一眼满是狼藉的店铺,又看了一眼抱在一起哭泣的母女,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街对面。林妩已经不在那里了。但陈渊知道,她一定在某个角落,
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慢慢地退后,退出了馄饨店。他没有回自己的书店,而是转身,
朝着与书店相反的方向走去。他需要去找一个人。一个同样从“深渊”里爬出来,
但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活下去的人。他必须知道,组织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七年了,
他们还是不肯放过他。第4章陈渊走进了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巷子尽头,
是一家没有招牌的茶馆。茶馆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一股浓郁的普洱茶香,
混杂着劣质香烟的味道。他推门进去。茶馆里光线很暗,只有几桌客人,
都在低声交谈着什么。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柜台后,
悠闲地用茶夹洗着茶杯。他就是陈渊要找的人,老鬼。老鬼曾经是组织里最顶尖的情报贩子,
后来因为一次任务失误,断了一条腿,就退了下来,开了这家茶馆,
做起了不大不小的消息买卖。看到陈渊进来,老鬼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稀客啊。”他头也不抬地说,“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我这个门了。
”陈-渊拉开一张椅子,在柜台前坐下。“给我一杯茶。”老鬼从茶海里倒了一杯茶,
推到他面前。“上好的陈年普洱,压箱底的宝贝,算你小子有口福。”陈渊端起茶杯,
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子里深褐色的茶汤。“林妩来找我了。”他开门见山。
老鬼洗茶杯的手又停住了。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黑寡妇’林妩?
她竟然亲自出马了?”“黑寡妇”,是组织里的人给林妩起的代号。
因为跟她搭档执行任务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除了陈渊。“组织里出了什么事?
”陈渊问。老鬼放下茶具,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出大事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老板’的身体,快不行了。”陈渊心里一沉。“老板”,
是组织的最高统治者,一个神秘而恐怖的存在。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和长相,
只知道他手段通天,心狠手辣。“他不行了,组织里那几条狼,不就开始抢食了吗?
”老鬼弹了弹烟灰,“斗得很凶,上个月,南边的‘堂口’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
三百多号人,一个都没剩下。”陈-渊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所以,他们需要人手?
”“不是需要人手,是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老鬼看着他,“一把能镇住所有人的刀。
而你,陈渊,就是‘老板’手里,最锋利,也最听话的那一把。”“我七年前就不是了。
”“但在‘老板’心里,你永远是。”老鬼掐灭了烟,“所以,他让林妩来找你。
因为他知道,只有林妩能把你带回去。”陈渊沉默了。七年前,他之所以能脱离组织,
是因为他用自己最后一次任务的“功劳”,换了一个“死亡”的身份。那次任务,
他九死一生,但也因此,让“老板”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老板”亲口承诺,从此以后,
陈渊与组织再无瓜葛,生死不问。“他违背了诺言。”陈渊的声音很冷。“帝王无情,
枭雄无信。”老鬼叹了口气,“你第一天认识他吗?在他的世界里,
只有‘有用’和‘没用’,没有‘诺言’。以前你‘死’了,是没用了。现在组织需要你,
你就是有用的。”陈-渊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像是刀子在割。
“这次是什么活儿?”老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级别太高,我探听不到。我只知道,
这个活儿,是‘老板’亲自下的命令,而且,点名要你去做。”“他就不怕我回去,
先拧下他的脑袋?”陈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当然怕。”老鬼说,
“所以他派了林妩来。林妩是你唯一的弱点,这一点,我们都知道,‘老板’更知道。
”陈渊没有反驳。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放在柜台上。“谢了。”“这就走了?
”老鬼看着他,“不打算听听我的建议?”“什么建议?”“跑。”老鬼一字一顿地说,
“跑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这个国家待不了,就去国外。组织的手再长,
也伸不了那么远。”陈渊摇了摇头。“我跑不了。”他的脑海里,
浮现出苏晴和她母亲、妹妹的脸。他要是跑了,林妩会毫不犹豫地让她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小子,就是太重情义。”老鬼看穿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这是你的优点,
也是你最大的缺点。”陈渊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茶馆。回到那条熟悉的街道时,
天已经黑了。馄饨店已经关了门,门口的狼藉被清理干净了,
但破碎的玻璃窗还没来得及修好,用木板钉了起来,看起来格外萧条。他的书店门口,
站着一个人。是苏晴。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看到陈渊回来,
她快步走了过来。“陈老板,你……你没事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和怯意。
“我没事。”陈渊说。“我妈和念念也都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苏晴低着头,
绞着自己的衣角,“今天……谢谢你。”“不用。”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苏晴似乎有很多话想问,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那些人……是什么人?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最终,她还是问了出来。陈-渊看着她,无法回答。“对不起。
”他只能说这三个字。“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苏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不是吗?”陈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他多想告诉她,
不,这一切都跟我有关系。但他不能。“早点回去休息吧。”他拿出钥匙,打开了书店的门。
“陈老板。”苏晴在他身后叫住了他。“嗯?”“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陈老板,对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陈渊的背影僵住了。他没有回头。“我一直都是。
”说完,他走进了书店,关上了门,将苏晴和她身后那个温暖的世界,隔绝在了门外。
书店里,一片漆黑。陈渊靠在门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草编的蜻蜓。是今天下午,苏念被他救下后,塞到他手里的。
他看着那只粗糙的草蜻蜓,眼前又浮现出林妩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他不回去,林妩的手段,会一次比一次更狠。他闭上眼,将头靠在冰冷的门板上。
七年的寻常,终究,只是一场梦。现在,梦该醒了。第5章第二天,陈渊没有开店。
他一整晚没睡,坐在黑暗里,想了很多。他不能跑,也不能坐以待毙。林妩和她背后的组织,
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已经将他和他身边的人都笼罩了进去。唯一的破局之法,
就是回到网的中心,亲手将它撕碎。天亮的时候,他做了决定。他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尘封了七年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谁?
”对面传来一个警惕而沙哑的男声。“是我。”陈渊只说了一个字。对面沉默了。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渊……渊哥?
”“胖子,我需要你帮我个忙。”陈渊没有寒暄,直入主题。“胖子”是陈渊在组织里,
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他是个电脑天才,负责组织内部的网络安全和信息处理。
七年前,陈渊“死”后,就和他断了联系。“你说,渊哥,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
”胖子的声音很激动。“帮我查一下,林妩最近在做什么,她这次回来,带了多少人,
都住在哪里。”“林妩?黑寡妇?”胖子的声音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哥,你惹上她了?
”“是她惹上我了。”陈渊说,“我需要她全部的行踪,越详细越好。”“没问题。但是哥,
组织内部的网络现在戒备非常森严,我需要一点时间。”“多久?”“最快也要十二个小时。
”“好,我等你消息。”挂了电话,陈渊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书店里所有值钱的、有纪念意义的书都打包好,联系了搬家公司,
让他们寄到-一个他提前租好的仓库里。然后,他开始处理那些“不寻常”的东西。
他撬开床下的一块地板,里面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几把拆解开的枪支零件,
几沓不同身份的证件,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化学药剂。这些,都是他过去身份的证明。
他花了两个小时,将所有的东西都清理干净,用强酸销毁,不留下一丝痕迹。做完这一切,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也像是空了一块。下午,他去了趟银行,
将自己这几年所有的积蓄都取了出来,装进一个背包里。然后,他去了馄饨店。店门还关着,
王阿姨和苏晴正在里面收拾东西,准备重新开张。“陈老板?”看到陈渊,王阿姨有些意外。
“王阿姨,苏晴。”陈渊走了进去,将手里的背包放在桌子上,“这里面是一些钱,不多,
就当是我赔偿你们的损失。”“这怎么行!”王阿姨连忙摆手,“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我们不能要你的钱。”“是啊,陈老板,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会处理的。”苏晴也说。
“拿着吧。”陈渊的态度很坚决,“我要离开这里了。”“离开?”苏晴愣住了,“去哪里?
”“一个很远的地方。”陈渊看着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一些,
“可能……不会再回来了。”苏晴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为什么?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陈渊没有回答,只是把背包推到她面前。“这些钱,你们拿着。换个地方,重新开个店,
离这里越远越好。”他说完,转身就要走。“陈渊!”苏-晴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些人,
是不是冲着你来的?”陈渊的身体僵硬着。“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没有办法。”陈渊终于回头,他看着苏晴那双含着泪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忘了我,然后好好活下去。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他的眼神里,
带着一种苏晴看不懂的决绝和悲伤。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了馄饨店。苏晴想追出去,
却被母亲拉住了。“晴晴,别去。”王阿姨摇着头,眼眶也红了,“他不是我们能留住的人。
”作为一个经历过风雨的成年人,她比女儿看得更清楚。陈渊的世界,和她们的世界,
不一样。强行挤进去,只会粉身碎骨。陈渊走出馄饨店,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
就再也走不了了。他刚走到街口,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胖子发来的信息。信息很短,
只有一个地址。那是市郊的一个废弃工厂。信息下面还有一句话:哥,她设了陷阱,
目标是苏晴。今晚八点,工厂见。陈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太阳正在下山,天边是一片诡异的血红色。林妩,你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
无光之日.林妩陈渊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无光之日.》精彩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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