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那夜,他说我形同槁木,转身抱白月光入洞房。三年后,他拿我父兄血染的战功,
讨白月光一纸诰命。我披麻戴孝,被休出门,成了京城最大笑柄。再归来,我踏金銮,
执虎符,笑看他满门披枷。昔日权臣,跪在我脚下,红眼求我:“晚晚,再爱我一次。
”我抬手赐他一个斩立决。“负我者,一个都别想活!”春风不渡秋霜,无妨,
我自会送所有人下地狱。一灵堂里真冷。不是腊月风雪的那种冷,是香灰掺着死气的冷,
顺着孝服往我的骨头缝里钻。我跪在蒲团上,盯着父亲灵牌上的“宋公明远之位”,
眼前恍惚还是三年前他送我出嫁时略带疲惫的脸。那时他说:“晚晚,苏家权势滔天,
嫁过去至少能保你一命。”现在他的头挂在城门上,身体躺在这口薄棺里。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沉稳有力,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苏景珩。“宋晚晚。”我缓缓转过头,
他站在烛火投下的阴影里,玄色官袍上用金线绣着祥云纹。
那是三日前刚加封的枢密副使官服。真巧,父亲的死讯和皇帝的封赏同日抵达苏府,
对苏家来说怎么不算双喜临门。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被休了,
天亮前从苏家滚出去。”文书落在我面前的供桌上,盖着苏家族印。我盯着那卷纸,
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他跪在宋府门前,浑身湿透,
说:“苏某愿以苏家军权护宋氏文脉永续。”那时他眼里有光,或者我以为有光。
“三年前你起过誓,会护着宋家。”我开口,声音嘶哑。“誓言值几个铜板?”苏景珩笑了,
烛火的暗影在他脸上跳动,“宋晚晚,你不会真以为这三年我对你有半分情意吧?”他走近,
靴尖踢翻了烧纸钱的铜盆。灰烬溅上我的孝衣,灼开点点灰黑印记。“我没碰过你,
”他俯身,手捏住我下巴,“是因为我心里只有芝烟。如今物归原主,芝烟才是我唯一的妻。
”门外环佩轻响。柳芝烟裹着雪白狐裘进来,鬓边的红宝石步摇一步一闪。她看见我,
眼里闪过快意,随即换作柔婉神色,轻轻拉住苏景珩的衣袖。“景珩,别太苛责姐姐了。
”她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宋伯伯刚去,姐姐心里苦呢。”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支金簪,
蹲身插进我发间。动作轻柔,指尖却狠狠扯下我几根头发。“这支簪子够姐姐活半年了。
”她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毕竟……悬在城门那颗头,
昨夜不小心掉了下来,被野狗叼走半只耳朵呢。”嗡的一声,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我慢慢站起来,金簪从发间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柳芝烟惊呼着后退。
我先一步踩住了簪子,防止他们后悔。这钱不要白不要。在苏景珩和柳芝烟惊愕的目光中,
我从孝衣袖带中掏出一片布帛。布帛内侧密密麻麻全是墨字,地形图、军阵标注、河工测算,
还有……边防布防图。“苏景珩。”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
“你书房暗格第三层的边防图,我描摹时帮你改了三处河道走向。
”烛火“啪”地爆开一朵灯花。苏景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猛地冲过来抓住我肩膀:“你说什么?”“西北那场大捷,你以为真是你苏家的本事?
”我笑着推开了他,“没有我改的阵图,你父亲的三万兵马早被突厥骑兵包了饺子。
”“你疯了……”他手在抖,“那是我们苏家先辈倾尽毕生心血绘制的地图!”“那又如何?
”我狠狠给他一耳光,“我父亲一生忠君,最后落得身首异处!
你苏家踩着宋氏尸骨往上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柳芝烟尖叫起来:“景珩!她疯了!
快把她——”“闭嘴。”苏景珩挤出两个字。“你早就……”他声音发颤。“对。
”我抹了把脸,“从你第一次拿我写给父亲的信去邀功,从我发现你根本不在乎宋家死活,
从我知道你娶我只是为了父亲在文官中那点残余人脉的时候,我就在等今天。
”灵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苏家家仆跌跌撞撞冲进来,尖嗓穿透夜雨:“大衙内!
兵部、兵部突查三年前军功卷宗,圣上下旨要调取所有西北战事的原始图档!
”苏景珩踉跄后退一步,撞翻了供桌。父亲的灵牌晃了晃,我伸手扶稳。“你算计我。
”他盯着我,眼里血丝密布,“宋晚晚,你竟敢——”“我有什么不敢?”我打断他,
“我父亲死了,兄长和家族流放三千里,这几天死了大半,宋氏一门只剩我这个‘苏夫人’。
”“现在连这虚名你都要收走,我还有什么可输的?
”柳芝烟突然扑上来要撕我手中的布帛:“烧了!快烧了这些!”我反手给了她一耳光。
很响。整个灵堂都在回音。她捂着脸跌坐在地,难以置信地瞪着我。苏景珩也愣住了,
三年来,我在他面前永远是温顺的、克制的、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宋晚晚。“这一巴掌,
是为我父亲。”我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柳芝烟,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那些偶然出现在我房里的情诗,那些恰好被我撞见的你和他的私会,
这一切全是你自导自演的戏。”我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爱苏景珩?
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在这里演给谁看呢?”柳芝烟的脸白得像纸。苏景珩看着她,
又看看我,终于意识到什么:“所以那些事……是假的?你没有背叛我?”“不然呢?
”我弯腰捡起金簪,在手中把玩,“不让你觉得亏欠她,厌恶我,你怎么会加倍冷落我?
不冷落我,我怎么有时间去你书房描摹那些机密地图?”家仆在门外焦急催促:“苏大人!
宫里的车驾在等着了!”苏景珩没动。他死死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宋晚晚,
”他一字一顿,“你比我想的狠。”“不及苏大人万分之一。”我重新跪回蒲团,
拾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你走吧。兵部的人该等急了。
”“那些河道图……”他喉结滚动,“真改了?”我没回答,只是将香插入香炉。
青烟笔直上升,在父亲灵牌前散开。苏景珩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
有愤怒,有震惊,还有一丝恐惧。毕竟如果苏家交上去的地图和皇帝勘探的不一致,
那苏家会被如何看待?他转身大步离去。柳芝烟爬起来想追,我淡淡道:“柳姑娘,且慢。
”她回头,我抬手将她发间所有钗环一把扯下。她慌忙想制止,却又因为要追苏景珩而两难。
“滚出宋家。”我斥道。她咬唇,狠狠瞪我一眼,裹紧狐裘跑了。灵堂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我,和一口棺材,和一块灵牌。我慢慢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砖石。“父亲,
”我对着棺木低声说,“您总说女子当温良恭俭让。可我温良三年,还是家破人亡。
”“从今日起,晚晚不做淑女贤妇了。”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我撑着地面站起来,
腿跪得发麻。走到供桌前,掀开垫布的角落。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铜印,
是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宋氏族长印。家族败落,这印已无实际用处。
但它能打开宋氏老宅的密室,那里有父亲毕生收集的朝中秘档。苏景珩以为他赢了。
他不知道,这一局棋才刚开始。我吹灭所有蜡烛,只留灵前一盏长明灯。在渐弱的光影里,
我对着父亲灵牌最后磕了三个头。“女儿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每一个。”起身时,
脸上已无泪痕。推开灵堂的门,夜风卷着雨丝扑进来。庭院里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摇晃,
像三年前出嫁那日,父亲站在树下目送我上花轿的背影。我握紧族印,踏入雨中。身后,
长明灯的火焰在风里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熄灭了。黑暗吞没灵堂的那一刻,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二雨下得更大了。我踩着积水跑过宋府的回廊,
孝衣被雨打湿,门房的小门吱呀开了条缝,张伯花白的头探出来。
看见我浑身湿透、披麻戴孝的模样,他浑浊的老眼瞬间红了。“大小姐……”他声音哽咽,
“老奴听说老爷的事了……”“先别说这些。”我挤出门缝,雨立刻浇透全身。
“跟我去书房。”张伯没多问,从墙角推出一辆破旧的板车。上面堆着茅草,
是平日里运柴火用的。他示意我躺进去,我毫不犹豫钻进去,任由潮湿的茅草盖住身体。
板车在雨夜里吱吱呀呀地走。我能听见张伯粗重的喘息,这个跟了宋家三十年的老仆,
六十多岁了还在为我拼命。“张伯,”我在草堆里轻声说,“父亲走前……受苦了吗?
”车轮声停了片刻。“……老爷没受苦。”张伯的声音混在雨里,听不真切,“我去收尸时,
牢头说老爷是病死的。但、但老奴给老爷擦身时,看见身上有淤青……很多。”我咬住嘴唇,
血腥味在嘴里漫开。板车继续前行。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下。张伯掀开茅草,我爬出来,
看见眼前熟悉的黑漆木门——宋氏后院。门楣上“明知”的匾额已经歪斜,红漆斑驳。
三年前这里宾客盈门,如今门可罗雀,连野猫都懒得在此停留。张伯掏出钥匙开锁,
锁孔锈得厉害,他拧了半天才打开。推门时,积灰簌簌落下。“大小姐小心门槛。
”我跨进去,庭院里的景象让我呼吸一滞。荒草齐腰,假山倒塌,
父亲最爱的兰花园只剩枯枝。正厅的窗纸全破了,风穿过时发出呜呜的哀鸣,像谁在哭。
“自老爷入狱,府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抄了。”张伯抹了把脸,
“剩下的……也被各房亲戚瓜分干净。老奴无能,只守住这栋空宅子。”“足够了。
”我走向书房,“有样东西,他们拿不走。”书房的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照亮满室狼藉。书架倒了一地,典籍散落。但我没看这些,
径直走到最里侧的书架前。拿出宋氏族印,按入一处凹陷,旋转。咔嗒。
书架侧面弹开一道暗格,里面躺着一枚铜钥匙。
张伯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父亲留给我的。”我握紧钥匙,走向书房西墙。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万里江山图》,是父亲四十岁寿辰时一位故友所赠。我掀开画卷,
露出后面平整的砖墙。在离地三尺的位置,第七块砖微微凸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整面墙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霉味扑面而来,
还混着一股陈年墨香。“张伯,你在外面守着。”我接过他递来的油灯,“若有人来,
敲三下门板。”“大小姐……”他欲言又止,“下面多年未开,怕有秽气。
”“宋家的根在这下面,”我端着油灯踏上石阶,“再脏,我也得下去。”石阶不长,
二十余级。密室不大,约莫寻常厢房大小。油灯的光晕开,照亮四壁——全是书架,
密密麻麻摆满卷宗。正中央有张紫檀木书案,上面整整齐齐摞着三本册子。我走过去,
油灯搁在案上。第一本册子封面写着《朝臣秘录》,翻开,里面是父亲的字迹:“元祐三年,
吏部侍郎王显收受贿赂三百两,遮掩其子强占民田案……”“元祐五年,
枢密使李崇义克扣军饷,以劣质棉衣充数,北疆冻死士卒二百余人……”“元祐七年,
太尉苏振私通突厥……”我的手停在最后一行。父亲在“苏振”二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旁边用小字注:“其子景珩,野心更甚。晚晚婚事,恐为苏氏攀附文臣之计。吾女聪慧,
然性纯善,吾忧之。”眼泪砸在纸页上,晕开墨迹。原来父亲早就知道。
他知道苏家不怀好意,知道这是一场算计。可他为什么还要我嫁?我颤抖着翻到下一页,
终于找到答案。是一封未寄出的信,开头写着:“吾友顾公见字如晤”。顾公顾延之,
当朝太傅,父亲同科进士,也是朝中少数敢与苏家抗衡的文臣之首。信中写道:“苏氏势大,
联姻之事已无转圜。吾唯愿以此姻缘为饵,令晚晚得入苏府,或可探其虚实。
吾女自幼过目不忘,尤擅摹写,若得苏家机密,或为扳倒权奸之机。然此举险甚,吾每思之,
夜不能寐。若事败,吾愿一死以保晚晚……”信到这里断了。后面有斑驳水渍,
是父亲的泪晕染了墨。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所以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局。
父亲以我为棋,苏景珩以我为棋,所有人都在棋盘上,只有我以为自己是执棋人。不,等等。
我猛地站起来,油灯差点打翻。如果父亲早有安排,那这密室里一定不止这些。
我开始疯狂翻找。
书架上的卷宗分门别类:军务、财政、吏治、边关……我抽出一本军务卷宗,翻开,
里面是各军营的布防图;再抽一本财政,是各地税银的流向。最后,在书架最深处,
我找到一个铁匣。没有锁,但匣盖上贴着宣纸,纸上写着一行小字:“吾女晚晚亲启”。
我打开匣子。里面是三样东西:一枚虎符、一本账册、一封血书。虎符我认得,
是父亲年轻时曾任过的北疆监军印信,虽已无实权,但见此符如见父亲本人,
在北疆旧部中仍有威信。
账册更是详细记录了苏家三年来通过漕运走私军械、勾结突厥的证据,
每一笔都有时间、人物、金额,甚至附有密信抄本。而血书,是父亲亲笔:“晚晚,
若见此书,为父已赴黄泉。苏氏通敌卖国,罪证在此。然其势已成,不可硬撼。
为父已托顾太傅暗中联络北疆旧部,虎符为信。待时机成熟,可一举揭发。吾女切记,
保全自身为要。父绝笔。”“父亲……”我的额头抵着冰冷的铁匣,“您太傻了。
”“您以为用命就能护住我吗?”“您以为把证据留给我,我就会乖乖躲起来等待时机?
”我抬起头,油灯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扭曲。“不。”“我要用我的方式,
让他们血债血偿。”我把三样东西仔细包好,贴身藏进孝衣内袋。正要起身,
忽然瞥见书案下似乎有东西。俯身去看,是一方砚台——我七岁时父亲送我的生辰礼,
青石雕的鲤鱼跃龙门。后来我说要练字,父亲就把它放在书房,没想到他搬来了密室。
我拿起砚台,底部刻着一行小字:“春风不渡,晚霜自泊,经风历雪,秀影参天。
”我再也忍不住,抱着砚台嚎啕大哭。三年的委屈、隐忍、算计,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我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好像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密室里只有我的哭声在回荡。不知哭了多久,我终于停下来,眼睛肿得睁不开。我擦干眼泪,
把砚台也包好。该走了。天快亮了,苏府的人发现我不见,肯定会追来。爬上石阶时,
张伯正在门口焦急踱步。见我出来,他松了口气:“大小姐,
方才有人来敲门……”我心头一紧:“谁?”“是、是苏府的人。”张伯压低声音,
“说是奉柳姑娘之命,来取您拿走的东西。”柳芝烟。我冷笑:“她倒心急。
”“老奴说您已经睡了,他们不信,非要闯进来搜。老奴拦不住,他们翻了一阵,
没找到什么,就走了。”张伯犹豫了一下,“但老奴听见他们嘀咕,
说天亮后要带更多人来……”“他们不会有机会了。”我拍拍身上的灰,“张伯,收拾东西,
我们出城。”“出城?去哪?”“北疆。”张伯震惊:“大小姐,北疆正在打仗啊!
而且路途遥远,您一个女子……”“正因打仗,苏家的手才伸不到那么远。”我走出书房,
看着庭院里渐渐泛白的天色,“而且父亲在那里还有旧部。有虎符在,他们会帮我。
”“可是——”“没有可是。”我转身看着他,一字一顿,“张伯,宋家只剩我了。
如果我躲起来,父亲白死,兄长白流放,宋氏一门永远背着叛贼的骂名。
”张伯老泪纵横:“老奴懂了。老奴这条命是老爷给的,大小姐去哪儿,老奴跟到哪儿。
”我们简单收拾了行囊。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除了密室里的证据,
我只拿了父亲的灵牌和那方砚台。离开老宅前,我最后看了一眼破败的门楣。“我会回来的。
”我轻声说,“等苏家倒台的那天,我会重新挂上宋府的匾额。”我们抄小路往城门走。
雨已经停了,天色蒙蒙亮,早起的贩夫走卒开始摆摊。街角卖炊饼的妇人认出我,
惊讶地张了张嘴,终究没敢打招呼。世态炎凉,不过如此。快到城门时,
我远远看见一队人马。是苏府的护卫,领头的正是苏景珩的心腹赵胜。他们在城门口盘查,
显然是在找我。“大小姐,怎么办?”张伯紧张地问。我扫视四周,看见不远处有个棺材铺。
灵机一动,我拉着张伯走过去。半刻钟后,一支出殡的队伍从棺材铺出来。
八个汉子抬着口薄棺,张伯披麻戴孝走在前面,我躺在棺材里,脸上罩着白布。“让让!
让让!死人赶路,魂归故里!”张伯哑着嗓子喊。队伍经过城门时,赵胜果然拦下。
“什么人?棺材打开检查!”张伯扑通跪下,哭天抢地:“官爷行行好!我儿得瘟疫死的,
开棺要传染的啊!”周围人一听“瘟疫”,纷纷后退。赵胜皱眉,
但还是坚持:“奉苏大人之命,所有出城车辆行人一律严查!”眼看就要露馅,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赵胜!”马上的人厉喝,“谁让你在这儿耽搁的?枢密院急令,
北疆军情有变,立刻关闭城门!”听声音是,是苏景珩!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疲惫,
显然一夜未眠。他在找什么?我猜是,找我。我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大人,
可是要开棺查验?”赵胜问。苏景珩沉默片刻,忽然说:“不必了。”“啊?
”“本将的夫人逃了,不过她跑不远。”他声音很冷,带着某种笃定,“一个弱女子,
能去哪儿?迟早会回来求我。”他说这话时,声音离我很近。我心脏狂跳,以为他认出来了。
但他只是挥挥手:“开城门,让他们走。”棺材顺利抬出城门。走出很远后,
张伯给足了几人赏钱,我从棺材里爬起来。“苏景珩,”我在心里说,“你最大的错误,
就是以为我永远是你掌中那只温顺的雀。”“张伯,雇辆车,我们往北走。”“是,大小姐。
”上车前,我最后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那座困了我三年的牢笼,那座吞噬我父亲的城市,
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我会回来的。等我回来时,苏家、柳家,
所有踩过宋氏尸骨的人——一个都别想逃。马车驶上官道,扬起厚厚的尘土。
三马车颠簸了三天。我和张伯扮作投亲的父子,他扮老翁,我扮小儿。这主意是张伯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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