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牛物业一陈凡站在“鸿蒙物业公司”门口,盯着那块掉了漆的招牌,
足足看了三分钟。招牌是实木的,雕工精细,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但上面“鸿蒙”两个字,
一个缺了半边,一个只剩下三点水,风吹过的时候,招牌嘎吱嘎吱响,随时要掉下来似的。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陈凡同志,
您已故祖父陈青山先生名下资产‘鸿蒙物业公司’现由您继承。
请于三日内前往办理交接手续。地址:青云路188号。”短信是三天前收到的,
发件人是“朝阳区司法局”。陈凡当时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看到这条短信,
差点把面汤喷在手机上。他爷爷?陈青山?他爷爷在他六岁那年就去世了,
留给他唯一的印象,就是一个总是穿着旧中山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头。印象中,
爷爷没什么钱,住的房子还是租的,怎么会留下一家公司?他给老家打了个电话,
他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你爷爷的事,我们都不太清楚。既然有公司,
你就去看看呗。”于是他就来了。青云路188号,位于朝阳区最偏僻的角落,
周围全是老旧小区,连个像样的公交站都没有。他从地铁站出来,走了二十分钟,
才找到这个地方。眼前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发黄,
窗户上的玻璃有几块碎了,用塑料布糊着。楼前有个小院子,院子里停着一辆电动三轮车,
车斗里放着几把扫帚和拖把。院门口挂着两块牌子,一块是“鸿蒙物业公司”,
另一块是“青云里小区业主委员会”。陈凡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前台坐着一个女孩,
二十出头,扎着马尾,正低头玩手机。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了陈凡一眼,
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你好,”陈凡走过去,“我叫陈凡,是来……”“新老板?
”女孩又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一番,“你是陈老爷子的孙子?”陈凡点点头。女孩站起来,
伸出手:“我叫林小鹿,前台兼行政兼财务兼保洁。欢迎光临。”陈凡跟她握了握手,
感觉这女孩手劲儿不小。“老爷子去年走的,”林小鹿说,“走之前交代了,
公司留给他孙子。我们等了你一年。”陈凡愣了一下:“一年?”“对啊,”林小鹿点点头,
“遗嘱执行人说你可能会来,也可能不来。反正公司也没啥业务,我们就这么耗着。走吧,
带你去见其他人。”她领着陈凡往里走。走廊很窄,两边墙上贴着各种规章制度,
纸张已经发黄卷边。走到尽头,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小办公室,
一个老头正趴在桌上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老王,”林小鹿喊了一声,“醒醒,
新老板来了。”老头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陈凡一眼,又趴下了。“他就是老王,
”林小鹿说,“公司的电工兼维修兼保安兼园艺。耳朵不太好,您别介意。”陈凡点点头。
接下来,林小鹿又带他参观了公司的其他部门——其实就是另外两间屋子。
一间堆满了各种工具和杂物,另一间空着,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这是您的办公室,
”林小鹿指着那把椅子说,“椅子腿有点晃,坐的时候小心点。”陈凡在那把椅子上坐下,
椅子果然晃了一下。他看着林小鹿:“咱们公司……就咱们三个人?”“对啊,
”林小鹿点点头,“您来了就四个了。”陈凡沉默了一会儿,
又问:“那咱们公司……负责什么业务?”“一个小区,”林小鹿说,“青云里小区,
就在对面。这个小区是老爷子当年接的,管了几十年了。”陈凡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对面确实有个小区,看着比他们公司还破旧。几栋六层的老楼,外墙斑驳,窗户参差不齐。
楼下有个小花园,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就这一个小区?”陈凡问。
“就这一个,”林小鹿说,“不过这个小区,可不一般。”陈凡看着她:“怎么不一般?
”林小鹿正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陈凡!陈凡在吗?”陈凡一愣,走出去一看,
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三辆豪车。一辆保时捷,一辆玛莎拉蒂,还有一辆宾利。
车旁边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名牌,看着非富即贵。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烫着大波浪,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包,正叉着腰喊:“陈凡呢?让他出来!
”陈凡走过去:“我就是陈凡,请问你们是……”“我们是青云里小区的业主代表,
”女人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就是新来的物业经理?”陈凡点点头。
女人冷笑一声:“行,正好。我们今天是来找你谈事的。你们这个物业公司,
服务质量太差了!卫生没人打扫,保安形同虚设,电梯三天两头坏,我们交了那么多物业费,
就换来这个?”身后几个人纷纷附和:“就是!我家的水管堵了半个月了,报修了三次,
没人来!”“楼道里的灯坏了三个月了,到现在还是黑的!”“小区门口连个门禁都没有,
什么人都能进,上个月我家还被偷了!”陈凡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有点懵,
转头看向林小鹿。林小鹿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好像这些话跟她没关系似的。“各位,
”陈凡抬起手,“我是新来的,具体情况还不了解。这样,你们先回去,
我回头一个个去了解情况,该修的修,该换的换,行吗?”“回头?”女人冷笑,
“我们等不了回头。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要么现在就解决问题,
要么我们就去告你们!这个物业公司,我们不想要了!”“对!换物业!”“换物业!
”一群人跟着起哄。陈凡被吵得头疼,正想说话,林小鹿突然开口了。“各位业主,
”她的声音不大,但奇怪的是,她一开口,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你们的诉求,
我们收到了。但是,根据《物业管理条例》和咱们小区的《业主公约》,要更换物业公司,
需要召开业主大会,经三分之二以上业主同意才行。你们几个人说了不算。”女人愣了一下,
然后脸色变得很难看:“你——你一个小前台,轮得到你说话?”林小鹿看着她,
眼神平静:“我只是提醒你们程序问题。另外,各位今天开来的车,停的位置是消防通道。
按规定,要罚款二百。现金还是扫码?”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凡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给这个前台点了个赞。女人冷哼一声:“行,你们等着!
”她转身上车,几辆豪车发动,扬长而去。院子里安静下来。陈凡松了口气,
转向林小鹿:“谢谢你啊。”林小鹿摇摇头:“不用谢。不过老板,您最好看看那个。
”她指了指院门口。陈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院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头,穿着旧式的对襟褂子,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正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二老头走进院子,朝陈凡拱了拱手:“新来的物业经理?老朽姓白,
是咱们青云里小区的老业主了。刚才那些人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陈凡客气道:“白大爷您好,我叫陈凡,刚接手这个公司,很多事情还不熟悉,
以后请您多关照。”白大爷笑着点点头,又看了看林小鹿,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然后说:“年轻人,这个小区有点特殊,你慢慢就知道了。有什么不懂的,
可以来3栋101找我。”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陈凡看着他的背影,
问林小鹿:“这位白大爷是做什么的?”林小鹿想了想,说:“退休的,具体做什么不知道。
在小区里住了很多年了。”陈凡点点头,没再多问。下午,陈凡在办公室里翻看公司的资料。
资料不多,就是一些物业合同、收费记录、维修登记什么的。他翻着翻着,
注意到一件事——这个小区的物业费,收得很高。普通的老旧小区,
物业费一般在一块钱一平米左右。但青云里小区的物业费,是五块钱一平米,
比旁边新建的商品房小区还贵。更奇怪的是,这么高的物业费,业主们居然都按时交了。
收费记录上,每一户都写着“已交”,没有一户欠费的。他拿着收费记录去找林小鹿。
“小鹿,这个物业费,为什么这么高?”林小鹿看了一眼,说:“老爷子定的,
一直就是这个价。”“那业主们没意见?”“没意见啊,”林小鹿理所当然地说,
“都挺配合的。”陈凡更奇怪了。刚才那些人不是还在闹吗?怎么收费记录上又显示都交了?
他翻开业主名册,想看看都是些什么人。名册很旧,纸张发黄,
封面上写着“青云里小区业主名册第一版”。
他翻开第一页:1栋101 业主姓名:李大山 备注:无普通。
翻到第二页:1栋102 业主姓名:王翠花 备注:无还是普通。他继续往后翻,
翻到第三页:2栋201 业主姓名:张三 备注:无陈凡觉得有点无聊了,
正准备合上名册,忽然看到一页上的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
3栋101 业主姓名:白素贞 备注:修行千年,深居简出,勿扰陈凡愣了一下,
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备注栏里确确实实写着:修行千年,深居简出,
勿扰。他继续往下翻。5栋202 业主姓名:重明 备注:神鸟后裔,昼伏夜出,
勿扰7栋301 业主姓名:钟馗 备注:编外人员,脾气火爆,
勿扰2栋303 业主姓名:胡媚娘 备注:狐妖,善魅惑,
勿扰4栋502 业主姓名:柳青 备注:柳树精,喜静,勿扰……陈凡合上名册,
坐在那儿愣了半天。他抬头看向林小鹿。林小鹿正在那儿整理文件,神情平静,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小鹿,”陈凡开口,“这个名册……”“怎么了?”林小鹿抬起头。
“这上面写的……是真的?”林小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老板,
您爷爷没跟您说过吗?”陈凡摇摇头。林小鹿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他面前。
“老板,这个小区,住着的都不是普通人。您刚才看见那个白大爷,
就是3栋101的白素贞。他来咱们小区一百多年了,从来没出去过。”陈凡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有5栋202的重明,白天从来不出现,晚上才出来活动。
7栋301的钟馗,以前是天庭的,后来犯了错,被贬到这儿来,脾气特别大,
您见了他躲着点。”陈凡沉默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你……你也是?
”林小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是人,”她说,“货真价实的人。
我爷爷以前是老爷子的搭档,也是人。我们林家三代,都是给老爷子打工的。
”陈凡松了口气。但马上,他又想起一个问题:“那我爷爷……他是?”林小鹿看着他,
眼神里有些复杂。“老爷子,”她说,“他也不是普通人。但他具体是什么,他没说,
我也没问。他就交代了一件事:如果他孙子来了,就把公司交给他。如果不想干,
就把公司卖了,钱都给他。反正这个小区,怎么都有人管。”陈凡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样子。阳光照在他脸上,皱纹深深的,眼睛眯着,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头。他从来没想过,爷爷可能不是普通人。“老板,”林小鹿说,
“您要是不想干,也没关系。这个小区,其实不怎么需要人管。那些业主,
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您就把公司卖了,拿着钱去过您自己的日子。”陈凡看着她,
问:“那你呢?”林小鹿愣了一下:“我?”“你要是失业了,怎么办?
”林小鹿笑了:“我没事,我年轻,再找份工作不难。”陈凡摇摇头,站起来。“我先住下,
”他说,“看看情况再说。”林小鹿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好,”她说,
“那我给您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公司三楼有宿舍,以前老爷子住的,一直空着。”三晚上,
陈凡住进了三楼那间屋子。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一个衣柜。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爷爷的照片——穿着旧中山装,站在公司门口,
笑得很慈祥。陈凡拿起相框,看了很久。他想起小时候,爷爷带他去公园玩,给他买冰棍,
教他下象棋。那时候他太小,什么都不懂。后来爷爷走了,他渐渐长大,渐渐忘了那些事。
现在他看着这张照片,忽然觉得,爷爷的眼神里,藏着很多他没看懂的东西。
他把相框放回桌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外面很安静,偶尔有几声虫鸣。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声音吵醒了。砰砰砰!
有人在敲门。陈凡坐起来,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砰砰砰!敲门声更急了。他披上衣服,
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很漂亮,穿着睡衣,
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她一看见陈凡,就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物业!物业你快来!
我家水管爆了!水都流到楼下了!”陈凡被她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您是……哪一户的?
”“2栋303!胡媚娘!”女人急得直跺脚,“你快来啊!”陈凡跟着她下楼,
一路小跑到2栋303。门开着,里面果然全是水。厨房里,水管裂了一道口子,
水正哗哗地往外喷。地板上已经积了三四厘米深的水,几双拖鞋漂在水面上。陈凡二话不说,
冲进厨房,找到水阀,用力一拧——水停了。他看了看水管,裂口不大,可以临时处理。
他在厨房里翻了翻,找到一卷防水胶带,把裂口缠了几圈,暂时堵住了。“行了,
”他站起来,浑身湿透,“明天让维修的来换根新的。”女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眼眶红红的。“谢谢你,”她说,“我以为今晚要完了。”陈凡摆摆手:“没事,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了,您是……胡媚娘?”女人点点头。
陈凡想起业主名册上的备注——狐妖,善魅惑。他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女人。确实很漂亮,
漂亮得不像是真人。眼睛特别大,睫毛特别长,皮肤白得发光。但此刻她披头散发,
浑身湿透,站在那儿可怜巴巴的,怎么看都像个普通的受惊吓的小姑娘。
陈凡问:“您一个人住?”胡媚娘点点头。“那您先休息吧,”陈凡说,
“明天我让老王来换水管。地上的水,明天白天再清理也行,现在太晚了。”胡媚娘点点头,
又说了一遍:“谢谢你。”陈凡回到三楼,换了身干衣服,又躺下。刚睡着没一会儿,
又被吵醒了。这次是楼下传来的声音——有人在唱歌。确切地说,是在嚎。陈凡爬起来,
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的小花园里,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浴袍,光着脚,
正在那儿仰天长啸。唱的什么听不清,反正调子跑到天上去了。旁边几栋楼陆续亮起灯,
有人开窗骂:“大半夜的,发什么疯!”但那个男人不管,继续嚎。陈凡叹了口气,
披上衣服下楼。走到花园里,他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四十来岁,胡子拉碴,眼神迷离,
一看就是喝多了。“这位先生,”陈凡走过去,“您住哪一户?我送您回去。
”男人转过头看着他,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兄弟!你知不知道!我老婆跟人跑了!
”陈凡愣了一下。“她嫌弃我!说我没出息!说我是个废物!”男人越说越激动,
“我是废物吗?我他妈当年也是考上过公务员的!”陈凡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您喝多了,先回去休息吧。”“我不回去!”男人甩开他的手,
“那个家,我回去干什么?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又开始嚎。陈凡没办法,
只好给林小鹿打电话。林小鹿接得很快,听他说完,沉默了两秒,说:“老板,
您看看他脖子上有没有什么标记?”陈凡凑近看了看,
男人脖子上隐约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什么符号。“有,”他说,“金色的,像纹身。
”“那是7栋301的钟馗,”林小鹿说,“喝多了就这样。您别管他,
他自己闹够了就回去了。”陈凡挂了电话,看着眼前这个嚎啕大哭的中年男人,
实在没办法把他和“脾气火爆的编外人员”联系起来。这哪像什么天兵天将?
分明就是个失意的中年大叔。他在旁边站了十分钟,男人终于嚎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开始打呼噜。陈凡叹了口气,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架着往7栋走。7栋301的门开着。
陈凡把他扶进去,放在沙发上,又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屋里很乱,到处都是酒瓶子。
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上的人穿着古代的官服,胡子拉碴,跟沙发上这个醉鬼长得一模一样。
陈凡看了看那幅画,又看了看沙发上的人,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回到三楼,天都快亮了。
他躺在床上,心想:这就是青云里小区?狐妖,神鸟,编外人员,
还有一个修行千年的白素贞?这他妈到底是小区还是妖怪窝?但转念一想,刚才那个胡媚娘,
那个钟馗,不也跟普通人一样?水管会爆,会失恋,会喝醉,会伤心。妖怪又怎样?
不也照样要交物业费,照样要过日子?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一觉睡到中午。醒来的时候,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暖洋洋的。他拿起手机一看,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林小鹿打的。
他赶紧回过去。“老板!”林小鹿的声音很急,“您快来公司!出大事了!
”第二章 欠费停电四陈凡赶到公司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林小鹿站在门口,
脸色不太好看。看见陈凡,她快步走过来:“老板,业主代表又来了。”陈凡往里一看,
又是昨天那几个人。为首的还是那个拎爱马仕的女人,旁边站着几个男女,
还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看着像保镖。“哟,新经理来了?”女人看见陈凡,
冷笑一声,“正好,我们今天来办正事的。”陈凡走过去:“什么事?
”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我们的联名申请。我们十三户业主,
要求召开业主大会,投票更换物业公司。按照《业主公约》,
这已经超过了十分之一的业主联名,你们必须受理。”陈凡接过那张纸,看了看。
上面确实有十几个签名,还有按的手印。他抬起头,看着女人:“你们真的想换物业?
”“废话,”女人说,“你们这个破物业,服务差,收费高,我们早就不想忍了。
换了新物业,我们才能过上好日子。”旁边几个人纷纷附和。陈凡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行,我受理。但是按照规定,召开业主大会需要提前十五天通知,
而且必须有三分之二以上业主参与。你们做好准备吧。”女人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好,”她说,“那就十五天后见!”她转身要走,
陈凡叫住她:“等一下。”女人回过头。陈凡看着那张申请单上的签名,
问:“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签的?”“当然,”女人说,“有什么问题吗?
”陈凡指着其中一个签名:“这位是3栋101的白素贞,你们问过他的意见吗?
”女人的脸色变了一下。陈凡又指着另一个:“这位是7栋301的钟馗,他同意了吗?
”女人的脸色更难看了。陈凡合上申请单,递还给她:“你们联名可以,
但得保证每个签名都是真的。否则,这个申请无效。”女人咬着牙接过那张纸,瞪了他一眼,
转身走了。那几个人也跟着走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林小鹿走过来,轻声说:“老板,
您怎么知道那些签名有问题?”陈凡摇摇头:“猜的。白大爷看着不像爱掺和这种事的人。
”林小鹿点点头,又说:“不过老板,他们真要是把业主大会开起来,咱们不一定赢。
这个小区里,大部分业主都不管事,谁组织投票,他们就投谁。”陈凡想了想,
说:“那我们就先发制人。”“什么意思?”“先搞清楚他们为什么闹,”陈凡说,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换物业?”林小鹿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意外。“您想查?”“查,
”陈凡说,“既然接手了,就不能稀里糊涂地被人赶走。”下午,陈凡开始调查。
他先去找了刘胖子——小区门口卖煎饼的。刘胖子在青云里小区门口摆摊摆了十几年,
认识的人多,消息也最灵通。陈凡去买了个煎饼,一边吃一边跟他聊。“刘叔,
咱们小区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刘胖子手上不停,嘴里说:“什么事?你指哪方面?
”“那个带头的女的,您认识吗?”“哦,你说那个林太太?”刘胖子点点头,“认识,
住5栋的。老公是做生意的,挺有钱。她平时不怎么出来,最近倒是经常在小区里转悠。
”“她跟谁走得近?”刘胖子想了想:“好像跟那几个新搬来的走得近。就那个谁,
3栋那个年轻小伙子,还有2栋那个开跑车的。对了,还有那个什么业委会副主任,姓马的,
最近也老跟她在一起。”陈凡记在心里,又问:“那个马主任,是什么人?”“退休的,
”刘胖子说,“以前好像是什么单位的领导。在小区里住了好几年了,人缘不错。
”陈凡点点头,吃完煎饼,又去小区里转悠。走到3栋楼下,正好碰上白大爷。
白大爷还是那身旧式对襟褂子,背着手,慢悠悠地在楼下散步。看见陈凡,
他笑了笑:“小陈啊,昨天睡得还好?”陈凡想起昨晚那一夜,苦笑着摇摇头:“不太好。
”白大爷哈哈一笑,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刚来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
”陈凡看着他,忽然问:“白大爷,昨天那个林太太拿了一份联名申请,上面有您的签名。
您真的同意换物业?”白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的签名?”他摇摇头,
“我从来没签过什么字。”陈凡心里有数了。“那您知道他们为什么闹吗?”白大爷想了想,
说:“这个小区,几十年了,一直很太平。最近这半年,来了几个新住户,事情就多了。
”他顿了顿,又说:“那几个新住户,不简单。”陈凡等着他说下去。但白大爷只是摇摇头,
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五晚上,陈凡在公司里翻看业主档案。
他找到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业主的资料:5栋302,业主:林美华,入住时间:三个月前。
3栋202,业主:张少杰,入住时间:两个月前。 2栋402,业主:赵天宇,
入住时间:一个月前。这三户,都是最近半年才搬进来的。而他们买的房子,
都是同一个中介公司经手的——一家叫“福缘居”的中介。陈凡把这个名字记下来。
他又翻到业委会副主任的资料:马国栋,男,62岁,退休干部,入住时间:五年。这个人,
入住时间长,人缘好,但最近却跟那几个新住户搅在一起。陈凡隐隐觉得,这里面有事。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他走到窗边一看,院子里又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着像个领导模样。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都穿着统一的工作服,胸口别着工牌,
上面写着“福缘居房产中介”。陈凡眼神一凝。他下楼,走到院子里。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看见他,笑着迎上来:“是陈经理吧?久仰久仰,鄙姓钱,
福缘居的经理。”陈凡跟他握了握手:“钱经理,有事?”“有点小事,”钱经理笑着说,
“听说贵公司最近跟几位业主有点矛盾?我们福缘居作为中介,也有责任帮客户解决问题。
所以今天特地来拜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陈凡看着他:“你想怎么帮忙?
”钱经理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我们公司的名片。陈经理什么时候想通了,
可以联系我。我们公司最近正在拓展业务,急需像贵公司这样的物业公司合作。条件好商量。
”陈凡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钱经理,”他说,“有话直说吧。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钱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经理爽快,”他说,
“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们公司想在青云里小区发展业务,需要物业公司的配合。
如果贵公司愿意合作,我们可以提供一笔可观的‘合作费’。如果不愿意……”他顿了顿,
笑容变得有点意味深长,“那可能就会有些麻烦。”陈凡看着他,没说话。钱经理等了等,
见他没反应,又笑了笑:“陈经理可以考虑考虑,不用急着答复。不过,
我听说十五天后要开业主大会了。到时候要是换了物业,贵公司可就什么都没了。
”他挥挥手,带着人走了。陈凡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福缘居想吞掉这个小区的物业权。他们先让那些新住户闹事,制造矛盾,
然后趁机提出换物业。只要换了物业,他们就可以通过自己控制的物业公司,
把这个小区的管理权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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