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由了,晚卿。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男人温润的嗓音,像淬了毒的蜜糖,
在我耳边化开。我费力地睁开眼,浑身酸软无力,入目是陌生的纱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我头昏脑涨的异香。这是哪?我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古色古香的房间,精致的雕花木床,还有……我身上这件刺目的、红得像血一样的嫁衣。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为了给顾言之疏通官路,我卖掉了母亲留给我最后的老宅,
将换来的三千两黄金悉数送到他手上。他抱着我,信誓旦旦,说等他高中,一定八抬大轿,
娶我过门。言犹在耳,可昨夜,他递给我一杯“安神”的清茶。他说:“晚卿,
你为我奔波劳累,好好歇歇。”我信了。我这个蠢货,竟然信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为什么?
”我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五年,为他付出了一切的男人,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顾言之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玉带金冠,意气风发。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我典当首饰才能换取笔墨的穷秀才了。他如今,是圣上亲点的探花郎。
他微微蹙眉,似乎很不适应我用这种质问的语气同他讲话。“晚卿,你该懂事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我已是朝廷命官,而你,商贾之女,于我的仕途无益。
”“无益?”我气得发笑,笑出了眼泪,“顾言之,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若不是我,
你连进京赶考的盘缠都没有!你现在跟我说无益?”“正因如此,
我才要为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顾言之的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而理直气壮。他上前一步,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你知道这里是哪吗?状元府。今科的状元郎,
沈昭,圣上眼前的红人,未来的内阁首辅。我将你送给他,是你的福气。”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把我……送人了?就为了他的前途,他把我像个物件一样,
送给了别人?我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上头顶。
“顾言之!”我尖叫着扑了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想去撕烂他那张虚伪的脸。可我浑身发软,
被他轻易地扣住了手腕。“晚卿,别闹了。”他皱着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沈状元什么脾性,我也不清楚。你好自为之,莫要惹恼了他,也给我添麻烦。
”给我添麻烦?我看着他,这个我曾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此刻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是在做一场噩梦吗?“你这个畜生!”我用尽所有的力气骂道,“你会遭报应的!
你一定会!”顾言之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松开我的手,后退一步,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我这是为你好。
与其跟着我做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不如当状元夫人。你应该感谢我。”感谢?
我真想把他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粪水!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衣料上用银线绣着暗纹,低调却奢华。
他长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潭寒水,不带丝毫温度。
他一进来,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顾言之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躬身行礼:“下官见过状元公。”那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径直落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倒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他薄唇轻启,声音清冷,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度。“顾探花,这就是你说的……‘贺礼’?
”第1章那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径直落在了我身上。那眼神,
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倒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他薄唇轻启,声音清冷,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度。“顾探花,这就是你说的……‘贺礼’?”“贺礼”两个字,
被他咬得极轻,却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浑身僵硬,
嫁衣下的手指紧紧攥成了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原来,我在顾言之口中,
连个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份可以用来巴结上司的“贺礼”。何其可笑!
顾言之脸上谄媚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搓着手,腰弯得更低了。“是是是,状元公。
听闻您府中尚无女主人,下官……下官擅作主张,将晚卿送来。
她……她一向仰慕状元公您的才华。”我差点当场吐出来。仰慕?我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仰慕他个锤子!顾言之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我死死地瞪着顾言之,
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而那位状元郎——沈昭,
他的目光在我满是恨意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转向顾言之,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仰慕我?”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却让人无端地感到一阵寒意,“可我怎么瞅着,这位姑娘的眼神,像是要把你生吞活剥了呢?
”顾言之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解释。“状元公说笑了。
晚卿她……她只是乍然换了地方,有些怕生。对,怕生。”他一边说,
一边拼命地向我使眼色,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威胁。我心里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把我迷晕送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我懒得再看他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索性将头扭向一边,一言不发。沉默,就是我最强硬的反抗。
沈昭将我们之间这番暗流涌动的官司尽收眼底,他没再追问,只是不紧不慢地踱步到桌边,
自己倒了杯茶。他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姿态优雅,仿佛眼前这场闹剧,
不过是一出聊以解闷的戏。房间里一时间静得可怕,只有他饮茶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顾言之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张脸憋得通红。我能感觉到,沈昭的目光,
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笼罩。终于,他放下了茶杯,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这声音不大,却让顾言之猛地一哆嗦。“顾探花。
”沈昭淡淡开口。“下官在!”顾言之像个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的‘贺礼’,我收下了。”我心中一沉,猛地抬头看向他。顾言之则是大喜过望,
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多谢状元公!多谢状元公成全!”“不过……”沈昭话锋一转,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再次看向顾言之,“我这人,不喜欢收来路不明的东西。
”顾言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状元公,这……”“她叫苏晚卿,对吧?
”沈昭的视线转向我,像是在确认。我咬着唇,没出声。他也不在意,
继续对顾言之说道:“我听说,顾探花你此次能高中,全赖一位姓苏的商贾之女倾囊相助。
为你疏通关系的三千两黄金,似乎还是她卖了祖宅换来的。
”顾言之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除了我和顾言之,以及经手此事的牙行,再无第四人知晓!我同样震惊地看着沈昭。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状元公……您……您这是听谁说的……”顾言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慌乱,
不敢与沈昭对视。“听谁说的,不重要。”沈昭的语气依旧平淡,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重要的是,你拿别人的情意和家产,铺就自己的青云路,
如今功成名就,便将人一脚踢开,还当成礼物送给我……”他顿了顿,站起身,
一步步朝顾言之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言之的心尖上。“顾言之,你猜,
如果我把这件事捅到御史台,你这顶探花郎的乌纱帽,还能戴几天?”顾言之“扑通”一声,
直接跪了下来。“状元公饶命!状元公饶命啊!”他抱着沈昭的腿,涕泗横流,
哪里还有半分探花郎的意气风发,“下官……下官是一时糊涂!下官对晚卿是真心的!
求状元公给下官一个机会!”我冷眼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只觉得悲哀。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一个彻头彻尾的软骨头,一个为了前途可以出卖一切的投机小人。
沈昭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将他踢开。“滚。”一个字,冰冷刺骨。
顾言之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惊恐地看了沈昭一眼,又怨毒地瞪了我一下,
仿佛这一切都是我的错。然后,他再也不敢停留,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房间里,
终于只剩下我和沈昭两个人。我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赶走了豺狼,
却来了一头猛虎。这个沈昭,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远比顾言之要可怕得多。
他到底想干什么?“现在,没人打扰了。”沈昭重新坐回桌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慢条斯理地开口,“苏小姐,我们来谈谈你的价钱。”第2章“价钱?”我愣住了,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这个状元郎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异于常人?
前一秒还在为我“打抱不平”,把顾言之那个人渣骂得狗血淋头,后一秒就要跟我谈价钱?
谈什么价钱?把我明码标价卖掉的价钱吗?我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状元公这是什么意思?”我强压着怒气,声音冰冷,
“把我当成一件可以讨价还价的商品吗?抱歉,我不是货物!”“哦?”沈昭挑了挑眉,
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感兴趣,“可就在一刻钟前,你的心上人,
已经把你当成‘贺礼’送给我了。从契约精神上讲,你现在,是我的私有财产。
”他说话的调子永远都是那样,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但说出来的话却能噎死人。
我被他这句话堵得心口一窒。私有财产……这四个字,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具侮辱性。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眼前这个男人,不是顾言之那种可以任我打骂的草包。
他一句话就能让新科探花跪地求饶,显然权势和城府都远非常人能及。跟他硬碰硬,
无异于以卵击石。“状元公,我知道您瞧不上我。”我放缓了语气,
尽量让自己显得卑微而无害,“您大人有大量,就当顾言之放了个屁,
把我这个不值钱的‘物件’也一并放了吧。我保证,从今往后,绝不会出现在您面前,
碍您的眼。”“放了你?”沈昭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眼皮都没抬,“也不是不行。
”我心中一喜,刚想开口道谢。“不过……”他又来了个大喘气,“我凭什么要放了你?
”我:“……”这家伙是懂怎么把天聊死的。我感觉我的拳头硬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
他现在已经被我千刀万剐了。“苏小姐好像很不服气?”他终于舍得放下茶杯,抬眼看我,
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深了,“你觉得,我帮你赶走了顾言之,是出于好心?”我没说话,
但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难道不是吗?“天真。”他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
像是在评价一个三岁孩童,“苏小姐,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帮你,自然是希望从你身上,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警惕地看着他。“你……你想要什么?”他想要什么?钱?我如今已是一贫如洗。色?
京城爱慕他的名门闺秀能从城东排到城西,犯得着对我一个商贾之女用强?我实在想不通,
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沈昭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
锐利得仿佛能穿透我的衣服,看透我的五脏六腑。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一块肉,任人宰割。“我要你,做我名义上的夫人。”他终于开口,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什么?”“我说,
我要你做沈府的状元夫人。”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彻底懵了。
这情节发展是不是太快了点?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倒霉蛋,
怎么就忽然要被按头当状元夫人了?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怎么看都像是个陷阱。“为什么?
”我脱口而出,“状元公,您没开玩笑吧?我只是个商女,身份卑微,配不上您。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他身形很高,
我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着他身上清冷的气息,将我笼罩。
压迫感十足。“我需要一个夫人,一个身家清白、没有背景、不会给我惹麻烦的挡箭牌。
而你,苏小姐,正好符合所有条件。”挡箭牌?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新科状元,
圣上眼前的红人,前途无量。京城里想把女儿嫁给他,借此攀上关系的权贵,恐怕数不胜数。
他这是嫌烦,想找个人来堵住悠悠众口。而我,一个被未婚夫抛弃、无依无靠的商女,
无疑是最好的人选。我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助力,同样,也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我只是一个工具人。想通了这一点,我反而冷静了下来。“原来如此。”我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状元公是想和我做一笔交易?”“可以这么理解。”他对我的上道似乎很满意,
“你给我当一年的挡箭牌,一年之后,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银子,
再给你一纸和离书,还你自由。你我,银货两讫。”这个条件,听上去似乎很诱人。
对于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天降甘霖。可我,偏偏不想接受。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命运要由这些男人来摆布?顾言之把我当成上位的踏脚石,用完就扔。
沈昭把我当成挡事的工具人,用完也扔。在他们眼里,我苏晚卿到底算什么?
一股从未有过的叛逆和愤怒,从我心底深处涌了上来。“如果我不同意呢?”我抬起头,
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沈昭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苏小姐,你好像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伸出手,轻轻挑起我的一缕头发,放在指尖把玩,“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我的皮肤,让我激起一阵战栗。“顾言之为什么要把你送给我,
而不是榜眼,不是探花,偏偏是我这个状元?”他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像恶魔的私语,
“因为他得罪了人,一个他惹不起的人。他需要找一个更大的靠山。而我,就是他能找到的,
最大的靠山。”我瞳孔骤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他松开我的头发,
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我,缓缓吐出几个字,“你那位前夫哥,惹上的麻烦,
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他把你推给我,既是讨好,也是祸水东引。”他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欣赏我脸上震惊的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抛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顾言之用来疏通关系的那三千两黄金,并没有送到该去的人手里。
”“他被人……黑吃黑了。”第3章“黑吃黑?”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像是被一百只蜜蜂同时蜇了一口。那可是三千两黄金!
是我卖掉母亲留给我最后的念想换来的!顾言之那个蠢货,竟然被人给骗了?不对!
我猛地抬头看向沈昭,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是你做的?”除了他,
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他知道黄金的数额,知道这是我卖掉祖宅换来的,
甚至知道顾言之想用这笔钱去疏通关系。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沈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又抿了一口。他这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比直接承认更让我心惊。如果真是他做的,那这个男人的心机,简直深不可测。
他一边截胡了顾言之的买路财,一边又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顾言之送来的“贺礼”。
他把顾言之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让顾言之在被卖了之后,还对他感恩戴德。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蛛网的蝴蝶,而沈昭,就是那只守在网中央,
好整以暇的蜘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因为,
我看他不顺眼。”沈昭给出的理由,简单粗暴到让我无言以对。看他不顺眼?
就因为看他不顺眼,就设计了这么大一个局?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乐子人?“当然,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慢悠悠地补充道,“更重要的原因是,
他想买通的那个人,是我的人。”我:“……”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这已经不是黑吃黑了,这是关门打狗,顺便连狗食都一起端了。顾言之惹上这位爷,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忽然有点同情他了,但不多,也就一秒钟。“所以,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说明什么?”我警惕地看着他,“威胁我?让我知道,
如果不听你的话,下场就会和顾言之一样?”“不,我是在给你提供一个选择。
”沈昭放下茶杯,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一个让你亲手报仇的机会。”报仇?
我的心猛地一跳。“顾言之这种人,让他丢官罢职,身败名裂,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沈昭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真正的报复,是要诛心。
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在意的东西,一点点被摧毁。要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
永世不得翻身。”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不得不承认,
他说的,正是我心中最渴望,也最恶毒的想法。我恨顾言之。我恨他忘恩负义,
恨他狼心狗肺。我做梦都想看到他一无所有,跪在我面前忏悔的样子。“你帮我?
”我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怀疑,“你为什么要帮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他笑了,那笑容第一次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暖意,虽然转瞬即逝,
“看他倒霉,我会很开心。”我再次无语。这位状元公的乐趣,还真是朴实无华且枯燥。
“当然,顺便也能帮你解决掉挡箭牌的问题,一举两得。”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明白了。
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我留在身边。而“帮助我复仇”,无疑是最好的借口。
他既能利用我当挡箭牌,又能顺便欣赏一出“前女友复仇记”的年度大戏。这算盘打得,
我在江南做了十年生意,都自愧不如。“我需要做什么?”我几乎没有犹豫,便开口问道。
和这个魔鬼做交易,或许会引火烧身。但放弃这个能亲手把顾言之踩进地狱的机会,
我会后悔一辈子。“聪明。”沈昭赞许地点了点头,“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递到我面前。“这是我们的契约。你签字画押,从今天起,
你就是状元府名义上的女主人。府里的一切,都由你调遣。”我接过文书,
上面用清秀的簪花小楷,写明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一年为期,他助我复仇,我为他挡灾。
期满之后,他给我三千两白银,外加城南一处三进的宅子,从此婚嫁各不相干。
条件比他口头说的还要优厚。“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钱,不办事?”我抬头看他。“你不会。
”他笃定地说道,“因为你比我更想让顾言之死。”他说对了。我不再犹豫,咬破指尖,
在文书的末尾,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鲜红的指印,像一朵绽放的血色梅花。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苏晚卿。我是沈昭的“夫人”,是手握利刃的复仇者。
“很好。”沈昭收起文书,满意地笑了笑,“那么,夫人,作为我们合作的第一个项目,
你想先从哪里开始呢?是让他丢官,还是让他破产?”我看着他,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冷冷一笑,“我全都要。”沈昭微微一愣,随即抚掌大笑起来。
“好!有魄力!我喜欢!”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福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慌乱。“大人,不好了!
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皇后娘娘请您和‘夫人’即刻进宫赴宴!”“夫人”两个字,
福伯说得磕磕巴巴,显然还没适应我的新身份。我和沈昭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皇后设宴?还指名道姓要见我这个刚“过门”的状元夫人?
这鸿门宴,来得也太快了点。第4章皇后设宴?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得我有点懵。
我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商女,连状元府的门朝哪开都还没搞清楚,
怎么就要去见一国之母了?这剧本不对劲啊!我下意识地看向沈昭,希望他能给个解释。
沈昭也收起了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眉头微蹙。“皇后?”他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这么快?”门外的福伯急得快哭了:“是啊大人!来的公公说,
是庆功宴,为新科的进士们接风洗尘。还……还特意嘱咐,一定要带上夫人您。
”福伯口中的“夫人”,指的自然是我。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这哪是庆功宴,
这分明是审讯场。我这个“状元夫人”的身份来得不明不白,前脚刚被顾言之送进门,
后脚就要被拉到皇后面前过堂。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别说报仇了,我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知道了。”沈昭的声音倒是很快恢复了平静,“让宫里的人稍等,我们换身衣服就来。
”“是。”福伯领命退下。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怎么办?”我有点慌了。
在商场上,我或许能呼风唤雨,但面对皇权,我就是一只随时可能被碾死的蚂蚁。“慌什么。
”沈昭瞥了我一眼,语气淡定得仿佛只是要去邻居家串个门,“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我看着他那颀长的身形,心想,你就是那个最高的。“皇后为什么会突然要见我?
”我还是不放心,“是不是顾言之那个王八蛋在背后搞鬼?”“不像。”沈昭摇了摇头,
走到衣柜前,取出一套崭新的宫装,“顾言之现在自顾不暇,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
”他将那套衣服扔给我:“换上。”那是一套淡紫色的宫装,料子是上好的云锦,
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一看就价值不菲。“他没那个脑子,不代表他背后的人没有。
”沈昭一边自己换着朝服,一边分析道,“我截胡了那三千两黄金,断了他们的财路,
他们自然要找回场子。这次的宫宴,十有八九是冲着我来的。”他转过身,
已经换上了一身绯色的状元官袍,金冠束发,衬得他越发面如冠玉,俊美无俦。“而你,
”他上下打量着我,“就是他们用来攻击我的,最好的靶子。”我心里一沉。我明白了。
他们要当着满朝文武和皇后娘娘的面,揭穿我这个“状元夫人”的真实身份。
一个被前未婚夫当成礼物送人的商女,竟然成了状元夫人?这要是传出去,不仅是我,
整个沈家的脸面,甚至沈昭这个新科状元的前途,都会沦为京城的笑柄。好一招釜底抽薪!
“那我们还去吗?”我握紧了手里的宫装,“这明显就是个陷阱。”“去,为什么不去?
”沈昭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狷狂的笑意,“他们想看我的笑话,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帮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他的动作很轻,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我有一瞬间的失神。“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苏晚卿,
江南苏家的嫡长女,我的夫人。我们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至于顾言之……”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只是一个觊觎你家财,求而不得的无耻之徒。
你为了躲避他的纠缠,才随我进京。明白了吗?”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好家伙,
这颠倒黑白、凭空捏造的本事,比顾言之高了不止一个段位。
他这是直接把脏水全都泼回顾言之身上,还顺便给我俩安了个“为爱私奔”的痴情人设。高!
实在是高!“可是……这经得起查吗?”我还是有些担心,“我家的底细,
一查就……”“放心。”他打断了我的话,语气里带着绝对的自信,“我说你是,你就是。
谁敢质疑,就是跟整个翰林院过不去。”这话说得,霸气侧漏。我忽然觉得,跟他合作,
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这个靠山,够硬。我不再犹豫,迅速换上了那套宫装。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仿佛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般。沈昭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我。“这是什么?”“化瘀的药膏。
”他淡淡道,“你脖子上的指痕,太碍眼了。”我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还残留着被顾言之掐出来的红痕。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注意到这么细微的地方。心里,
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我和沈昭一前一后地走下马车,
立刻有小太监上前来引路。穿过层层宫门,绕过雕梁画栋的回廊,
我们终于来到了举行宴会的长乐殿。殿内早已是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文武百官,皇亲国戚,
济济一堂。而顾言之,赫然也在其中。他穿着探花郎的官袍,正端着酒杯,
和几位同僚谈笑风生,那春风得意的模样,仿佛在状元府里下跪求饶的人不是他。看到他,
我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沈昭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情绪波动,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他低声在我耳边说道。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了起来。“哟,
这不是状元公吗?真是稀客啊。听说您今日双喜临门,不知身边这位美人,
就是传说中的状元夫人?”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华服,面色有些苍白的年轻公子,
正摇着折扇,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我们。在他身边,还站着几个幸灾乐祸的纨绔子弟。
我认得他,兵部尚书家的公子,李文博。一个出了名的草包,也是顾言之背后的靠山之一。
看来,正主来了。第5章李文博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
是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我能感觉到,握着我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我的掌心,
像是在无声地安抚。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脸上挂起一抹得体的、属于“状元夫人”的微笑。怕什么?剧本沈昭已经给我了,
照着演就是了。“原来是李公子。”沈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我与夫人在此,不知李公子有何指教?
”他直接用“夫人”二字,堵死了李文博所有可能用来做文章的后路。
李文博脸上的笑容一僵,显然没想到沈昭会这么直接。他摇着扇子的手顿了顿,
随即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指教不敢当。只是……久闻状元公清高自持,不近女色,
怎么就……无声无息地娶了亲呢?连杯喜酒都没请我们喝,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这话里的试探意味,已经毫不掩饰了。周围的宾客们也开始窃窃私语。“是啊,
从没听说状元郎有婚约啊?”“这位夫人是哪家的千金?以前怎么从未见过?”“看这模样,
倒是不俗,就是不知道家世如何……”我能感觉到,无数道审视的目光,
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如果换做是以前,我或许会紧张,会不知所措。但现在,我不会了。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与晚卿自幼相识,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
”沈昭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始了他的表演,“只是她家中遭了些变故,我才将她接来京城。
婚事仓促,未来得及告知各位,还望见谅。改日,沈某一定在府中备下薄酒,为大家赔罪。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我的来历,又表明了两人情深义重,
还顺便堵住了别人说他不够朋友的嘴。简直是公关范本。我心里默默地给他点了个赞。
李文博显然不甘心就这么被他糊弄过去,他眼珠一转,又把矛头指向了我。“哦?
原来是青梅竹马,失敬失敬。”他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随即话锋一转,笑得一脸猥琐,
“早就听闻江南女子温婉多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苏小姐以前,
在江南可曾许配过人家?”来了!真正的杀招来了!他这是要逼我亲口承认和顾言之的关系!
只要我稍有迟疑,或者露出半点破绽,他就能顺藤摸瓜,把顾言之那点破事全都抖出来。
到那时,沈昭刚才那番“情深义重”的说辞,就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就连不远处的顾言之,也停下了交谈,紧张地朝我们这边望来。
他的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大概也希望我能出丑,
好把他自己摘干净。我心中冷笑。想看我的笑话?做梦!我往前一步,
从沈昭的身后走了出来,迎上李文博不怀好意的目光,微微一笑。那笑容,端庄,得体,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冰冷。“李公子说笑了。”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角落,“我苏家在江南也算是有头有脸的门户,
家父家母更是视我为掌上明珠。我的婚事,岂是能随随便便许给旁人的?”我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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