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为女将军后,我归家第一件事儿便是劝阿娘和离。
“娘,这三十载您受尽委屈,离了吧,往后女儿这将军府便是您的靠山。”
阿娘沉默良久,终究想给阿爹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今年花朝节,你爹能把送我的那包粗皂角换成一枝鲜花,我就将就和他过一辈子罢了。”
我看出她对爹仍有期盼。
不忍让她失望,日日修书叮嘱爹记得买花,决不能让阿娘心寒。
阿爹拍着胸脯,满口答应。
花朝节这天,我爹确实难得豪气一把。
给祖母买了五十两重的雪花纹银镯,给嫂子送了一串东海明珠项链。
甚至替我求来一把价值100两银钱的寒铁大刀。
可唯独到了阿娘。
他变戏法掏出来的,竟还是那包价值十文钱,集市促销款的糙皂角。
……粗皂角拿出来的一瞬。
阿娘脸上笑意僵住,眼里的光也灭了。
阿爹却没察觉,笑着催促阿娘。
“怎么愣住了,还不快接了放后厨去。”
阿娘没接,只是死死盯着那包皂角。
依旧是熟悉的包装。
熟悉的十文钱一袋,熟悉的“买大送小”包装。
三十年了。
每逢花朝节,她收到的全是这个。
阿爹终于觉出不对,皱眉道:“怎么,还不满意?这回我买的是大包的,比去年还贵两文钱,管保让你洗更多的衣裳,用得更久!” 我实在听不下去,也不忍看阿娘失望,打了个圆场:“爹,您是不是还有别的好东西没拿出来?”他猛地拍了大腿:“对,我还给你娘准备了惊喜!” 阿娘眼中刚燃起一丝亮光。
却在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时,彻底暗淡了下去。
那不是鲜花,而是一双粗麻干活的手套。
“前日见你刷碗时手套破了个洞,我今日路过集市赶紧买来给你补上,可开心了?”他晃着手套,一副邀功的模样:“翠兰,你总说我不疼你,如今连手套都给你买了,可还算知冷知热?” 阿娘的嘴唇轻微哆嗦,显然是气极了。
可她一句话也没说。
我也气得浑身发抖。
明明从初四起,我日日叮嘱他花朝节要买花,别让阿娘伤心。
他也明明答应得好好的。
今日买礼时还特意问我:“阿英,你说你娘是喜欢牡丹还是百合?” 可最终,为什么还是选的这破皂角!我忍不住提高了嗓门:“爹,娘根本不喜欢皂角,也不要什么手套,她想要的是鲜花!我日日提醒,你也应了,为何又是这些粗物?”阿爹脸色一沉,没好气道:“花那玩意儿有啥用?两天就蔫了!”“况且节下花贵,一束就要百文钱,够买十袋皂角了,这钱花了不是白遭罪吗?” “遭罪?给阿娘买礼怎么能叫遭罪?” 我声音冷若冰霜,“如今银价飞涨,你给祖母买了五十两的雪花纹银镯,花了500两白银,给嫂子送了三十两重的明珠项链,要300两银钱,连我都得了100两白银的寒铁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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