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喷嚏千万暮色像浸了油的宣纸,沉沉地裹住江州市码头。王百万关掉直播的瞬间,
脸上职业化的正义凛然像断电的霓虹招牌,“唰”地暗了下去。
他揉了揉因长时间假笑而发僵的颧骨,昂贵的鳄鱼皮鞋碾过地上一条翻着白肚的死鱼,
腥气混着柴油味直冲鼻腔。“卖鱿鱼的!说你呢!”他突然指着角落一个佝偻身影吼起来,
直播时压下的火气此刻全喷了出来,“下午直播就警告过你,用福尔马林泡海鲜,
当我的‘火眼金睛’是摆设?”他几步跨过去,手机几乎怼到老头脸上,“家人们看看!
这鱿鱼颜色死白,触须僵直,典型的化学药剂浸泡!食品安全无小事!
”老头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手里铁签子“哐当”掉地。他嘴唇哆嗦着辩解:“王、王老板,
真没有啊……就是新鲜海鱿鱼,天冷冻的……”“冻的?”王百万嗤笑一声,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头脸上,“当我三岁小孩?我王百万打假三年,
经手的毒海鲜比你吃的盐都多!你这摊子,明天别想再……”话音未落,
一股奇痒猛地从鼻腔深处炸开。王百万下意识仰头,
酝酿——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如同平地惊雷般爆发出来!“阿——嚏!!!
”气流裹挟着唾沫,炮弹似的轰向老头。老头本就蜡黄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他像被抽了骨头般,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两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浑浊的眼睛惊恐地瞪着王百万,身体筛糠似的抖起来。下一秒,他直挺挺向后倒去,
“咚”一声砸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蜷缩着,没了声息。时间仿佛凝固了。
码头上零星的几个人都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边。王百万僵在原地,
举着手机的手忘了放下,屏幕还亮着刺眼的光。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刚才的盛气凌人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完了!我……我杀人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名牌衬衫的后背。他下意识想蹲下去探鼻息,
指尖却在离老头身体几厘米的地方剧烈颤抖起来,怎么也伸不过去。就在这时,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王老板!快走!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王百万惊魂未定地扭头,
看到一张被江风和日头刻满沟壑的脸,是常年在这片码头摆渡的船老大周四。
周四眼神锐利地扫过地上不动弹的老头和四周,
不由分说地拽着王百万就往他那艘破旧的小渔船方向拖。“你……你干什么?
”王百万声音发颤,腿脚发软,几乎是被周四半拖半抱着弄上了船。
周四动作麻利地解开缆绳,小船悄无声息地滑离岸边。
直到码头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缩成模糊的光点,周四才喘着粗气,压低声音:“王老板,
你闯大祸了!那老头,我认识,有严重的心脏病!你那一嗓子喷嚏,
跟在他耳边放炮仗没区别!人,怕是没了!”“不……不可能……”王百万瘫坐在船舱里,
脸色比月光还白,嘴唇哆嗦着,“我只是打了个喷嚏……怎么会……”“怎么不会?
”周四猛地掏出自己的老式手机,屏幕幽光照着他阴沉的脸,“你自己看!
”他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一张触目惊心的照片跳了出来——昏暗的灯光下,
老头躺在一个类似冷库的角落,身下是一滩刺目的“鲜血”,脸色青灰,双眼紧闭,
毫无生气。王百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他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第二眼。
“看见了吧?”周四收起手机,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胁迫,“人是在你眼前倒下的,
照片就是铁证!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你王百万,打假英雄?呸!
明天头条就是‘网红主播当街杀人’!你这辈子就完了!”“你想怎么样?
”王百万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绝望的颤抖。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的千万粉丝、公司的估值、刚谈好的代言……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张“尸体”照片前轰然崩塌。
周四凑近了些,浓重的鱼腥味混合着汗味钻进王百万的鼻孔。“两条路。公了,
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看看这照片,再查查那老头怎么死的。私了……”他顿了顿,
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六十万现金。我帮你处理‘干净’,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六十万?”王百万倒吸一口凉气。“嫌多?”周四冷笑,“想想你的名声,
想想你的公司值多少钱!六十万买条命,买你后半辈子安稳,贵吗?明天晚上十二点,
还是这个码头,我要见到装钱的黑色旅行袋。记住,只要现金!别耍花样,
否则……”他晃了晃手机,屏幕幽光一闪而过,“这照片,下一秒就能出现在网上。
”小船靠岸,周四像丢垃圾一样把失魂落魄的王百万推下船。
王百万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滑的码头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夜风吹过,
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刚才那声惊天动地的喷嚏,
此刻像一个恶毒的诅咒,萦绕在他耳边。他回头望去,周四的小船已经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单调而冰冷,像极了某种倒计时。
六十万现金……明天晚上……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巨大的恐惧像一张湿透的渔网,将他死死缠住,越收越紧。码头上那条被他踩过的死鱼,
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2 勒索升级王百万在自动取款机惨白的光线下,
第三次清点捆好的钞票。六十六叠万元现金,像一摞摞沉重的砖头,
塞满了那只崭新的黑色旅行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拉链头时,他猛地缩回手,
仿佛那上面沾着老头青灰色的皮肤。昨夜码头湿冷的空气似乎还黏在西装上,
鼻腔深处那股挥之不去的鱼腥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感,让他胃袋一阵抽搐。“家人们!
今天带大家深扒网红餐厅‘海之味’的后厨乱象!”直播镜头前,
王百万的笑容像用胶水固定上去的,嘴角咧开的弧度精准,眼底却一片死寂。弹幕飞速滚动,
鲜花和火箭的特效炸开。突然,一条没有头像的灰色ID弹幕幽幽飘过屏幕:“杀人犯。
”王百万瞳孔骤缩,握着自拍杆的手猛地一抖,镜头剧烈晃动。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再定睛看去,那条弹幕已经淹没在五彩斑斓的“支持王哥!”里。幻觉。又是幻觉。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后厨油污的案板上,唾沫横飞地揭露着食材问题,
喉咙却干得像砂纸摩擦。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每一次眨眼,老头蜷缩在水泥地上的身影,和那张冷库里青灰脸孔的照片,
就会在视网膜上重叠闪现。手机在裤袋里震动,像一颗定时炸弹。是周四发来的短信,
只有冰冷的时间和地点:“十二点,老地方。别耍花样。”深夜的码头,风比刀子还利。
王百万拖着沉重的旅行袋,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远处,
周四的身影如同礁石般矗立在船头,破旧的渔船上挂着一盏昏黄的防风灯,
在浓墨般的夜色里摇曳。“钱呢?”周四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带着海腥味的沙哑。
王百万把旅行袋重重地放在湿漉漉的木板栈桥上,金属拉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六十六万,现金。”他声音嘶哑,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照片……底片给我。
”周四跳下船,动作带着常年海上讨生活的利落。他蹲下身,拉开旅行袋拉链,
粗糙的手指随意拨弄着里面粉红色的钞票,发出“哗啦”的声响。
昏黄的灯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看不出喜怒。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轻飘飘地扔在王百万脚边。那是一张皱巴巴的身份证复印件。
照片上是一个眉眼和老头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人,眼神麻木。“老张头的闺女。
”周四的声音像掺了冰碴,“她男人瘫在床上,儿子等着钱上大学。你那一喷嚏,
断了一家子的活路。”他拉上旅行袋拉链,单手提起,那沉重的分量在他手里仿佛轻若无物。
“这点钱,也就够料理后事,堵住他们孤儿寡母的嘴?王老板,你太天真了。
”王百万的心猛地沉下去,像坠入了冰冷的江底。“你什么意思?
我们不是说好了……”“说好的是‘处理干净’。”周四打断他,
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现在‘干净’的代价涨了。两百万。封口费。三天后,
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掂了掂手里的袋子,“这次,我会把视频原件给你。记住,
只要现金。”说完,他转身跳上船,缆绳解开,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的江面,
只留下那盏防风灯在远处晃了几下,彻底熄灭。王百万僵立在原地,夜风穿透他昂贵的西装,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张模糊的身份证复印件,
女人的眼神空洞地回望着他。两百万……他踉跄一步,弯腰想去捡那张纸,
手指却在触碰到冰冷纸面的瞬间触电般缩回。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脏,
勒得他几乎窒息。公司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像退潮般迅速消失。王百万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
对着财务总监送来的报表,指尖冰凉。他第一次动用了公司的储备金,
又咬牙抵押了刚买不久的江景公寓。财务总监欲言又止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王总,
这笔钱……用途是?”财务总监小心翼翼地问。“投资。”王百万的声音干涩,
视线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他刚发起的“海鲜市场突击打假”直播预告,
“一个……短期项目。需要保密。”“可是……”“没有可是!”王百万猛地提高音量,
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放缓语调,“按我说的做。月底前,资金会回笼。
”财务总监离开后,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王百万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块镶钻的百达翡丽。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这曾是他成功的象征,
此刻却像一道沉重的枷锁。他需要直播,需要更多的流量和打赏,
需要填补那个越来越大的窟窿。直播镜头再次开启。王百万站在一个海鲜批发市场的入口,
背后是嘈杂的人声和浓重的鱼腥味。他强打精神,对着镜头露出标志性的笑容:“家人们!
今天带大家直击江州最大的海鲜批发市场!看看那些无良商贩……”“杀人犯。
”一条灰色的弹幕毫无征兆地飘过。王百万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我爹命。”又一条。
“血债血偿。”灰色的弹幕一条接一条,像幽灵般从屏幕下方升起,速度越来越快,
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原本正常的弹幕和礼物特效。它们没有头像,没有等级,只有冰冷的文字,
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他紧绷的神经。
他仿佛看到老头那张灰败的脸就挤在直播画面的角落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嘴唇无声地开合,吐出同样的诅咒。“王哥?你脸色不太好?”助理在旁边小声提醒。
王百万猛地回过神,冷汗已经浸湿了鬓角。他用力眨眨眼,屏幕上的灰色弹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粉丝们关切的询问和满屏的礼物。“没……没事。”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信号有点卡。我们继续……看那边那个摊位,
泡沫箱里的冰块明显有问题……”直播在一种近乎虚脱的状态下结束。王百万关掉设备,
整个人瘫坐在市场角落的塑料凳上,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幻觉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真实。他必须摆脱周四,必须结束这一切!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不是短信,是周四直接打来的电话。
王百万盯着屏幕上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如同盯着一条毒蛇。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王老板,”周四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背景里隐约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钱筹得怎么样了?时间可不等人啊。”“周四!你到底想怎么样?”王百万压低了声音,
怒火和恐惧在胸腔里翻腾,“两百万!我上哪儿去弄两百万现金?你这是要逼死我!
”“逼死你?”周四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那笑声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王老板家大业大,两百万算个屁?想想你的直播公司,‘喷嚏千万’的流量,
现在估值得有几个亿了吧?”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厉,
“两百万,买断视频,买那孤儿寡母闭嘴,买你后半辈子太平。这笔买卖,你赚大了。
”“我……”“别急着拒绝。”周四打断他,语气放缓,却更显阴森,“我还有个提议。
两百万现金,三天后照旧。或者……”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把你公司20%的股份,
转给我。一劳永逸。你选哪个?”二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王百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他辛辛苦苦打拼多年,
从一个小主播做到如今估值数亿的公司,这20%的股份,
无异于从他身上活生生剜下一大块肉!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浸透海水的烂渔网,
发不出任何声音。电话那头,周四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耐心等待。
“我……”王百万的喉咙干得冒火,他舔了舔同样干裂的嘴唇,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奇痒毫无征兆地再次从鼻腔深处炸开!
“阿——阿嚏!!!”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气流裹挟着唾沫喷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王百万自己也僵住了,
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浑身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结。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疯狂扫视着周围嘈杂的市场——摊位、泡沫箱、活蹦乱跳的鱼虾、来往的人群……没有老头,
没有灰败的脸。只有他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站在人来人往的市场角落,
因为一个喷嚏而吓得魂飞魄散。巨大的羞耻感和更深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间将他淹没。他猛地挂断电话,仿佛那手机烫手一般,踉跄着后退两步,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3 真相大白王百万的后背紧贴着市场冰冷的水泥墙,
粗粝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刚才那个失控的喷嚏带来的羞耻感还在灼烧着他的脸颊,
但更深的寒意来自周四最后抛出的那个选择——20%的股份。那不仅是钱,是他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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