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起身，坐到我这边的沙发里，手臂搭在我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保护的姿势。
他的气息很近，有消毒水的清冽和咖啡的苦涩。
“我知道。”
他说，“他的体检报告，我看过。”
我猛地抬头：“你……我是他的家庭医生，有权限调阅。”
顾言的目光坦然，“傅太太，你值得更好的。
不是作为傅太太，而是作为你自己。”
那天我回家很晚，傅惊寒已经走了，留下一张字条：“妈改期，我出差三天。”
字条旁边放着一瓶新的叶酸，第108瓶。
我拧开盖子，把药片倒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漩涡里，白色的药片旋转着消失，像我这三年荒唐的婚姻。
傅惊寒出差的三天，是我婚后最轻松的三天。
我睡到自然醒，去顾言的诊所做“心理咨询”，实际只是聊天吃他买的零食。
他告诉我大学时的趣事，说我曾经在一次讲座上睡着了，头靠在他肩上，他一动不敢动地坐了两个小时。
“为什么不叫醒我？”
“舍不得。”
他说，耳朵又红了，“你那时候……很可爱。”
我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傅惊寒给我的爱是掠夺式的，是“我救了你，你属于我”的占有；而顾言的爱是守望，是“你睡着，我不打扰”的温柔。
第三天晚上，顾言送我回家。
在小区门口，他突然说：“明天我要去外地参加学术会议，一周。”
我点点头，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他看着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一周，你……好好的。”
“我能有什么事。”
我笑，“傅惊寒明天也回来了。”
他的表情变得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有事给我打电话。
任何时候。”
傅惊寒是第二天下午回来的，带着一身酒气和女人的香水味。
他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力道很大：“这三天去哪了？”
“逛街，做脸，看电影。”
我挣开他的手，“有问题吗？”
他盯着我，眼神阴鸷：“顾言也去外地了，同一天。”
我的心跳加速，但面上不动声色：“所以呢？”
“别跟我玩花样。”
他捏住我的下巴，“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这种话他以前也说过，那时我觉得是情话，现在只觉得是威胁。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傅惊寒，你害怕吗？”
“怕什么？”
“怕我不爱你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
不爱我？”
他松开我，像松开什么脏东西，“别自作多情了。
去洗澡，今晚要孩子。”
那夜的“努力”像一场酷刑。
他机械地动作，眼神空洞，我在黑暗中睁着眼，想起顾言说的“你值得更好的”。
事后他立刻去洗澡，水声响了很久，我摸出藏在枕头下的避孕药，吞下去。
傅惊寒出来时，我已经“睡”着了。
他站在床边看了我很久，久到我几乎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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