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无忌身上。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
这就脱了？”
“沈长玉，你的骨气呢？”
“当年那个宁死不屈的嫡公主去哪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像是在看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我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骨气？”
“陛下说笑了，骨气能换几两银子？”
“能买得起盛京城外的一方墓地吗？”
我向前走了一步，贴近他的胸膛。
“只要陛下给钱，奴家连命都可以不要，还要骨气做什么？”
萧无忌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狠狠地按在舱壁上。
“你敢拿你父兄来要挟朕？！”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被掐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
但我依旧笑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奴家……不敢……奴家只是……想求陛下……多赏些……”旁边的一个旧臣，曾经的吏部尚书赵大人，此刻正摸着胡须冷笑。
“长玉公主，既然是出来卖的，就得有个卖的规矩。”
“光脱衣服有什么意思？”
“不如，你学两声狗叫，让大家乐呵乐呵？”
另一个富商立刻附和。
“对对对！
学狗叫！”
“学得像了，本大爷也赏你十两黄金！”
萧无忌的手微微松开了些。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赵大人。
“赵大人这主意，倒是不错。”
他重新看向我，眼中满是恶意的嘲弄。
“听见了吗？
学狗叫。”
“叫一声，十两黄金。”
我看着眼前这些曾经跪在父皇脚下山呼万岁的臣子。
如今却像看戏猴一样看着我。
我闭上眼，将眼底的酸涩逼了回去。
再睁开眼时，我已经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我缓缓弯下腰，双手撑在地上。
“汪。”
“汪汪。”
大舱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似乎谁也没想到，我竟然真的会叫。
连萧无忌也僵在了原地。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
“长玉……”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我抬起头，冲着那个富商摇了摇身子。
“大爷，奴家叫得可还好听？”
“这二十两黄金，您可不能赖账啊。”
富商咽了口唾沫，慌忙从袖子里掏出两锭金子扔在地上。
“赏……赏你的……”我欢天喜地地爬过去，将那两锭金子紧紧地攥在手里。
金子很硬，硌得手心生疼。
但我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温暖的东西。
有了这些金子，父兄的墓地就有着落了。
我转过头，看向萧无忌。
“陛下，奴家刚才脱了一件衣服，又叫了两声。”
“一共是三十两黄金。”
“您可不能食言啊。”
萧无忌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金子。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你就这么缺钱？”
“缺到连尊严都不要了？！”
他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案。
果盘、酒壶碎了一地。
周围的人吓得纷纷后退，大气都不敢出。
我依旧跪在地上，平静地看着他发疯。
“是。”
“奴家很缺钱。”
“缺到可以出卖一切。”
我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了肚兜的系带。
“陛下若是觉得不够，奴家还可以继续脱。”
“只要价钱合适，奴家当众伺候各位大爷也是可以的。”
“毕竟，这扬州城里，谁不知道我沈长玉是最下贱的瘦马？”
“够了！”
萧无忌猛地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我的腕骨。
“你给朕闭嘴！”
他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我。
“沈长玉，你想死是不是？！”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笑容愈发灿烂。
“奴家不想死。”
“奴家想活着，好好地活着。”
就在这时，舱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老鸨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
不好了！”
“官府来人了！”
老鸨扑通一声跪在萧无忌面前。
“说是……说是要查抄花船！”
萧无忌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射向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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