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楚行舟出生入死十二载,我早已成了他最亲近的人。
当再一次凯旋而归时,我浑身是伤,仅靠着最后一口气跑来见他。
我以为迎接我的,会是楚行舟温暖的怀抱。
可本该朝我伸出的那双手此刻正搭在一女子的腰上。
他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连我出现在他身后都不曾察觉。
那女子轻轻推开他,“陛下,据说今日敬妃娘娘就要回来了了,您该去陪陪她的。”
他握住那女子的手,哑声道:“她为朕打天下,朕不会亏待她,但是现在……咱们再温存会儿。”
我手中的平安符应声落下,那是楚行舟一跪一拜从护国寺为我求来的。
如今沾染了脏污,显得格外刺眼。
——我摇摇头,小心翼翼地捡起平安符,安慰自己道:“许是哪位大臣送来的女人吧,阿舟不得不与她逢场作戏。”
可我的心里却还是涌上了不安,和楚行舟相识十二年了,他身边从未有过除我以外的其他女人。
我握紧手中的平安平安符,手心浸出了汗水,指尖却逐渐冰凉。
还在渗血的伤口隐隐作痛,我强行在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阿舟,我回来了。”
他身子一愣,许久才转头看向我,只是那双眼睛里,不似往昔那般充满惊喜相思,反倒有些不合时宜的……不悦。
他抱着那女子的手轻轻松开,“你刚从战场上回来,浑身戾气,怎么不先去洗漱一番。
难免让婉儿笑话。”
敌军的刀剑刺破我的铠甲,划伤我的皮肉,我连闷哼一声都不曾有过。
可此刻,不知是因为楚行舟的这句话,还是因为麻沸散失了效,我竟觉得被砍伤的手臂钝痛得厉害,忍不住红了眼眶。
多年前,我怕满身鲜血吓到他,回宫后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沐浴更衣。
可他红着眼闯进我的寝殿,心疼地抚摸着我满身的伤口。
我急忙将薄衫搭在身上,“臣妾惶恐,惊吓到了陛下。”
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朕只是心疼你。
答应我,以后回宫先来看看朕好吗?
每次你上战场,朕都彻夜难眠,朕多怕……多怕……再也见不到你。”
说着说着,温热的泪水滑落在我肩头,我亦热烈回应他。
可今日,他再也看不见我伤口浸出的丝丝血珠,也没想过我日夜兼程才能在他生辰之前赶回宫中。
我抬头看向天空,将眼里的温热强忍回去。
那个名叫婉儿的女人在楚行舟怀里娇笑,“臣妾哪有那样胆小,说来臣妾从小就佩服像敬妃娘娘这般英姿飒爽的女子。”
楚行舟温柔的目光尽数落在婉儿身上,很是受用,“不过会使几把刀剑而已。
比不上你知书达理。”
寒意触及心底,我冷得发颤。
将手中的平安符胡乱塞进袖中,我向他行了一礼,“陛下,那臣妾先去沐浴更衣。”
我转过头,悄悄擦拭冰凉的泪水,随后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我怕动作再慢些,会在人前失态。
可下一瞬,一双熟悉的臂膀将我紧紧抱住,鼻尖萦绕着独属于楚行舟的龙涎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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