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觉神清气爽，含章还想去好闺蜜那串个门，不速之客就自己上门了。
“林娘娘，世子妃请您过去！”
秀嬷嬷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含章给她一个白眼，准没好事！
裴妈妈沉稳谨慎地问：“不知世子妃有何要事？”
秀嬷嬷不情愿地回答：“奴婢哪知道啊，王妃和妃妾们都在。”
含章眨着润润的大眼睛，还是带裴妈妈和容灵吧，她有预感，是大事。
珍玉堂离前院近，尤其离沈玉衡的行雪院只有一院之隔，但未央阁是在后院正中心的正院。
自世子妃进门以后，王妃便将王府事务都交由王妃处理，便也搬出了正院，如今同沈老太太一道住在清净的后院。
含章越走越不对，“秀嬷嬷，这不是去正院的路吗？可此番是王妃传唤。”怎会去未央阁。
裴妈妈和她对视，隐晦地点了点头。
秀嬷嬷恼羞成怒，还是嘴硬道：
“还不是林侧妃贪觉，其余妾室都是由世子妃带领去往王妃处的，这会子定是已经到了，只能直奔王妃处去了。”
含章很无语，这世子妃是高门贵女，这陪嫁嬷嬷却又蠢又坏，还整天撺掇着世子妃，她唯一值得称颂的优点就是忠心了。
她冷着俏脸，“秀嬷嬷慎言。”
“并非是我贪觉，而是世子今早特地吩咐了，秀嬷嬷是世子妃的陪嫁嬷嬷，一向得世子妃看重，嬷嬷觉得爷有错？”
“世子妃也是这个意思？”
秀嬷嬷就是这个意思。
今早上便有人来报，世子昨夜叫了几回水便罢了，早上又叫了一回。
这林氏当真是祸水，整日勾引着爷们做那事！
不过秀嬷嬷面上只能赔笑，“奴婢多嘴，奴婢多嘴。”
她佯装打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含章冷笑，不管秀嬷嬷，带着裴妈妈等人扬长而去。
“——秀嬷嬷，今日之事，我会如实说与世子爷听的。”
路上，裴妈妈道：“娘娘是吓唬那个老东西的吧，娘娘当真会同世子爷告状？”
含章笑：“知我者，妈妈也。”
“这种小事若是说与爷听，倒显得我小心眼了，爷与我是有情分，可也要不惹他烦了。”
容灵蹙眉，“那便不说，岂不是委屈了娘娘。”
“也不能全然不提，趁着爷高兴的时候，适当地提上一两句就够了，以世子爷对我宠爱，他必会惩处秀嬷嬷为我出气。”
“我入府时日不长，这王府也算是见识过了，有爷替我立威，那是再好不过了。”
裴妈妈默叹：“娘娘长大了。”
“老太太和太太知道了，不知怎么感伤呢。”
当年那个对母亲百般撒娇讨出门的小少女，已经成长为了王府里心有成算的娘娘了。
——
王妃处。
世子妃邓遥心坐在仅次于上首贵妇人的左手边，笑着对上首的王妃道：“母亲稍安勿躁，这茶是儿媳新得的，您尝尝。”
英王妃“嗯”了一声，抿了抿唇，不发一言。
邓遥心用帕子轻掩着唇，蹙眉叹息。
“世子爷昨儿歇在珍玉堂，世子爷年轻，林氏身子娇弱，起床怕都起不来，今日若是来不了了，也请母亲多多见谅。”
邓遥心嘴上这么说，也知道王妃一向厌恶林氏，她这么说也是给王妃递个由头，由她发落林氏罢了。
英王妃砰地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桌子上。
“林氏如此张狂，你看看你这个世子妃当的！”
“哪家妾是林氏那样，我英王府竟是她林氏当家了？”
英王妃眼里尽是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太温和心软了！”
邓遥心微微垂眸，温婉笑着，还是谦卑的模样，“是儿媳的错，没有管教好林氏。”
英王妃冷笑，“哪是你的错，我看分明是那林氏恃宠而骄，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邓遥心叹气，“母亲别生气，回头我定好好教训那林氏。”
她这话一出，更点燃了王妃心里的火，她怒道：
“你教训？怕是你的人还没碰到林氏的衣角，就叫世子揽进怀里百般疼宠了！”
“那林氏再哭一哭，掉几滴眼泪，娇娇怯怯的。”
“届时莫说你这个明媒正娶、三书六礼的正妻，便是我这个生他养他的母亲，都要为他那心肝肉受责备！”
在那句“心肝肉”中含章进门了。
英王妃话落，含章行礼，获得了所有目光。
英王妃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抿了口，又重重放下，“起来吧。”
含章连忙落座，她可不敢耽搁在王妃跟前，免得被她抓住错处。
英王妃瞥她一眼，哼道：
“此番叫你们来呢，是一件喜事，几日前世子上书，为林氏请封庶妃之位，官家旨意下来了。”
英王妃张氏扫视一圈，和邓遥心平静无波的目光对上一瞬，“允了。”
声音压抑着怒火。
沈玉衡说与她的时候，她压根不想允，谁知父子一脉相承，英王亦爱林氏那样的娇柔之女，对她颇有好感，不顾她的反对，直接呈上了官家。
她那儿子还直说委屈林氏了，只能做个庶妃。
含章掐了掐手指，晕乎乎的。
她升职了！
裴妈妈衷心为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姑娘高兴，脸上挂上了笑容。
容灵和含章悄悄对视，皆是不可言说的喜悦。
虽是庶妃，远不能与侧妃相比，却已是妃位娘娘了，更有尊位。
邓遥心笑着看了眼他们，“日后就要改称含妹妹为庶妃娘娘了，几位妹妹可牢记了？”
不管心里如何酸楚嫉妒，她们只能低声道：“记下了。”
她抬眼，还是温婉的笑容，含章却分明从中看见了冷厉。
沈玉衡和英王亲自呈上官家的，而不是由后宅女眷英王妃呈报，含章可谓是独一份儿了，更坐实了世子妃下的第一人的称号了。
底下女人们心内酸楚，在这王府里，还是凭宠爱啊，世子爷的宠爱在哪，荣华富贵就在哪。
至于子嗣、资历，都是第二位。
只有一人为好友高兴。
英王妃说完这桩只针对含章一人的喜事，又要训斥含章了。
“林氏，你家也是清流读书官宦，怎么不懂一点规矩，长辈尊者早已等候，你却迟迟不来，你好大的架子！”
含章早就料到她会发难，王妃一向不喜她，能强撑着说完喜事已经不容易，眼下怎可轻易放过她？
毕竟是王妃，王府女眷之首，还是顺着吧。
至于解释，以王妃对她的厌恶，定是想都不想听。
多说反而多增不喜。
“请王妃娘娘责罚。”
英王妃看了一眼邓遥心，“你是世子的女人，便由王妃抉择吧。”
她将这个炮仗扔给了世子妃，想来便是林氏吹枕头风，儿子也不会怨怼她。
邓遥心面上纹丝不动，她顺着英王妃的意思，既要处罚含章，又不能叫她告状给世子，折中后开口：
“母亲近日头痛，便罚妹妹为母亲抄经祈福吧。”
她没说具体抄多少，更是为难含章，这个量她要自己把握，总不能一直抄吧。
“好了，都回去吧。”
“你们都是世子的女人，世子读书辛苦，你们更要小心侍奉。”
别整天勾着世子往床上去！
英王妃实在说不出口，不过众人却都明白她的意思，暗戳戳地看向含章。
显然是都知道了今早珍玉堂又叫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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