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
沈苏苏正在做饭。
看到陈小龙回来，脸上露出笑容。
“今天怎么这么晚？”
“加班了。”
陈小龙撒了个谎。
“快洗手吃饭。”
沈苏苏端着菜走过来。
今天她穿着一件居家睡裙。
薄薄的布料，若隐若现。
陈小龙的喉结滚动。
他赶紧低下头。
“嫂子，我去洗手。”
吃饭的时候。
沈苏苏突然说：”小龙，你老实跟我说。”
“今天真的是加班吗？”
陈小龙心里一紧。
“当然是了。”
“那你身上怎么有香水味？”
沈苏苏盯着他看。
陈小龙愣住了。
香水味？
一定是宋思月身上的。
刚才坐得太近了。
“我……”
陈小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不是有女孩子了？”
沈苏苏的语气有些奇怪。
说不上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没有。”
陈小龙连忙摆手。
“真没有？”
“真没有！”
沈苏苏看了他一会儿。
突然笑了。
“行吧，我相信你。”
“不过……”
她凑过来，在陈小龙耳边说：
“就算有了，也要告诉嫂子哦。”
她的呼吸喷在陈小龙耳朵上。
热热的，痒痒的。
陈小龙整个人都酥了。
“嫂……嫂子……”
沈苏苏咯咯笑着退开。
“逗你玩呢，看把你紧张的。”
陈小龙松了口气。
但心跳依然很快。
嫂子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怪怪的？
……
第二天。
陈小龙去工厂上班。
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脑子里一会儿是宋思月的话。
一会儿又是沈苏苏昨晚的样子。
两个女人轮番出现。
搅得他心烦意乱。
“喂，新来的！”
一声呵斥把他拉回现实。
陈小龙抬头一看。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站在面前。
剃着寸头，满脸横肉。
胸口工牌上写着：张大壮，组长。
“你在干什么？”
张大壮指着流水线上的产品。
“这批货全他妈报废了！”
陈小龙低头一看。
果然，有几个零件装反了。
他一阵懊恼。
都怪自己走神。
“对不起，我重新做。”
“重新做？”
张大壮冷笑，”你知道这批货值多少钱吗？”
“赔得起吗？”
陈小龙沉默。
他确实赔不起。
“今天的工资扣了！”
张大壮大声说，”下次再出问题，滚蛋！”
周围的工友们都看过来。
有同情的。
有幸灾乐祸的。
陈小龙握紧拳头。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知道了。”
张大壮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旁边的师傅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小龙，别往心里去。”
“张大壮这人就这样，欺软怕硬。”
“你是新人，他就爱拿你立威。”
陈小龙点点头。
“我知道。”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
但没办法发作。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就是现实。
下午的时候。
车间里又出事了。
一个年轻女工在流水线旁边哭。
周围围了一圈人。
陈小龙挤进去一看。
那女工的手背上有个大红印。
像是被烫的。
“怎么回事？”
他问旁边的人。
“张大壮干的。”
那人压低声音说，”这女的叫小燕，刚来两个月。”
“张大壮看上她了，一直骚扰她。”
“今天小燕没答应他，他就拿烟头烫她。”
陈小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狗东西，也太过分了。”
“小声点！”
那人吓得四处看，”被他听到就麻烦了。”
陈小龙没再说话。
但心里已经憋了一肚子火。
这个张大壮，简直不是人。
……
下班后。
陈小龙在工厂门口碰到了那个叫小燕的女工。
她蹲在路边，还在抹眼泪。
陈小龙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你没事吧？”
小燕抬头看他，摇摇头。
“没事。”
“手要去看看吗？”
“不用了，小伤。”
小燕勉强笑笑，”谢谢你关心。”
陈小龙看着她红肿的手背。
心里一阵不忍。
“那个张大壮，你可以去告他。”
“告他？”
小燕苦笑，”告他有什么用？”
“他是车间主任的小舅子。”
“上面有人罩着，谁能动他？”
陈小龙愣住了。
“之前也有人告过他。”
小燕说，”结果呢？告状的人被开除了。”
“张大壮屁事没有。”
陈小龙沉默了。
这他妈什么世道？
“你小心点吧。”
小燕站起来，”你今天顶撞他，他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她转身走了。
陈小龙站在原地，心情很沉重。
这个工厂，比他想象的还要黑暗。
……
晚上。
陈小龙回到出租屋。
沈苏苏已经做好了饭。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关心地问。
陈小龙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沈苏苏听完，叹了口气。
“莞城的工厂都这样。”
“有权有势的欺负没权没势的。”
“你能怎么办？”
“忍呗。”
陈小龙咬着牙。
“我不想忍。”
“那你想怎么样？”
沈苏苏看着他。
陈小龙没说话。
他想起了宋思月的话。
一万块一个月。
不用受这种窝囊气。
但那是黑道……
“小龙，嫂子跟你说。”
沈苏苏拉着他坐下。
“我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
“但你要学会忍。”
“等你真正有本事了，再来报仇也不迟。”
陈小龙看着她。
“嫂子，你也觉得我应该忍？”
“不是应该。”
沈苏苏认真地说，”是必须。”
“你现在势单力薄，硬碰硬只会吃亏。”
“你要学会韬光养晦，等待时机。”
陈小龙沉默了。
他知道沈苏苏说得对。
但心里那口气，就是咽不下去。
“算了，先吃饭吧。”
沈苏苏拿起筷子，”别想那么多了。”
两人吃着饭。
气氛有些沉闷。
突然，沈苏苏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脸色渐渐变了。
“什么？住院费交不上了？”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挂了电话，她的表情很疲惫。
“怎么了？”
陈小龙问。
“你表哥的住院费……”
沈苏苏揉着太阳穴，”又欠了三万块。”
“三万？”
陈小龙吃了一惊。
“上个月刚交过啊。”
“后续治疗还要钱。”
沈苏苏苦笑，”这是个无底洞。”
陈小龙握紧了拳头。
三万块。
他一年的工资都不够。
但沈苏苏需要这笔钱。
“嫂子，我来想办法。”
他突然说。
“你？”
沈苏苏愣住了。
“你哪来的钱？”
“我……”
陈小龙的脑海中，浮现出宋思月的脸。
一万块一个月。
三个月就能凑齐。
“我有办法。”
他站起来。
“嫂子，你等我消息。”
“小龙！”
沈苏苏叫住他，”你要去干什么？”
陈小龙没回答。
他冲出门，消失在夜色中。
沈苏苏站在门口，满脸担忧。
“这孩子……”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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