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的红点跳动时,我刚查完自己的志愿录取状态,心跳还没平复。划下去,
在一众晒旅游风景和聚餐的照片里,我看到了路曼曼妈妈发的朋友圈。
配文很喜庆:祝贺宝贝女儿,开启人生新篇章!照片里是某省属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暗红色的封面,印着那所学校的名字。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那是一所还不错的大学,
但是她是路曼曼。思绪瞬间被拉回那间堆满练习册的高中教室。作为她高中的同桌,
我旁观了她整个青春期的燃烧。路曼曼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向我认真介绍居里夫人全名的人。
那是一节化学课,老师在台上顺口提了一句居里夫人。路曼曼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
平静地指出老师的问题,“她叫玛丽亚·斯克沃多夫斯卡·居里。哪怕冠以夫姓,
她首先也是她自己。”老师哑然,男生们笑她,她皱了皱眉,瞪了回去。事实上,
她也用行动证明了,她不比任何人差。高中的金字塔尖通常被三种人占据,
第一种是脑子好使、平时插科打诨考试却总能名列前茅的天赋型,
第二种是起早贪黑、用题海战术死磕出来的努力型,第三种,是既有得天独厚的天赋,
又拥有如同精密机器般自律的天赋加努力型。路曼曼属于第三种,且是第三种里的极致。
如果说有什么词最适合形容高中时期的路曼曼,那一定是少女暴君。
并不像青春期大多数少年那样,小心翼翼地把梦想折叠藏进带锁的日记本里,
路曼曼从不避讳展示她的野心和欲望。高二那年的职业规划班会上,
当其他人还在羞赧地或是迷茫地谈论着“大概想去个大城市”或者“听父母安排”时,
她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沿,“我想考北京大学法学院。”全班哗然,有人吹口哨,
有人窃窃私语。在这个大家即便心里想也不敢大声说出来的年纪,她的坦荡显得格格不入。
“我想成为像撒切尔夫人那样的人。”她目光扫视过那些起哄的男生,
“拥有定义规则的权力,而不是被规则定义。”她想做铁娘子,想站在法庭或者政坛的中心。
那时的她,确实不像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身上没有那种湿漉漉的、黏糊糊的情窦初开的愁绪,她干燥、热烈、且锋利。
很多人误解她,觉得她死板、无趣,像个上了发条的教导主任。但我知道不是的。
她的认真不是对世界的刻板复刻,而是一种向上的攀爬。晚自习课间,
几个别班的男生路过窗边,看见她在背那本砖头一样的政治书,阴阳怪气地调侃,
“路大班长这么拼,以后谁敢娶啊,太强势的女人没人要的。”周围的女生有些尴尬,
有些愤怒。路曼曼只是翻过一页书,“我的未来不是在谁的家里当一个好摆弄的装饰品。
”恶意的挑衅在她眼中甚至算不上障碍,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瞬间被她对未来炽热的渴望灼烧成灰烬。她拥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情绪稳定性。
无论是一次模拟考的失利,还是周围人的非议,
她像一艘在这个浮躁世界里破浪前行的破冰船,目标明确,航线精准。在路曼曼的世界里,
她永远是主体,从未将自己视为谁的客体或附庸。我看着照片里那张略显普通的录取通知书,
想起的是高三毕业典礼那天。那天阳光刺眼,路曼曼站在操场的主席台下,仰头看着天空。
风把她的马尾辫吹起来,她转过头对我说,“世界正在我眼前展开,我可以去任何地方,
做任何事,成为任何人。”那时的她,笃定自己会拥有最广阔的天空。
班级群里突然跳出一条全体消息。是班主任发来的一份《高考录取去向登记表》的公开文档,
要求大家核对自己的志愿和分数信息。我点开文件,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滑动,
径直找向L开头的拼音那一栏。路曼曼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表格里,顺着她的名字往右看,
我看见了她的成绩。那个分数,那个高得令人咂舌的总分,
哪怕是放在今年这堪称地狱难度的理综卷面前,
也绝对足够她昂首挺胸地踏进国内最好的大学,去她心心念念的未来。为什么?
如果说之前看朋友圈我还以为是她发挥失常,那现在这个刺眼的高分,彻底击碎了我的逻辑。
她明明赢了这场战役,为什么要在领奖的时候,退到领奖台的边缘?就在我对着屏幕发愣,
脑子里乱作一团的时候,微信最上方弹出了一个对话框。曼曼:祝贺啊!超常发挥,
替你开心。我和她不仅是同桌,还是室友。我属于那种典型的需要被身边人拖着走的类型,
脑子不算聪明,心里清楚必须努力,但身体总是跟不上野心。那时候我跟路曼曼说,“曼曼,
你每天起得最早,明早起来的时候一定要叫我,我要和你一起背书。”她答应了。
每天清晨五点半,她都会准时且轻柔地拍醒我。可是,早起对我来说实在太痛苦了。
很多个清晨,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个身又睡了过去,等我惊醒时,她的床铺早就空了。
我实在起不来,只能靠熬大夜来弥补,大半夜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刷题。而路曼曼,
她简直是个违背人类生理学常理的超人。
她可以晚上陪我熬到很晚给我讲最后一道数学大轴题,第二天清晨依然在五点半准时起床,
精神抖擞,眼神清亮。在她的威逼利诱和笔记投喂下,
我这个原本只能勉强够上普通一本成绩的吊车尾,在高考的考场上如有神助,
硬生生超常发挥,摸到了重本线的门槛。她是真的在替我高兴。我吸了吸鼻子,
手指在键盘上敲打:谢谢曼曼!全靠你这一年的督促。我也看到你的分数了,
你也是稳定发挥,超级厉害,恭喜你!发完这句,我犹豫了很久,
把输入法里的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的疑问:你那么想去北京,
为什么最后报了那所学校啊?消息发出去后,
屏幕顶端显示了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甚至开始懊悔自己是不是问得太多管闲事了。也许她有家庭的苦衷?
也许是填志愿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终于,对话框里跳出了一条新消息。为了管马小跳。
我盯着屏幕,大脑瞬间陷入了巨大的空白。“马小跳?”我在记忆的废墟里疯狂翻找。
这名字听起来像个幼稚的小学生课外读物主角,陌生得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烧坏了脑子。
可就在这时,一段段本该存在却仿佛被我长期屏蔽的记忆,像坏掉的闸门突然崩塌,
带着刺痛感生硬地塞进了我的脑海。我想起来了。在那个分秒必争的高三,
在那个连去食堂路上都要背两个单词的窒息节奏里,
路曼曼确实有一个违背了她所有原则的破绽。我们学校是极其严格的等级森严制。
路曼曼理所当然在第一梯队的尖子班,而马小跳,在被边缘化的普通文科班。
听说他是因为理科烂得一塌糊涂,实在没辙了才转去读的文科。
每天大课间或者是放学后的二十分钟,绝不为任何人停留的路曼曼,
会穿过长长的实验楼连廊,抱着一叠卷子,眉头紧锁地敲开马小跳班级的后门。
我想起了那些画面。马小跳总是吊儿郎当地趴在桌上,手里转着笔,
或者正跟后桌讨论哪个球星。路曼曼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手里的纠错本狠狠砸在他桌上。
这简直是今年夏天最大的冷笑话。马小跳只是一个普通班里连函数图像都画不明白的,
毫无闪光点的普通男生。他平凡得像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
连给路曼曼的履历当背景板都不够格。学霸为了混混男放弃前途的降智桥段,
怎么可能发生在路曼曼身上?我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甚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为了马小跳,要把自己困在这个省城一辈子?
屏幕那头沉默了很久。终于,路曼曼的消息跳了出来。我不记得什么理想了,我只知道,
我就是要管着马小跳。只有我能管住他,只有我。我看着这些文字,
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这不对劲。路曼曼说话从不会用这种卑微而偏执的重复句式,
她的逻辑一向是冷硬而清晰的。还没等我回信,她紧接着又发来一段话,
字里行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我以前生病了,只要我一管马小跳,
莫名其妙的病痛就好了一大半。这是我的命,我离不开他。我死死盯着屏幕,
心脏狂跳。这根本不是我认识的路曼曼,这更像是一个被强行设定了某种契约的提线木偶,
她的意志被某种外力扭曲了,强行把她和那个平庸的男生捆绑在了一起。我的呼吸变得沉重,
窗外的蝉鸣声在那一刻似乎消失了。我仿佛察觉到,这个世界的逻辑正在某个角落崩塌。
曼曼,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向我介绍居里夫人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你还记得,
她的全名是什么吗?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我感到四周的光线陡然扭曲。
手机屏幕发出了刺眼的白光,路曼曼最后发来了一串被干扰的乱码。紧接着,
那个我无比熟悉的、平静且冷冽的声音,
隔着无尽的虚空在我耳边炸响:“她叫玛丽亚·斯克沃多夫斯卡·居里。”那一刻,
天旋地转。我眼前的卧室、手机、录取通知书、还有《高考录取去向登记表》,
全部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支离破碎。失重感袭来,
我坠入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行代码组成的深渊。在意识彻底沉没前的最后一秒,
我听见路曼曼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哪怕冠以夫姓,她首先也是她自己。
”轰——白茫茫的光吞没了一切。我猛地睁开眼,耳边是粉笔敲击黑板的清脆声响。
化学老师正背对着我们在黑板上写下一长串氧化还原反应的方程式。
初夏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有些刺眼地打在桌面上,空气里弥漫着略带干涩的粉笔灰气味,
头顶的老式吊扇发出吱呀吱呀的运转声。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就在这时,
一根带着凉意的中性笔杆轻轻戳了戳我的胳膊。“别在化学课上睡觉。
”一个冷冽又平静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我僵硬地转过头。
路曼曼在一张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上写下了一个复杂的化学式,低声说道,
“这节课讲的重点很难,我知道你听不懂,但听不懂也要试着去跟上老师的节奏。现在放弃,
后面的大题你就彻底看不懂了。”这熟悉的的督促口吻,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我的神经上。
我大口呼吸着,视线从她线条清晰的侧脸,缓慢地移向周围。堆积如山的资料书,
前面男生校服上用圆珠笔乱涂的涂鸦,黑板上方鲜红的高考倒计时牌,
距离高考还有312天。高二的下学期。没有高考成绩单,没有录取通知书,
没有那个荒诞的朋友圈。刺骨的寒意依然停留在我的四肢百骸。我低下头,
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后背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校服衬衫湿黏黏地贴在脊背上。
我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却依然觉得窒息,脑海里不断闪回着刚才那个崩塌的乱码世界,
和路曼曼毛骨悚然的“这是我的命,我离不开他”。
我粗重的呼吸声终于打破了同桌之间的静谧。路曼曼停下了手里转动的笔,转过头来看向我,
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和担忧。“你怎么了?”她压低了声音,
身体朝我这边倾斜了一些,目光迅速扫过我惨白的脸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你脸色很差,
是不是中暑了?还是胃疼?”我盯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眼神干燥,清亮,
带着独属于路曼曼的锐利和勃勃生机。她是活生生的,要把世界踩在脚下的铁娘子。
“要不要去厕所?或者去医务室?”路曼曼见我不说话,语气变得有些焦急,“我陪你去。
”“曼曼…”我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一点声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温热,
跳动的脉搏强健有力。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贪婪地感受着这真实世界的温度,
强压下心头那种天翻地覆的眩晕感。“我没事。”我慢慢松开她的手,声音还在微微发颤,
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只是,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路曼曼微微皱眉,
又低头确认了一下我由于冷汗而略显潮红的脸色,最后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烧,
估计是低血糖或者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她收回手,从桌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
“吃点甜的,压压惊。既然没事,就赶紧把刚才那个推导式抄一下,别发愣。
”糖分的甜腻在舌尖化开,真实而平和的工业甜味让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点。终于,
下课铃声响了。这是下午最后一节课,整栋教学楼瞬间从紧绷的寂静切换到了喧嚣的沸腾。
学生们像出笼的小鸟,推搡着往食堂跑。路曼曼整理着课桌上的笔和书,侧过头看我,
“走吧,去吃晚饭。今晚有你喜欢的番茄牛腩,去晚了就没了。”我点点头,
木然地跟着她走出教室。夕阳的余晖把校园的长廊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
走廊上挤满了穿着校服的少年,大家在讨论今天的模拟考,或者放学要去打球。
“现在感觉怎么样?”路曼曼走在我身边,“如果实在不舒服,
晚自习我帮你去跟班主任请假,你回寝室早点睡。”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摇摇头,
“没事,就是…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觉得浑身发冷,好可怕。”“梦到什么了?
”我停下脚步,站在通往食堂的长廊拐角处。风吹过,卷起花坛里的一丝土腥气。
“梦到一些很不好的事情。”路曼曼拍了拍我的后背,安慰道,
“人在极度疲劳或者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大脑皮层会在浅睡眠期随机拼接记忆碎片,
从而产生荒诞的幻觉。你最近给自己施加的心理暗示太重了。放轻松,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可能是吧。”我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手心残存的冷汗。
我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晚上要复习的科目,傍晚的风吹散了不少我心头的阴霾。
就在我们快走到食堂门口的林荫道时,一声闷响,
一个橘黄色的篮球突然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朝我们这边飞砸过来,
重重地砸在我们脚边的花坛上,又弹落到路中间。我被吓了一跳,紧接着,
五六个穿着松垮校服的男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个男生留着刺猬头,
嘴角挂着戏谑的笑,眼神在我们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路曼曼身上,
用肩膀用力撞了撞旁边的人,“哟,这不是咱们高高在上的路大班长吗?
怎么今天没和马小跳在一块儿啊?”我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移过去,
看清了走在中间的那个男生。那是一张略显普通的脸,
带着青春期男生特有的莫名其妙的桀骜不驯。他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眉头紧紧皱着,
一脸烦躁加不满地看着路曼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路曼曼,你能不能别总是阴魂不散的?
我打个球你也要跟到食堂来,你能不能不要再管我了?烦不烦啊!”听到这句话,
路曼曼眉头一皱,眼神冷了下来,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
梦境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恶寒再次像毒蛇一样缠上了我的脖颈,由乱码组成,
强行把路曼曼降智的情节世界仿佛就在眼前重演。我一把攥住路曼曼的手腕,
用力把她往我身后拉了拉,阻断了她要开口的动作。我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们走我们的路,去吃个饭什么也没干,怎么就阴魂不散了?
”“bro内心戏演到五百集了吧?真羡慕bro这份世界都围着自己转的自信,
不知道的还以为地球的自转轴插在你脑门上呢。”那几个男生平时在普通班嚣张惯了,
被我这一通夹枪带棒的话怼得愣了一下。最先起哄的刺猬头面子上挂不住,有些急了,
指着我喊道,“你这女的怎么说话的?路曼曼天天往我们普通班跑,谁不知道啊!
装什么清高…”“爸呀大哥,谁理你们啊!”我无语地打断他,“只要还在这所学校,
连考试都不可能和路曼曼被分在同一个楼层相遇!到底是谁给你的错觉觉得她在管你啊?
”我们学校的考试分布也是很严格的成绩分布。几个男生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刺猬头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捡起地上的篮球,为了找补回可怜的自尊,
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神经病吧,好男不跟女斗,晦气。”他们推推搡搡地转过身,
试图用这种阿Q精神胜利法来掩饰刚才被当众揭穿的尴尬。路曼曼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声音穿透晚风,精准地扎进他们的耳朵里,“说完这句话,
会让你们不幸的人生感觉好一点吗?”前面的身影明显僵硬了一下,刺猬头似乎想回头骂人,
但被马小跳一把扯住了胳膊,几个人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加快脚步,
逃也似地消失在食堂的人流中。直到刺眼的橘黄色篮球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我紧绷的肩膀才终于垮了下来。转过头,正好撞上路曼曼看过来的视线。
她的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笑意。“行啊你,”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平时背个英语单词都要哼哼唧唧半天,刚才骂人的时候逻辑倒是挺清晰的,气势满分。
”“那必须的,”我扬了扬下巴,“跟你同桌这么久,这点战斗力还是要有的。
”我们俩相视一笑,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在傍晚的饭香里。“走吧,
再不去牛腩真的连汤都不剩了。”路曼曼拉起我的手,向食堂走去。走了两步,
她忽然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教学楼,“你刚才说的那个考场分布,倒是提醒我了。
”我们学校的考场制度残酷且直白。每次月考和模拟考,都会根据上一次的成绩重新排座位。
第一考场在顶楼最安静的角落,全是年级前四十名的神仙打架;越往后,楼层越低,
环境越嘈杂。“我会在顶楼等你。下次模考,争取从第五考场杀进前三考场,
我们在同一层楼考试,怎么样?”我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发热。这才是路曼曼。
那个梦里为了莫名其妙的管教欲而甘愿把自己困在泥潭里的路曼曼,绝对不是真的。“好。
”我重重地点头,握紧了她的手,“一言为定。”只要我在,
我就绝对不会让那该死的情节把你拽下去。我们顺利在食堂打到了最后两份番茄牛腩。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拿着筷子戳了戳餐盘里的米饭,心里的疑虑还是没有完全打消。
梦里荒诞的逻辑就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倒刺,时不时刺痛我的神经。“曼曼,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马小跳和你以前是不是认识啊?”路曼曼咽下一口米饭,
神色坦然地点了点头,“嗯,算认识吧,小学同学而已。”在无数烂俗的言情小说里,
青梅竹马和天降是最容易被情节强行降智的重灾区。我紧紧盯着她,“你们很熟吗?
”“熟个鬼。”路曼曼翻了个白眼,平时维持的冷静学霸形象罕见地破功了一秒,
露出几分嫌弃,“他小学的时候就上课接下茬,下课揪女同学辫子,作业永远不写。
好巧不巧,我是班长。”她叹了口气,用筷子把餐盘里的姜丝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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