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风,像是要把人的骨髓都给吹透。
苏夜并没有急着深入那片更加危险的原始密林。
贪多嚼不烂。
他很清楚,以现在的装备和体力,单挑一头落单的狼王已经是极限,若是再遇到成群的野猪或者是黑瞎子,哪怕有空间傍身,也难免会吃亏。
况且,家里的两个女人还在等着。
那种有人等待的感觉,对于两世为人的苏夜来说,既陌生,又让他那颗在寒风中逐渐冷硬的心,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滚烫。
“再搞点野味就回。”
苏夜紧了紧手中的老猎枪,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雪地。
雪地上,杂乱的脚印不少。
大多数是野鸡和松鼠留下的。
但苏夜的目标不是它们。
野鸡肉柴,松鼠肉少,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代,只有肥得流油的野兔,才是打牙祭的上品。
“扑棱——”
一阵积雪滑落的声音,从左前方的一处灌木丛后传来。
苏夜的瞳孔微微一缩。
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并没有立刻举枪,而是像一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压低了身形,借助着周围树干的掩护,慢慢向那个方向摸去。
这是一只硕大的灰毛野兔。
此时正立着身子,两只长耳朵警惕地转动着,三瓣嘴不停地蠕动,啃食着灌木丛上残留的几片枯叶。
看这就头,起码得有七八斤重。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行走的肥肉。
苏夜屏住了呼吸。
这只兔子的警惕性极高,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钻进那错综复杂的兔子洞里。
要是那样,这大冷天的,就算是神仙也难把它抠出来。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猎枪。
黑洞洞的枪口,在从树叶缝隙中透下的斑驳光影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没有瞄准镜。
全凭手感和那两世积累下来的经验。
三点一线。
苏夜的手稳如磐石。
就在那只野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后腿猛地一蹬,准备发力逃窜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惊起了林梢无数的飞鸟。
硝烟弥漫。
那只灰色的身影在空中猛地一僵,然后重重地摔落在雪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一枪爆头。
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完整的皮毛和兔肉。
苏夜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迅速拉动枪栓,重新上膛。
这是猎人的规矩。
哪怕是打一只兔子,也不能掉以轻心,必须保持枪里随时有子弹。
确任周围没有其他动静后,他才快步走上前,一把拎起了那对长长的兔耳朵。
入手沉甸甸的。
那温热的触感,顺着手掌传遍全身。
“好家伙,这一冬没少吃啊。”
苏夜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兔子极肥,剥了皮怎么也得有个五六斤肉,够那个小馋猫沈清璃吃得满嘴流油了。
他熟练地从腰间摸出一根麻绳,将兔子的四条腿捆好,挂在了腰间。
有了这第一只的收获,苏夜的运气似乎也跟着好了起来。
没走出多远。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他又发现了一串新鲜的足迹。
这次是一只白色的雪兔。
在皑皑白雪中,它的伪装几乎完美无瑕。
但在苏夜那双锐利的眸子下,那对微微颤动的红眼睛,还是暴露了它的位置。
没有任何悬念。
又是一声枪响。
第二只战利品收入囊中。
这只比刚才那只还要大上一圈,皮毛雪白柔软,没有一丝杂色。
苏夜摸着那顺滑的皮毛,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沈清雪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
要是把这张兔皮硝好了,给她做一副手闷子(手套),或者是做一个护耳的帽子……
她戴上一定很好看。
那个女人,虽然是个寡妇,虽然穿着满是补丁的破棉袄,但那骨子里的温婉和俏丽,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尤其是昨晚……
想到这里,苏夜只觉得小腹处腾起一股燥热。
“得回去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开始西斜,原本金色的阳光逐渐变成了橘红色,将这茫茫林海染上了一层瑰丽而苍凉的色彩。
冬天的长白山,天黑得特别早。
一旦太阳落山,气温会骤降到零下三四十度,那时候还在山里晃荡,那就是跟阎王爷抢命。
苏夜将那杆猎枪背在身后,腰间挂着两只肥硕的野兔,大步流星地朝着山下走去。
意识里,他悄悄查看了一下那个神秘的空间。
那片神奇的黑土地上,一切如常。
但苏夜敏锐地发现,那个被他扔进去的狼头,伤口处血液凝固的速度,似乎比外界要快上那么一点点。
这让他心中一动。
外界一天,空间三天。
这不仅仅是针对植物的生长流速。
这意味着,如果在里面种上人参……
在这个人参还没有被大规模人工种植,野山参价格堪比黄金的年代。
只要给他几年的时间。
不。
只要给他几个月。
凭借着这个空间三倍的时间流速,再加上那种能让死物保鲜、活物疯长的神奇特性。
他苏夜,绝对能在这个改革开放的春风还没吹到这个偏远山村之前,就攒下第一桶金。
到时候,别说是让沈家姐妹吃饱穿暖。
就算是把她们养得像城里的阔太太一样,也不是什么难事。
“等着吧。”
苏夜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下山的路,比上山要好走一些。
但也更加湿滑。
好在苏夜的这双老棉鞋底上,被他特意绑了几圈草绳,增加了摩擦力。
半个多小时后。
那片熟悉的村落,终于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说是村落,其实也就是几十户散落在山脚下的土坯房。
炊烟袅袅升起。
在冷冽的空气中,混合着柴火燃烧特有的烟熏味。
那是人间烟火气。
也是苏夜前世临死前,最渴望却又最不可及的温暖。
苏夜放慢了脚步。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稀疏的树木,死死地锁定了村尾那间最破旧的小屋。
那是他的家。
也是现在,那两姐妹的栖身之所。
此时。
在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前。
一个单薄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寒风中。
她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旧棉袄,那是苏夜死去母亲留下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截冻得发紫的手腕。
头上裹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头巾。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一尊随时会被风雪吹倒的泥塑。
是沈清雪。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上山的路。
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红了她的鼻尖。
但她的眼神,却固执得让人心疼。
她在等他。
哪怕这天寒地冻,哪怕这冷风如刀。
这一幕,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夜的心口上。
前世的他,究竟是有多眼瞎,多心狠,才会把这样一个哪怕在绝境中都满眼是他的女人,拒之门外?
“呼——”
苏夜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脚下的步子陡然加快。
那是一种归心似箭的急切。
随着距离的拉近。
门口的那个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在看到苏夜身影的那一瞬间,骤然迸发出了惊人的光彩。
就像是濒死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又像是迷途的羔羊,终于等到了归家的牧人。
“苏……苏夜?”
沈清雪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沙哑。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却因为腿脚冻得麻木,差点踉跄摔倒。
苏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隔着厚厚的棉衣,他依然能感受到她在剧烈地颤抖。
“傻站在这干什么?”
苏夜的语气有些冲,带着一股子责备的味道。
但手上的动作却无比轻柔,大手紧紧地握着她冰冷的小手,试图把自己掌心的热量传递给她。
“想冻死啊?不知道进屋等着?”
沈清雪抬起头,痴痴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那张年轻、刚毅,此时却因为愤怒而微微皱眉的脸。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我……我怕你不回来了。”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却每一个字都砸在了苏夜的心坎上。
怕他不回来了。
怕他像前世那些绝情的男人一样,把她们姐妹玩弄之后,就弃之如敝履。
怕这短暂的温暖,只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美梦。
苏夜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看着眼前这个卑微到了尘埃里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怜惜。
昨晚的疯狂,对于他来说是享受,是发泄。
但对于这个守节多年的寡妇来说,却是赌上了所有的尊严和未来。
如果他今天真的走了,或者死在山里了。
那等待她的,恐怕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瞎想什么呢。”
苏夜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渗出的泪珠。
动作有些笨拙,但却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温柔。
“我是你男人。”
“我不回来,还能去哪?”
这句话,说得极其霸道,极其自然。
就像是理所应当一样。
沈清雪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那张苍白的脸上,迅速飞起两抹醉人的红霞。
我是你男人。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在这个还背负着“寡妇”名头的女人耳中,简直就是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也是最沉重的承诺。
“嗯……”
她低下头,轻轻地应了一声。
眼里的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柔情和依恋。
“呀!苏夜哥!你回来啦!”
就在这时,屋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充满了活力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旖旎的气氛。
沈清璃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鹿,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小脸冻得通红,但那双大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看到苏夜,她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扑了过来。
两只细瘦的胳膊,紧紧地抱住了苏夜的一只胳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苏夜哥最厉害了!肯定能回来的!”
十六岁的少女,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
虽然长期营养不良,身子骨有些单薄。
但该发育的地方,也已经初具规模。
被她这么紧紧一抱,苏夜的手臂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一处柔软。
那是少女特有的青涩与美好。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心猿意马了。
但苏夜此时心里只有疼惜。
这丫头,也是吓坏了。
别看她嘴上说得欢快,那抓着苏夜衣袖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行了,快进屋。”
苏夜感受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一大一小两个女人。
一个温婉如水,一个活泼似火。
这就是他的家。
这就是他这辈子要守护的人。
“外面冷,别把清璃冻坏了。”
沈清雪也回过神来,连忙拉了一把妹妹,有些羞涩地看了一眼苏夜,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
似乎是在为妹妹这有些越界的亲密举动感到不好意思。
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三人进了屋。
屋里虽然简陋,但火塘里的火烧得正旺。
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苏夜将背上的猎枪挂在墙上,然后解下了腰间的两只野兔。
“砰。”
两只肥硕的兔子被扔在了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木桌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哇!”
沈清璃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张成了O型。
她松开苏夜的胳膊,扑到桌子前,伸手摸了摸那只灰兔子,又摸了摸那只白兔子。
“好大的兔子!还是热乎的!”
“姐!你看!苏夜哥真的打到猎物了!还是两只!”
这年头,肉就是命。
这两只加起来十几斤重的兔子,对于常年见不到荤腥的她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沈清雪也是一脸的震惊。
她虽然知道苏夜去打猎了,但心里其实并没报太大希望。
毕竟这大冬天的,猎物难寻。
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
谁能想到,他竟然真的带回了这么好的东西。
“这……这得有多少肉啊……”
沈清雪看着那两只兔子,不停地咽着口水,眼神里闪烁着最原始的渴望。
“今晚炖一只,红烧。”
苏夜脱下满是风雪的棉大衣,随意地说道。
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白菜一样。
“啊?一只都炖了?”
沈清雪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不……不行,这一只够咱们吃好几天的了,得省着点……”
在这个穷怕了的女人眼里,一顿吃掉一只兔子,那是地主老财都不敢干的败家事。
苏夜看着她那副精打细算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一把揽住沈清雪纤细的腰肢。
当着沈清璃的面。
那只刚才还扣动扳机的大手,毫不避讳地在她那挺翘的臀肉上轻轻拍了一下。
“啪。”
声音清脆。
“啊……”
沈清雪惊呼一声,身子一软,差点瘫在苏夜怀里。
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说了红烧就红烧,你男人说话,听着就是。”
苏夜霸道地宣布着家庭地位。
然后,他神秘一笑。
“而且,这两只兔子算什么?”
“真正的好东西,还在后头呢。”
听到这话,姐妹俩都愣住了。
还有好东西?
这两只兔子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厉害的?
苏夜没有解释。
他心念一动。
假装把手伸进那件挂在墙上的破棉大衣里掏了掏。
其实是沟通了意识空间。
下一秒。
他的手里多了一卷沉甸甸、毛茸茸的东西。
灰色的毛发,油光水滑。
虽然被卷了起来,但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子扑面而来的野性气息。
苏夜走到土炕边。
双手抓住那卷皮毛的一角。
猛地一抖。
“哗啦——”
一张巨大、完整的灰色狼皮,如同瀑布一般,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骤然铺开。
占据了大半个土炕。
那狰狞的狼头虽然有些破损,但依然保持着死前的凶悍。
四只狼爪锋利如钩。
那厚实的皮毛,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食物链顶端的王者,才有的威压。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塘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沈清雪捂住了嘴巴。
沈清璃瞪大了眼睛。
两姐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那张铺满土炕的巨大狼皮。
这一刻。
她们甚至忘记了呼吸。
狼。
这是狼皮。
而且是一头如此巨大的狼!
在长白山脚下长大的孩子,谁不知道狼的可怕?
那是能把壮汉活活撕碎的凶兽啊!
“这……这是……”
过了许久。
沈清璃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指着那张狼皮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呀——!!!”
下一秒。
一声充满了震惊、恐惧,却又夹杂着无尽崇拜的尖叫声。
在这间破旧的小屋里,骤然炸响。
赶山79年!开局拯救寡妇姐妹花苏夜沈清雪最新完结小说推荐_全集免费小说赶山79年!开局拯救寡妇姐妹花苏夜沈清雪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87868862@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