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滨海市殡仪馆,负一层整容室弥漫着消毒水与死亡混合的气味。
陆玄正对着一具高度腐败的流浪汉遗体,手中的502胶水与粉饼,精准得像在做显微手术。
“小陆,你这手艺去三甲医院当主任都够,何必在这儿?”老陈忍不住感叹。陆玄头也没抬,
只是轻轻擦去流浪汉脸上的污迹。“这里清静。”他低声说,指尖拂过遗体冰凉的额头。
“死人……不会问太多问题。”墙上的挂钟秒针,悄无声息地倒跳了半格。
一缕凡人看不见的灰雾,钻进了他的掌心。1深夜的滨海市殡仪馆,负一层。
惨白的灯光打在瓷砖上,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也盖不住那股子特有的、甜腻的腐败气息。
陆玄戴着橡胶手套,手里的工具不是手术刀,而是一管最普通的502胶水。
工作台上躺着的,是个无名无姓的流浪汉。尸体送来时已高度腐败,面容模糊。
陆玄却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他先用特制的细针挑起塌陷的鼻梁软骨,一滴胶水精准落下,
迅速塑形。接着打开一个廉价的粉饼盒,用细刷蘸取不同色号的粉底,
在青紫色的皮肤上层层渲染。“啧啧。”老陈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咂嘴。“小陆啊,
你这手法,比电视里那些整形专家还利落。去大医院,早发财了,
何必窝在这儿跟死人打交道?”陆玄没抬头。他用棉签轻轻擦拭流浪汉半睁的眼睑边缘。
“这里挺好。”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死人不会挑三拣四,也不会问东问西。
”他顿了顿。“清静。”老陈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去收拾别的器械。他知道陆玄性子独,
话少,但手艺是馆里顶天的。就是张主任那势利眼,总看不上这闷葫芦。说曹操,曹操到。
整容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哐当一响。张主任捂着口鼻,眉头拧成疙瘩,
好像这满屋子的死亡气息玷污了他似的。“陆玄!”他尖着嗓子喊。“手上的活儿先放放!
明早九点,大活儿!”张主任挺了挺啤酒肚。“万盛集团的王建国董事长!车祸,
脸都撞没了。家属要求最高规格的遗体整容,必须体体面面!
”他指着隔壁亮着灯的三号整容室。“你今晚,把那间屋子给我里里外外消毒十遍!
地板缝都别放过!要是明天出半点岔子,你这饭碗……”陆玄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看向工作台上那具安静的流浪汉遗体,目光落在那双终于被他合拢、却依旧空洞的眼睛上。
“好。”他应了一声。“但得先让我送走这位兄弟。”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喙。
“他等不了。”张主任一愣,脸上闪过恼怒。“一个没名没姓的……”话没说完,
对上陆玄抬起的眼睛,后半句莫名卡在了喉咙里。那双眼睛太静了,深得像口古井,
看得他心头一突。“随、随你便!”张主任色厉内荏地摆摆手。“弄完立刻去消毒!
明早我亲自来检查!”说完,逃也似地拉开门走了。老陈凑过来,压低声音。“别理他。来,
我帮你抬。”两人小心地将流浪汉遗体移入准备好的简易棺木。
陆玄最后替他整理了一下那身勉强算干净的旧衣。他的指尖,似无意般拂过遗体冰凉的额头。
就在那一瞬。墙上的老式挂钟,秒针极其轻微地、向后跳动了半格。
一缕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淡灰色的雾气,从遗体的眉心悄然飘出,蛇一样钻进陆玄的掌心。
他微微合眼,随即睁开,一切如常。“走了,兄弟。”陆玄轻声说。棺盖缓缓合拢。
整容室里只剩下仪器低微的嗡鸣。陆玄脱下手套,走到水池边,一遍遍冲洗双手。水流哗哗。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平凡、甚至有些疲惫的二十八岁男人的脸。镜面之上,
倒映着身后空荡荡的、泛着冷光的工作台。也倒映着,窗外沉甸甸的、仿佛浸透了墨汁的夜。
2清晨九点,殡仪馆最大的告别厅。水晶吊灯把大理石地面照得晃眼。
空气里是百合与檀香混合的味道,昂贵,却压不住底下那丝冰冷的铁锈气。
陆玄站在三号整容室门口。他换上了那套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袖口有些脱线。
手里拎着个半旧的铝合金工具箱。走廊那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王少峰走在最前面,
一身阿玛尼黑西装,眉头紧锁。他身边挨着个女人,李美娜,尖下巴,大眼睛,
手机正举在胸前。后面跟着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提着银色金属箱,步履生风。
张主任小跑着迎上去,腰弯得很低。“王少!您来了!一切都按最高规格准备好了!
”王少峰的目光掠过张主任,直接钉在陆玄身上。他上下打量。洗白的工装。磨损的工具箱。
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脸。“张主任。”王少峰开口,声音冷硬。“我昨天怎么说的?
我要最好的团队,最专业的专家。”他抬手指向陆玄。“这是什么?
你们馆里临时拉来凑数的杂工?”张主任额角冒汗。“王少,您误会!这是陆师傅,
我们馆里手艺最好的整容师!王董的修复工作,全指望他呢!”“最好的?
”李美娜尖细的声音插进来。她捂着鼻子,眼睛在陆玄手上扫。“你看他手指甲缝!
是不是还有没洗干净的尸斑啊?恶心死了!”那是昨夜调和颜料留下的赭石色,早已干涸。
陆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说话。三个外国专家已经走进整容室。为首的那个,詹姆斯,
翻开银色箱子,拿出仪器,对着工作台上覆盖白布的遗体进行扫描。
嘀嘀的电子音在寂静的厅里格外刺耳。几分钟后,詹姆斯摘下眼镜,摇头。
“颅骨碎裂程度超过70%,面部骨骼结构基本呈粉末状。”他用蹩脚的中文说。“很遗憾。
上帝来了也没办法。我们只能定制硅胶面具,覆盖上去,看起来……嗯,像个样子。
”王少峰的脸瞬间涨红。他一把揪住张主任的衣领。“硅胶面具?你让我爸戴着橡皮脸下葬?
全滨海市的人都会笑话我!笑话我们王家!”张主任腿都软了。“王少息怒!息怒啊!
”王少峰猛地甩开他,胸膛起伏。他的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回陆玄身上。
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他指着陆玄。“你刚才说,你是最好的?”他咬着牙。“好。
我给你个机会。”“你要是能让我爸的脸恢复原样,
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我当场给你开现金支票。
”告别厅里一片死寂。李美娜的手机镜头悄悄对准了陆玄。张主任张着嘴。老陈在人群后面,
焦急地使眼色。陆玄抬起眼。他的目光越过王少峰,看向整容室里那具被白布覆盖的轮廓。
很平静。“不用三百万。”他说。“三千块。材料费。”他顿了顿。“但我需要三个小时。
绝对安静,任何人不能打扰。”王少峰愣住。李美娜噗嗤笑出声。“三千块?
你当是菜市场买猪肉呢?”詹姆斯和他的团队交换了一个眼神,耸耸肩,表情像是看疯子。
王少峰盯着陆玄的眼睛。那双眼睛太深了,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贪婪,也没有畏惧。
只有一片沉静的死水。“好。”王少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就三个小时。”他环视四周,
声音拔高。“所有人都给我出去!在门外等着!”“你——”他最后指向陆玄。
“要是搞砸了,我让你在滨海市再也混不下去。”人群窸窸窣窣退出去。
张主任最后一个带上门,眼神复杂地看了陆玄一眼。厚重的实木门缓缓合拢。
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隔绝了所有声音。整容室里只剩下惨白的无影灯,
工作台上隆起的白布,以及站在原地的陆玄。他走到水池边,再次洗手。一遍,两遍,三遍。
水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擦干手。他走向工作台。轻轻揭开了那张白布。3白布滑落。
王建国遗体的脸暴露在灯光下。陆玄静静看了三秒。车祸造成的损伤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颅骨塌陷,面部骨骼几乎碎成沙粒。皮肤像破布一样挂在骨茬上。他打开工具箱。
没有精密仪器。只有最普通的镊子、缝合针、医用胶水、几盒油彩和粉底。
陆玄戴上橡胶手套。指尖触碰到王建国额头的瞬间,他停顿了一下。一缕极淡的金色光丝,
从破碎的眉骨间渗出,缠绕上他的手指。“财神道的香火愿力……”陆玄低声自语。
“到死都没散尽。你这三十年,倒真是拼命敛财。”他摇摇头,开始工作。镊子探入伤口,
精准夹出每一片碎骨。动作快得出现残影。碎骨在他掌心悬浮,自动拼合成完整的颅骨形状。
医用胶水涂抹在接缝处。不是粘合。那些胶水在接触骨面的瞬间,化作淡金色的液体,
渗入裂缝。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融合。陆玄拿起缝合针。线是普通的羊肠线。
但针尖划过皮肤时,撕裂的伤口自动对合,新生的肉芽像活物般蠕动连接。三个小时。
整容室里只有器械轻微的碰撞声,和陆玄偶尔的呼吸。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五十九分。
陆玄放下最后一把粉刷。他退后两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工作台上,
王建国的脸已经恢复如初。不是六十岁老人松弛的样貌,而是四十岁上下,面容饱满,
神态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睡着了。陆玄摘下手套,
扔进医疗垃圾桶。他走到门边,拉开厚重的实木门。走廊上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王少峰第一个冲进去。他扑到工作台前,低头看父亲的脸。愣住。足足十秒钟,他没有说话。
李美娜挤到他身边,举着手机:“宝宝们看!这就是修复后的……哇!”她捂住嘴。
张主任和老陈也凑过来,瞪大眼睛。“这……这怎么可能……”张主任喃喃道。
詹姆斯团队挤进房间。那个金发首席专家拿出便携扫描仪,对着王建国的脸反复检测。
仪器屏幕上的三维图像显示:颅骨完整,面部骨骼结构完美。
“上帝啊……”詹姆斯用母语惊呼,“这不符合医学规律……”王少峰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从震惊,慢慢变成铁青。“你……”他盯着陆玄,声音发颤,“你对他做了什么?
”陆玄平静回答:“按照您的要求,修复遗体,让他看起来像睡着。”“睡着?
”王少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爸六十岁了!六十!你现在把他弄成这副小白脸的样子,
你让外面那些宾客怎么想?让全滨海市的人怎么看我?!”他一步跨到陆玄面前。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啊?!”陆玄看着他:“我是根据您提供的照片,
选取了令尊精神状态最好的年龄段——”“闭嘴!”王少峰猛地抬起脚。
他穿着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狠狠踩在陆玄正要收拾工具的右手上。鞋跟碾过指骨。
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陆玄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抽手,只是慢慢抬起眼睛,
看向王少峰。那眼神太深了。深得像口古井,扔块石头下去,听不见回响。
“我爸要体面地走!要维持他生前的威严!不是让你把他弄成个笑话!”王少峰咆哮着,
脚下又加了几分力。李美娜从包里掏出一沓东西。冥币。黄纸印的,粗糙劣质。
她走到陆玄面前,把冥币一张一张撒在他头上。“喏,三千块,材料费。”她笑得花枝乱颤。
“烧给你这种没眼力劲的下等人。慢慢花,不够托梦告诉我呀。”纸钱飘落,
盖在陆玄肩上、头发上。老陈想上前,被张主任死死拉住。张主任脸色发白,
压低声音:“别惹事……王家我们惹不起……”王少峰终于松开脚。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支票本,唰唰签了一张,撕下来,甩在陆玄脸上。“五十万。封口费。
”支票纸边划过陆玄的脸颊,留下浅浅的红痕。“今天的事,
谁敢说出去半个字——”王少峰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钉在陆玄身上,“特别是你。贱民。
管好你的嘴。”陆玄慢慢蹲下身。用没受伤的左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工具。
镊子、针线、粉刷。一件一件放回工具箱。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背上,被鞋跟碾过的位置,
皮肤下渗出极淡的金色。像血,又不是血。那金色只出现了一瞬,就蒸发成看不见的雾气。
整容室里,所有金属器械开始轻微震颤。手术推车发出嗡嗡的低鸣。无影灯的灯架摇晃。
詹姆斯团队带来的仪器屏幕疯狂闪烁。“怎么回事?”李美娜惊慌地抓住王少峰。
震颤持续了三秒。陆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一切恢复平静。他拎起工具箱,转身要走。
“站住。”王少峰叫住他。陆玄停步,没有回头。王少峰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对我爸的脸,做了什么手脚?”陆玄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王少峰,看向工作台上那张安详如睡的脸。声音很轻,
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能听见:“王少,令尊……真的想以六十岁的模样离开吗?
”王少峰愣住了。陆玄不再多说,拎着工具箱,走出整容室。
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工具箱的提手上,沾着一点还没擦干净的金色。
4告别厅里挤满了人。黑色西装,低声交谈,空气里混着香水与百合花的味道。
陆玄站在最角落的立柱旁,像一件被遗忘的摆设。张主任经过时,压低声音:“你就待这儿,
别乱走。王少心情不好。”陆玄点点头。他的右手揣在工作服口袋里。
指骨还在隐隐作痛——凡人的痛感。他低头看了看,手背上连淤青都没有。修复得太快了。
他叹了口气。老陈猫着腰溜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小陆,手没事吧?
我刚才看见……”“没事。”陆玄接过水,没喝。老陈搓着手,
眼神不安地瞟向大厅中央的水晶棺。“我总觉得……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老陈压低声音,“刚才我换花,碰到王董的手……是温的。
”陆玄拧瓶盖的动作停了一下。“遗体冷藏过,不可能温。”“所以我才怕啊!
”老陈额头冒汗,“而且那些花……你看。”陆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水晶棺周围摆满了白菊。其中一盆,靠近棺椁边缘的几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但下一秒,焦黑的花瓣脱落,新的花苞从枝头钻出,在十几秒内绽放成完整的花朵。
“这……这什么品种?”老陈声音发颤。“不是品种问题。”陆玄说。
他腕上的电子表突然发出轻微的嘀嗒声。表面没有数字,只有一片漆黑。此刻,
漆黑中浮现出倒计时的红光:00:59:58。00:59:57。
老陈瞪大眼睛:“你这表……”“陈叔。”陆玄打断他,“去地下二层,
把应急电源总闸打开。现在就去。”“啊?可是仪式还没——”“快去。
”老陈看着陆玄的眼睛,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点点头,转身挤进人群。陆玄拧开瓶盖,
喝了一口水。太甜。现代人总往水里加东西。大厅前方,司仪开始致辞。王少峰走上台,
接过话筒。“感谢各位今天来送家父最后一程……”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李美娜举着手机,在侧面直播。她今天换了件黑色低胸连衣裙,妆容精致。“宝宝们,
这就是豪门葬礼的现场哦。看到那口水晶棺了吗?纯进口的,
一百多万呢……”弹幕飞快滚动。姐姐节哀王董一路走好旁边那个帅哥是谁?
穿工作服那个李美娜瞥了眼弹幕,翻了个白眼。“那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啦。底层打工的,
不用管他。”她把镜头转向王少峰。王少峰还在表演。“……家父一生勤勉,白手起家,
对我更是慈爱有加。如今他突然离去,我……”他捂住脸,肩膀耸动。宾客中传来几声抽泣。
陆玄看着水晶棺。棺椁里,王建国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双手交叠在胸前。
那张被修复成四十岁的脸,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红润。太红润了。陆玄眯起眼。
他看见王建国交叠的食指,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很轻。像神经末梢的残余放电。但紧接着,
无名指也跟着动了。然后是整个手掌。五指缓缓收拢,又松开。“陈叔怎么还没回来。
”陆玄低声自语。倒计时显示:00:47:22。王少峰的致辞进入高潮。“……所以,
我在此发誓,一定会继承家父遗志,将万盛集团带向新的辉煌!爸,您放心走吧!
”他深深鞠躬。掌声雷动。李美娜的直播间人数突破三百万。礼物特效铺满屏幕。就在这时,
水晶棺里传来一声轻响。咔。像关节复位的声音。离得最近的几个宾客愣了一下,互相看看。
“什么声音?”“不知道……”王建国遗体的胸口,突然起伏了一下。西装前襟被顶起,
又落下。李美娜的镜头正好对准棺材。弹幕瞬间爆炸。???是我眼花吗?动了!
绝对动了!诈尸???王少峰还沉浸在表演中,没注意到异常。
陆玄从口袋里抽出右手。他走到墙边,手指按在电灯开关上。“再等等。”他对自己说,
“等陈叔打开应急电源。”水晶棺里,王建国的眼皮颤动起来。一下,两下。然后,
缓缓睁开一条缝。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流动的金色。5“爸……爸你怎么了?
”王少峰终于察觉不对。他手里的演讲稿掉在地上。李美娜的镜头死死怼着棺材。
“宝宝们快看!这……这是科学奇迹还是灵异事件?”弹幕疯了。卧槽真睁眼了!
特效吧?主播剧本太硬核了王建国的眼睛完全睁开。金色流光在眼眶里打转,
像融化的黄金。“热的……”离棺材最近的老太太颤巍巍伸手,碰了下遗体的脸。
她尖叫着缩回手。“是热的!活的!”全场炸锅。宾客们推搡着往后挤。椅子翻倒,
高跟鞋踩到裙摆。王少峰冲过去,一把抓住父亲的手腕。“爸!爸你醒了吗?医生!叫医生!
”那只手是温的。皮肤柔软,甚至能摸到脉搏的跳动。咚。咚。缓慢,但有力。
“不可能……”王少峰脸色惨白,“詹姆斯!詹姆斯人呢!”金发整形师带着团队冲上来。
他们打开随身医疗箱,拿出生命体征仪。电极片贴在王建国胸口。屏幕亮起。心跳:0。
体温:37.2℃。“这仪器坏了!”詹姆斯额头冒汗,“死人不可能有体温!
”他换了个仪器。37.3℃。37.4℃。体温在上升。“见鬼……”詹姆斯后退两步,
“这不符合医学常识!”王少峰猛地转身。他眼睛通红,在人群里搜寻。“陆玄!
你给我滚出来!”陆玄从墙角走出来。工作服洗得发白,在满厅黑衣里扎眼得像块补丁。
“你对我爸做了什么!”王少峰揪住他衣领,“你给他打了什么药?说!”陆玄没挣扎。
“只是完成您的委托。”他声音平静,“‘让他看起来像睡着’。深度睡眠的人,
体温本就是热的。”“放屁!”王少峰唾沫星子喷到他脸上,“你当我是傻子?
死人怎么会——”话卡在喉咙里。因为水晶棺里传来咳嗽声。干哑的,像破风箱抽动的声音。
全场死寂。所有人瞪大眼睛。王建国缓缓转过头。脖子发出“咯咯”的关节响。
金色眼睛扫过人群,最后落在王少峰脸上。嘴唇动了。“……峰……儿……”声音很轻,
却像炸雷。李美娜手机差点掉地上。直播间人数突破五百万。服务器开始卡顿。“爸!
”王少峰扑到棺材边,“你真活了?太好了!我就知道——”“让……开……”王建国说。
他抬起手,推开儿子。动作僵硬,但力气大得惊人。王少峰被推得踉跄后退,撞翻花架。
白菊撒了一地。遗体坐了起来。西装褶皱被撑平,领带歪到一边。金色眼睛在厅里扫视,
像在找什么。宾客们尖叫着往外跑。“诈尸了!”“快跑啊!”门被堵死。人群挤成一团。
陆玄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王建国。看着那双金色眼睛深处——那里有熟悉的印记。
泰山府的徽记。“果然……”他低声说。王建国翻出棺材。双脚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走得很慢,关节像生锈的机器。一步。两步。方向明确。直直朝着陆玄。“爸!你去哪!
”王少峰爬起来想拉,却被遗体随手一挥甩开。李美娜还在直播。“宝宝们看到了吗!
真正的死而复生!这绝对是本世纪最大——”屏幕突然花了。血色符文从画面边缘蔓延,
像藤蔓一样爬满整个屏幕。信号中断直播违规该内容不可播放弹幕消失。
礼物特效冻结。最后定格画面是陆玄的侧脸——他正看着走来的遗体,眼神平静得可怕。
“怎么回事?”李美娜疯狂点击屏幕,“我三百万观众呢!”手机黑了。彻底关机。
不止她的。整个殡仪馆,所有电子设备同时熄灭。灯灭了。空调停了。
连应急指示灯都暗下去。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还有王建国眼眶里的金色。照亮陆玄的脸。
遗体在他面前一米处停住。膝盖弯曲。“噗通。”跪了下来。6额头触地。
沉闷的撞击声在大厅里回荡。王建国跪着,身体前倾,双手平摊在冰冷的地砖上。
姿态恭敬得像朝圣。王少峰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他看见父亲的后脑勺——那头发是陆玄今早亲手梳理的,每一根都服帖。
“爸……”他终于挤出声音,“你跪他干什么?他是殡仪馆的下等人!”遗体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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