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胸膛上包裹着一圈白色的布带。
林菀菀被人押着,跪倒在地,眼中泛着泪光,仍是仰着头,一脸的倔强。
「轩辕澈,你想让我侍寝,你做梦!」
「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碰我一下,把我弄脏。」
我捂着肚子,空气中残存的淡淡血腥味,还是让我恶心得难受。
所有人都为林菀菀捏了一把汗。
不听话的贡女,死得比一片落叶还要轻飘,最后连尸骨都找不到。
可,轩辕澈起身走到她面前,让护卫松开手。
冷凉低沉的声线微挑,饶有兴致。
「不让我碰?」
「你知道这里的女人为了留住我,会用上多少心思?」
我站在人群后面,心脏像被捏紧又松开,血液都涌上了面颊。
轩辕澈说得是我。
林菀菀像只张牙舞爪,没有被驯服的猎物,难得引起了他的挑战欲。
刚开始,林菀菀被关入水牢,冻得奄奄一息也没低头。
却是轩辕澈先慌了,把人亲自抱了出来,破例安置在自己的床榻上,让人医治。
后来,轩辕澈选择哄她高兴,阵仗弄得很大。
带着她离开宫殿,去骑马。
给她放了几夜的烟火,甚至为了林菀菀,免了她的国家的岁贡。
所有人都知道,王上对一个贡女上了心,将她宠得独一无二。
5
消息传来,我轻抚小腹的手落了下去,唇角露出惨白的笑。
五年时间,也比不上林菀菀的几个月。
她不用做任何事,不用卑微讨好轩辕澈,就轻易拥有了我求而不得的一切。
后宫那些人,早看不惯我用手段勾着轩辕澈,见我被抛弃,她们的嘲笑声没停过。
「缠了王上五年,用尽了花样,还不是比不过林姑娘的三个月。」
「北凉的女子都像你一样没有廉耻,为了讨好男人什么都能做吗?」
面对她们的嘲讽,我并没有多难过。
只是明白,我赌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这个孩子,没有了价值。
轩辕澈不会因为它的存在,对我有半分心软,更不会因为这个孩子放过北凉了。
我一闭眼,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
吃下永忘丹后的第二天,我忽然觉得从所未有的平静。
林菀菀身边的婢女找到我,趾高气昂的姿态:
「沐美人,我家主子近些日子心情不好,听闻你舞姿一绝,想看你跳舞。」
她等着看我脸上怨怒之色。
毕竟我曾独得过轩辕澈全部的宠幸。
让她失望了,我安静地点了点头。
换做以前,我也许会有一点点难堪、难过。
因为那颗丹药,现在都没有了。
我从容换上舞姬的衣服,踏入宫殿后,林菀菀和轩辕澈都在。
轩辕澈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从我有些凸起显怀的小腹上划过……
他皱了眉,低声问:「怎么突然胖了这么多?很难看。」
腰粗了,影响到舞姿,不能让林菀菀满意了。
林菀菀坐在他的膝上,像只金贵雍容的波斯猫。
这段时间轩辕澈对她的偏宠,拔掉了她的刺,让她愿意被驯服。
林菀菀眸光闪了闪,扬起寓意不明的笑:「沐美人的肚子,不会是有孕了吧?」
轩辕澈猛地一怔,眸光审视,冰冷的刀刃一样,盯着我肚子……
「有孕了?多长时间了?什么时候怀上的。」
轩辕澈修长的手指执着酒樽,纤长的睫毛凝着冷光。语气算得上是温和,也叫我不寒而栗。
他的长子,不会让一个低贱贡女生下。
我吸气,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用尽量平常的语气说:
「每次的避子汤,都是王上亲眼看我喝下的……怎么会有孩子?」
「不过是最近吃胖了,长了肚子。」
轩辕澈对我的解释,没有太大的反应,沉默之后才命令。
「那就跳吧。」
我在大殿中起舞,取悦他怀中的林菀菀。
林菀菀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扯下了自己的衣领,露出雪润的弧度,整个人无骨地倚进轩辕澈的怀里。
嘴里含了一口酒,妩媚的朱唇送到他的面前。
轩辕澈没有接,而是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脚下晃了一下,继续起舞。
仿佛对他和林菀菀做什么都毫不在意,乖得像是精致木偶。
永忘丹起效了。
已经让我忘记了和轩辕澈的点点滴滴,包括那些夜里没有感情的抵死缠绵。
他对我而言,越来越陌生,直到永远将他剔除,再也记不起来。
6
「王上,我已经被你驯服了,你还不要我吗?」林菀菀一改之前的倔强,娇嗲地出声。
轩辕澈掐住她的腰,换了个姿势,眸光晦暗。
我停下了舞蹈。
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五年的契合,哪怕没有感情,也太熟悉了。
他胸口上有一颗红痣,动情的时候会变得鲜红。
此刻,轩辕澈胸膛起伏,连带着那颗痣,也艳得欲滴。
他好像很生气,看我的眼神,凌厉如刀,冷得似冰。
「打算留在这看下去?」轩辕澈失笑。
他眼底的漆黑,压迫得人喘不上气。
我明白过来,慌忙起身,给他和林菀菀让出地方。
「妾身告退。」
不过刚转身,还没走出一步。
轩辕澈手中的酒樽砸在了门上,碎了一地,差点割伤我的脚踝。
「滚出去!在外面伺候。」
我赤着脚,穿着单薄的舞裙,站在宫殿外面,深秋的晚风冷得刺骨,地砖上落了一层白霜。
冷风拂面,冻红了鼻尖,有那么一刹那想哭。
但我又觉得茫然,心口空荡荡的。
林菀菀像是为了让我故意听见,声音很大,妩媚到骨子里,让人面颊发烫。
过了很久,声音才停歇。
「滚进来!」
轩辕澈暗哑冰冷的命令。
嗓音透着十足的不悦。
我短暂地出神,轩辕澈在餍足之后,脾气是最好的,看着冷淡难以捉摸,却比平常时候更好说话。
也是只有那种时候,我才敢胆大地为北凉求情。
我站在宫殿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进去,我怕闻到那种味道,会忍不住吐出来,就遮掩不了了。
大殿中没有那股麝香味,我松了一口气。
宫人将避子汤交到了我手里,让我递给林菀菀。
熟悉不过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林菀菀看了一眼汤碗,拉着轩辕澈的手臂软声撒娇:
「王上,药太苦了,我不想喝。」
他眸光极淡地扫过我手中捧着的药汤,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纵容:「不想喝,就不喝吧。」
那碗苦得用再多蜜饯也压不下去的避子汤。
最终林菀菀没有沾上一滴。
由我端了出去倒掉。
浓黑色的汤汁,散在池水里,我想起被轩辕澈宠着的时候,他好几个月都留宿在我榻上,那时候认不清自己身份,总以为自己能成为特殊的那一个。
事后,我望着又端来的避子汤,任性又期待地问过他一次:
「药太苦……太医说避子汤药性寒凉,喝太多,以后再难怀上身孕。」
「我可不可以不喝了……」
回答我的是轩辕澈漫不经心的讽刺笑声。
「不喝也行,怀上孩子就堕掉。」
他拽我来到温度散尽的怀里,手指落在我的小腹上,寒眸疏冷:「北凉送来的贡女,只是暖床工具,你以为你能生下我的子嗣?」
「流着低贱血脉的孩子,我不容许他活下。」
这句话我记了很多年,不敢再逾越。
原来得到他所有偏爱的人,会不一样。
她只要撒一撒娇,说一句太苦了,就可以不用喝下寒凉得让人胃痛的避子汤。
而我一顿不落,喝了五年。
7
我和从寝殿出来的林菀菀,狭路相逢。
林菀菀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去,浑身透着高傲的妩媚,像极了精心娇养出的玫瑰。
而我怀着身孕,一天总吐上好几回,脸色透着虚弱的暗青色,整个人都浮肿。
林菀菀挥退了身边的婢女,唇角勾着娇艳、得胜者的笑意,靠近我耳边,一字一顿道:
「明日,你被送去军妓营,犒赏三军的事,王上有没有告诉你?」
我苍白着一张脸,忍着小腹传来的痛楚,没有说话。
林菀菀心情大好,唇边的笑容明媚动人:「你陪在王上身边五年,我以为你能有多受宠!」
「不过说了一句不喜欢你霸占着王上,王上就将你送去犒赏三军,成为最低贱的军妓。」
「你不过也只是个随时可以换掉的玩物。」
永忘丹的作用,让我能平静地听她说完。
也许早就清楚,轩辕澈只把我当成床上的玩物,送来的贡女,都会是这样的下场。
胸口前,半点痛楚,撕扯的难过,也没有出现。
林菀菀故意踩住我的裙摆,不让我离开,走到我面前。
「其实,沐颜我没那么恨你、讨厌你。」
「但我们同为贡女,就必须争宠,只有我得宠了,我的国家才能过得好,轩辕澈才不会出兵吞并。」
我麻木地点点头。
走回去的一路,我捏紧了手中的小玉笛。
送我玉笛的那个人说过,他总有一天会击败大殷的军队,接我回家。
只要我吹响笛子,不管再远,他都会出现保护我。
我还记得他坐在白马上,少年将军不见意气风发,沉默地送了我一路,将我从北凉送来了大殷。
他一路握着剑,几次看向我,双眼赤红,眼泪沾湿了睫毛。
如果,我没有被满门抄斩,没有被选为贡女,现在应该和那人成亲,早已有了骨肉。
我跟在轩辕澈身边,侍寝的第一晚。
手中紧攥着小玉笛。
轩辕澈懒散地披着衣裳,望着我苍白的脸,问我手里握的是什么。
我忍着浑身的痛,失神了许久,才说它是很重要的东西。
轩辕澈面色冷沉,从我手中夺过玉笛,捏碎之后,随手扔到了床下。
他鹰隼一样冷戾的瞳,射出冰冷的光,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
「记住你的身份,北凉送来谈和的贡女,你什么都不能拥有!」
第二天,轩辕澈派人送来了一箱赏赐。
我的侍寝,床上的婉转迎合,让他满意了。
但是,我还是趴在地上,从床下面找出了玉笛的碎片。
一块块将它,慢慢地重新粘好。
8
犒赏三军前。
林菀菀提议让我在城楼上跳舞。
我最擅长搔首弄姿,再轻薄的衣服也穿过,想必不会介意。
还能活跃一下军中气氛,鼓舞士兵士气。
轩辕澈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同意了。
我赤着脚,踩在城楼冰凉的地砖上起舞。
轩辕澈深沉难辨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足尖被粗粝的砖石划破,我也没有停下,直到一曲终了,我站在城楼最高的地方,吹响了那支被粘好的玉笛。
可是,玉笛被摔坏后,再也吹不响了……
我远远望向北凉的方向,苍茫的一片。
他也不会来了。
我翻身而下,打算跳下城楼时,有人从后面死死捏住我的手腕。
将我拽了回来。
拽入他坚硬的怀里。
轩辕澈漆黑的眸底,再也隐藏不住的慌乱。
「沐颜,你是北凉送过来,讨我欢心的!」
「你敢死,我立马带兵,将北凉踏为灰烬!」
他薄唇微动,眼底寒光翻涌,说出的话,冷酷地砸入我心底。
成为贡女的那一刻,我连死的选择都没有了!
轩辕澈松开手,将我摔在地上。
林菀菀拎着裙子,跑到他的身边:「王上别生气,快点把她送去军妓营,犒赏三军吧!」
「那些将士早已等不及了。」
我匍匐倒在地上,掌心磨破了,沁出了血。
小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绞痛。
但心口只是死水一样的平静。
轩辕澈眸光,死死绞着我,问:「沐颜,你就没有什么要求我的?」
求他?
为什么要求他?
很多事情,我已经忘记了,甚至他问我的那一刻,我不记得他是谁。
我茫然地望向轩辕澈那双冷沉漆黑的眸子,害怕地往后退去。
眼前闪过是他率铁骑而来,手中剑锋染血,屠城的样子……
轩辕澈的眼底也闪过诧异。
我看他的眼神,向来是温顺的,缱绻的。
哪怕他在床榻上折腾得再厉害,留下满身痕迹,说要把我犒赏三军,我都没有用过这样陌生、害怕的目光看他。
完全是在看一个从不认识,让我恐惧的陌生人。
莫名不安的情绪,萦绕而上。
他觉得有什么不对。
像是即将失去,再也找不回。
9
轩辕澈神色恢复冷漠:「没有话求我,就去犒赏三军!」
他冷眼看着,我被带去军妓营。
林菀菀靠在他的身边:「王上,沐美人陪在你身边五年,犒赏三军,那么多人,多脏呀!」
「王上不会心疼吗?」她软着嗓子问。
轩辕澈没有起伏的嗓音,传来:「一个贡女,值得心疼吗?」
我恍惚望向他,无喜无悲。
被推入军妓营后,数不清的士兵在营帐外面排队。
但谁也没能进来。
有忍不住的,掀开帘子看见了我薄纱下露出的腿,眼睛发红,才搓着手扑进来,就被军营的武官拎了出去。
「王上有令,这个女人谁都不许碰一下。」
「把她送过来,王上只是在生气而已……陪了王上五年的女人,怎么可能扔过来当军妓?」
忽然,营帐外响起林菀菀的声音:
「王上说了,这个女人可以随便玩,他不在意死活。」
谁都知道林菀菀是现在轩辕澈身边最受宠的人。
第一个人冲了进来。
他粗暴地撕扯我衣裳,一眨眼,身上轻薄的纱裙,化为了片片碎片。
随后,用力地把我推倒,压了上来……
我肚子痛到了极致。
脸色惨白,冷汗如雨滴落,手指蜷曲地抠住地面。
身下流出好多的血。
我忘了王上是谁。
忘了是谁把我送到了这里……
外面敲响了战鼓,我身上的男人急慌慌起身。
「有敌军来袭!北凉的人打过来了!」
穿着银色戎装的人,掀开军妓的营帐,他像一道照进深渊,澄澈温柔的月光。
「陈白礼……」我忍痛喃喃,不可置信叫出他的名字。
我的小将军,他终于来大殷接我回家了!
看到我身下的血,陈白礼跪下身,双手颤抖把我抱入怀里,滚烫的水珠,滴在我冰凉的脖颈间。
他脱下披风盖在我身上,克制着自己哽咽的嗓音:「颜颜,我平定了雁云关,可以接你回北凉了。」
「我们回去成婚……」
我在陈白礼的怀里,做了长长的一场梦。
梦里,沐家没有因为主张和大殷开战而被下令抄斩,尸体也没有被悬挂在城楼上。
我也没有被选中,送来这里当贡女。
陈白礼没有弃文从武,成为战场厮杀的将军,被逼护送我去往大殷,成为另一个男人的玩物。
我们成了婚,洞房花烛的夜晚,我们一起喝下当年埋藏的梨花白。
陈白礼俯身,轻轻温柔地吻住我。
我们生了很多孩子,白头到了老。
醒来之后。
我肚子还是一阵阵绞痛。伸手摸了摸眼角,一片温热的湿意。
陈白礼陪在我的身边,握住我的手,屋子里还有药味没有散去。
他温柔擦拭我湿透发丝的汗水,指尖在微微的颤抖。
他说:「颜颜,你怀了轩辕澈的孩子,孩子已经没有了。」
「他是个畜生,你怀了他的孩子,还把你丢入军妓营,如果我晚来一步……」
陈白礼浑身都在发抖。
唇角渗出一抹朱红,这张清隽玉骨的脸,杀意横生。
我流了很多的眼泪。
好奇怪,心没有在痛,明明没有难过,为什么会流泪?
我想问他「轩辕澈」是谁,搜索遍脑海也想不起的人,应该是不重要。
10
轩辕澈坐了一夜。
直到月亮,挂在高高的窗棂边上。
他安静地批阅奏折,砚台里的墨汁已经干涸了,书页久久地没有翻过去。
手指支撑着眉骨。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心神不宁……
这个宫殿里到处有她的痕迹,如果没有把她送去军妓营,现在那个女人又该在宫殿的各个地方勾着他。
哪怕他批阅奏折,她也敢撩开裙摆,胆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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