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杂物间里依然昏暗闷热。
我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砸门。
因为我知道，这房子的隔音效果极好，而且父母轮流在门外守着。
我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尽量减少体力的消耗。
门锁传来响动，底部的通风口被推开。
一个装了两个冷馒头和一杯自来水的塑料碗被推了进来。
“吃吧，别饿死了回头又赖我们。”
母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没有动那碗水和馒头。
“怎么，还绝食抗议呢？”
母亲见我没动静，语气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我告诉你沈静宜，你这套在我这里行不通。”
“饿你个两三天，看你老不老实。”
我睁开眼，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你们就这么确信，沈静柔能顺利办下来？”
门外传来沈静柔不屑的轻笑。
“姐，你少在这儿酸了。”
“爸连委托书都给我弄好了，上面还有你的‘亲笔签名’呢。”
“人家教育局看你是个山区来的，估计连正眼都不会多看一眼，直接就给盖章了。”
我听着她盲目自信的发言，觉得有些悲哀。
“伪造签名，罪加一等。”
父亲在外面猛地拍了一下门板，震得灰尘直掉。
“你少在这儿咒你妹妹！”
“我告诉你，等你妹妹办完手续，成了城里人，能找个有钱的女婿。”
“到时候咱们全家都能跟着享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等你出来，赶紧回你的山区去。”
“把你这三年的工资都交出来，给你妹妹在省城买房付首付。”
我被气笑了。
“我的工资？
凭什么给她买房？”
母亲立刻接话，理直气壮。
“凭我们生了你养了你！”
“你一个丫头片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最后还不是带到别人家去？”
“给你妹妹花，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奇葩逻辑。
这二十八年来，我听过无数次类似的话。
从小到大，好吃的永远是沈静柔的，新衣服也是她的。
我只能穿她不要的旧衣服，吃她剩下的残羹冷炙。
连我考上大学，他们都不肯出一分钱学费。
是我自己申请了助学贷款，打着几份工才熬过来的。
“你们好像忘了，我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你们一分都没出过。”
我语气冷淡地陈述着事实。
门外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母亲气急败坏的咒骂。
“你个白眼狼！
我们供你吃供你穿到十八岁，你还不知足？”
“早知道你这么自私，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扔进尿盆里溺死！”
我听着这些恶毒的话语，心里竟然没有任何波澜。
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随便你们怎么骂。”
“但我提醒你们一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沈静柔在外面冷嘲热讽。
“姐，你就别做梦了。”
“这名额我拿定了，谁也拦不住。”
“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吧，等我拿了入职通知书，再来放你出来。”
我看着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悲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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