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刷手机,同事小唐忽然凑过来。“映姐,你说咱公司那个隐形合伙人,到底是谁啊?
”“什么隐形合伙人?”“就天眼查上那个法人代表啊,入职三年了我都没见过真人。
”我愣了一下。入职三年,我负责公司所有财务报表,竟然从没搜过公司的工商信息。
手指点开天眼查,输入“锐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页面加载完毕。法人代表:钟敏。
持股比例:40%。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整整十秒。钟敏。这个名字,
三个月前我在老公贺远洲的手机里见过一次。通讯录最底部,
备注只有两个字——“已删除”。当时我问他这是谁,他说是以前的同事,
号码作废了懒得清。我信了。现在这个“已删除”的人,是我工作了三年的公司的法人代表。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巧合?01小唐还在旁边叽叽喳喳。“映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中午没吃饱?”“有点低血糖。”我扯了个借口,拿着手机去了楼梯间。关上防火门,
我重新打开天眼查的页面。钟敏,女,持股40%。公司成立日期:2020年9月17日。
我和贺远洲结婚是2020年6月。也就是说,我们结婚三个月后,
他前妻就成了一家公司的法人。而这家公司,恰好是我第二年跳槽进来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钟敏的关联企业。只有锐恒这一家。没有其他任何商业记录。
一个名下只有这一家公司的人,从未在公司露过面,却占了40%的股份。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手指冰凉。想起刚入职时的面试。当时我在招聘网站海投简历,
这家公司是唯一秒回的。面试只用了二十分钟,方总就拍板录用。我以为是自己能力强。
现在想想,一个注册资本五百万的文化传媒公司,会用二十分钟就决定让一个人管全部财务?
回到工位,我打开公司的ERP系统。以前只看数字,现在想看看数字背后的东西。
从今年一月开始倒查。每个月的固定支出里,有一笔“品牌顾问咨询费”,
收款方是一家叫“致远商务咨询”的公司。每月八万,雷打不动。
我在天眼查搜了致远商务咨询。法人代表:钟敏。整个人像被泼了盆冷水。同一个名字,
两家公司。一家是我每天上班的地方,一家是每月从我手里走账八万的“顾问公司”。三年。
三十六个月。我亲手在付款审批单上盖了三十六次章。每一次,
都是把钱从左手倒进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的右手。不。不是不认识。是我老公的前妻。
下午两点,方总敲了敲我办公桌。“苏映,上个月的报表核完了吗?合伙人催着要看。
”以前我从没多想过“合伙人”三个字。“方总,咱们合伙人平时不来公司吗?
”方正宇推了推眼镜,笑了笑。“人家是甩手掌柜,出钱不出力。
”“那她平时跟公司怎么沟通?”“邮件,偶尔电话。”他看了我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做年度审计备注用。”他“嗯”了一声走了。我记住了他的表情。很自然,
不像在藏什么。也许方正宇是真不知道钟敏和我的关系。也许他知道,只是演技好。
晚上七点半,贺远洲准时到公司楼下接我。银灰色的沃尔沃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冲我笑。
“今天想吃什么?”“随便。”“那去你喜欢的那家湘菜馆?”我上了车,看着他侧脸。
下颌线利落,鼻梁挺直。四年了,他每周至少接我三次。温柔、体贴、从不缺席。“远洲。
”“嗯?”“你之前那个前妻,叫什么名字来着?”方向盘微微偏了一下。只一瞬。
“怎么突然问这个?”“同事聊天说起前任话题,我想起来我好像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他笑了一声,语气轻松。“都过去的事了,提她干嘛。姓钟,具体叫什么我都快忘了。
”快忘了。钟敏这个名字,白纸黑字印在工商登记上,印在我每个月审批的付款单上。
他说他快忘了。“行吧,不问了。”我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每一盏都雪白刺眼。02那天之后,我没有打草惊蛇。白天照常上班,晚上照常回家。
只是多了一个习惯——观察。第一个发现,是贺远洲对我工作的关心。以前觉得是体贴。
现在回想,他的问题从来不是“今天累不累”。
而是——“这个月公司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方总最近有没有提过要做新项目?
”“你们公司那个品牌顾问合同续了吗?”品牌顾问合同。他主动问过这笔钱。
就在今年三月,我无意间说了句“有笔咨询费用不太合理,想跟方总提一下”。
贺远洲当时夹菜的筷子停了一秒。“公司的事别管太多,财务就做好分内的,别给领导添堵。
”我听了。没再多嘴。现在想起这句话,胃里一阵翻涌。第二个发现,是一张名片。
周末收拾衣柜,贺远洲的西装口袋里掉出来一张浅灰色的卡片。致远商务咨询。钟敏。
总经理。手机号,邮箱,地址。名片的边角有轻微的折痕,像是被翻过很多次。
他说他快忘了她叫什么。名片我拍了照,原样放回口袋。第三个发现最让我难受。
周日去婆婆家吃饭。贺母在厨房炖排骨,我帮忙洗菜。她一边翻锅一边念叨。
“远洲这孩子就是心软,以前小敏也是——”她忽然住了嘴。“妈,小敏是谁?”“哎呀,
以前一个邻居家的孩子。”她把锅盖盖上,转过身冲我笑。“你多吃点,太瘦了,不好生养。
”小敏。钟敏。婆婆嘴里说的不是什么邻居。我没有追问。端着排骨上桌的时候,
贺远洲正在看手机。屏幕朝下扣着,看到我过来才翻回正面。“妈炖的排骨,尝尝。
”他给我夹了一块,笑得温柔。我咬了一口,突然觉得这排骨没有味道。什么味道都没有。
晚上回家,他先去洗澡了。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束百合花。每周一束,他买了四年。
花瓶是宜家买的,39块9。百合是楼下花店的,一束68。四年。两百多束花。
我以前觉得这是浪漫。现在只觉得像一笔按月支出的维护费。手机响了,
是一条信用卡消费提醒。贺远洲的副卡,今天下午在一家西餐厅消费了1280元。
可他下午跟我说在公司加班。我没有点开账单详情。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了很久天花板。
03周一上班,我开始认真查账。不是查公司的账,是查“致远商务咨询”这笔钱的流向。
三年来的品牌顾问费,每月八万。合同是方正宇签的,对接人一栏写着“钟敏”。
但合同里附的服务内容我仔细看了三遍——品牌定位分析、市场调研报告、季度传播方案。
三年了,我从没见过任何一份来自致远咨询的调研报告。一份都没有。我去档案柜翻,
去共享盘搜。调研报告、传播方案,全部是我们内部市场部自己做的。
致远商务咨询提供的所谓“品牌顾问服务”——是空气。八万块一个月的空气。
我把三年的银行流水全部导出来。除了每月八万的固定咨询费,
还有几笔不定期的“项目合作款”。金额不固定,从五万到三十万不等。
全部打给致远商务咨询。三年累计:三百八十万。我看着这个数字,指甲掐进了掌心。
三百八十万,从我手里一笔一笔签出去。每一笔我都盖过章。每一笔,
都进了我老公前妻的口袋。中午,我没去食堂。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吃外卖。小唐推门进来,
手里端着奶茶。“映姐,你最近怎么老一个人待着?”“减肥,不想让人看我吃。
”她笑了笑,坐到我对面。“映姐我跟你说个事儿啊,你别往心里去。”“你说。
”“上周我去方总办公室送文件,听他打电话。好像在跟谁汇报公司情况,语气特别客气。
他平时跟客户都没那么客气。”“他说什么了?”“大概是说利润比去年好,
下半年准备扩团队什么的。最后说了句’放心,一切照旧’。”一切照旧。
“你听到对方是谁了吗?”“没有,他挂了电话就看见我了,还问我站了多久。
”小唐吸了口奶茶,“我觉得那个隐形合伙人,可能比我们想的参与得更深。”我没说话。
比你想的更深太多了。下午三点,趁方正宇外出开会,
我用财务系统的权限调出了公司的股权变更记录。2020年9月成立时:方正宇60%,
钟敏40%。此后再未变更。我又查了一条信息——公司注册地址。
锐恒的注册地址是朝阳区光华路某写字楼1508室。致远商务咨询的注册地址是同一栋楼,
1512室。同一层。隔了三个门。我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这不是巧合。这是一整盘棋。
04我决定做一次试探。晚饭的时候,我假装随口提了一句。“远洲,
我们公司好像快做股权变更了。方总说想引进新的投资人。
”他的筷子悬在半空停了足足两秒。“哪个投资人?”“不知道,方总没细说。
”“那你多留意一下,有消息跟我讲。”他低头扒饭,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以前我会觉得他关心我工作。现在我只觉得恶心。他关心的不是我的工作。
是他和钟敏那40%的股份。我没有再说什么。给他盛了碗汤,笑了笑。“好,
有消息跟你说。”试探还没结束。第二天中午,我去了趟光华路那栋写字楼。
坐电梯到15楼,出了电梯左转。1508,锐恒文化传媒。我每天上班的地方。
接着往前走。1510,一家律所。1511,空置。1512。门牌上贴着一张A4纸,
打印着五个字:致远商务咨询。没有前台,没有logo,没有任何装修。
我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落了灰的打印机。
桌上连一支笔都没有。这是一家每月收我们公司八万块钱的“品牌顾问公司”。一个壳。
我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转身离开。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
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从1512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短发,薄唇,眼角有几道细纹。我不认识她。但她的眼神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像是认出了什么人。然后她低下头,快步走向楼梯间。我站在原地没动。那一瞬间的眼神,
不是陌生人的打量。是确认。像在确认一个她已经知道但从没见过面的人。
晚上我翻出贺远洲大学时期的相册。他很少提前妻,更没留过合照。但毕业照里会有。
翻了十几页,在一张集体照的第二排找到了她。短发,薄唇。下面写着名字:钟敏。
和今天中午从1512出来的女人,是同一个人。我合上相册。去阳台站了很久。
楼下的马路车来车往,有个外卖骑手逆行被交警拦下来,低声下气地解释赶时间。
我看着那个骑手,忽然觉得自己跟他一样。在一条自以为正确的路上跑了三年。方向是反的。
05最后一块拼图,是我在公司邮箱的“已删除”文件夹里找到的。周三下午,
趁所有人开周会,我一个人留在办公室。方正宇有个习惯,重要邮件删了之后不清回收站。
我用管理员权限进了他的邮箱后台。搜索关键词:钟敏。一共247封邮件,
时间跨度从2020年到现在。最早的一封,日期是2020年8月3日。
标题:关于招聘财务人选。我点开了。“正宇,远洲说他妻子苏映最近在看新工作,
你那边正好缺个管账的。把她招进来,业务能力不用担心,注会证是真的。这样我也放心些,
毕竟是自己人看着钱,比外人强。面试随便走个过场就行。
——钟敏”方正宇的回复:“没问题。她知道你和远洲的关系吗?”钟敏的回复:“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远洲会处理好。”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不需要知道。”三年。
我以为自己是凭本事拿到这份工作的。我以为贺远洲支持我换工作是因为关心我的职业发展。
我以为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全是假的。从我投简历那天起,这就是安排好的。
贺远洲把我送进他前妻的公司。让我替他们管钱。
让我亲手给钟敏的空壳公司盖了三十六次审批章。三百八十万。我翻了翻后面的邮件。
有些是关于财务报表的讨论。有些是关于利润分配的方案。还有一封,是去年十二月的。
钟敏写的——“远洲说苏映最近注意到咨询费的问题了,你稳住她,别让她往下查。
必要时涨点工资,堵住嘴。”方正宇回复:“我知道了。年底给她发了三万奖金,
应该没问题了。”三万奖金。去年年底,我收到年终奖的时候,高兴得发了条朋友圈。
贺远洲在下面评论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三万块,买我的沉默和信任。他们觉得值。
我退出邮箱,清除了所有访问记录。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凉水冲在手背上。我没哭。
但镜子里的那个人,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晚上回家,贺远洲买了我爱吃的糖醋排骨。
“今天周年纪念日,忘了吧?”他笑着从身后拿出一个蓝色的蒂芙尼盒子。“打开看看。
”我接过来,打开。一条银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锁。“寓意锁住你。”他弯腰帮我戴上。
指尖触到我后颈的时候,我打了个寒颤。“冷了?我去把空调调高。”“不用。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锁形吊坠。锁住我。他说得没错。这三年来,
他一直把我锁在一个精心设计的笼子里。只不过笼子太漂亮了,我以为那是家。“谢谢,
很好看。”我笑着亲了他一口。他不知道,从这一秒开始,游戏规则变了。06接下来一周,
我什么都没做。照常上班,照常回家,照常跟贺远洲说说笑笑。周六去婆婆家吃饭。
贺母照例唠叨。“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映映你不小了,女人过了三十就不好生了。”“妈,
我们在计划了。”“你呀,就是太拼事业。以前小——”她又停住了。
但这次我不打算放过她。“妈,您是想说小敏吧。”贺母的脸僵了。
贺远洲正在倒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在桌面上。“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我看着他。
“你的前妻,钟敏。我该知道的吧?”他擦桌子的动作停了。“谁跟你说的?”“重要吗?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贺母先开口打圆场。“都是过去的事了,映映你别多想。
远洲跟她早就没联系了。”“是吗。”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追问。
贺远洲在回家的路上一句话没说。到了小区停车场,他熄了火,转过身看我。“苏映,
我跟钟敏真的早就结束了。那段婚姻只维持了一年,是我年少无知犯的错。”“我知道了。
”“你——相信我吗?”“我信你。”他松了口气,握住我的手。“别让过去的事影响我们。
”我反握住他。“不会的。”他笑了。那天晚上他格外温柔。帮我吹头发,
给我倒了杯热牛奶,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才关灯。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他不知道我已经看过了全部邮件。他不知道我去过1512。他不知道我见过了钟敏的脸。
他以为一句“我跟她没联系了”就能把所有谎话糊过去。结婚四年,
他大概一直是这样看我的——好骗,好哄,好控制。他错了。那周的工作日,
我发现了最后一件事。周四加班到晚上九点,方正宇已经走了。我在整理季度报表的时候,
注意到一笔支出备注写着“ZM私人账户-报销”。ZM。钟敏的首字母。
我顺着这笔钱查下去。这不是走的致远商务咨询的账户,而是一个私人银行卡号。
户名:贺远洲。他前妻的钱,走的是他的个人银行卡。夫妻共同财产。
我和贺远洲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他的个人账户进出的钱,我有权知道。但他从没告诉过我。
我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听着中央空调的嗡嗡声。三百八十万走公司账。
还有不知道多少钱走了他的私人卡。我替他们赚钱,替他们管账,替他们盖章。
他们拿我当工具,当看门狗,当蒙在鼓里的傻子。四年的婚姻,三年的工作。全是一场戏。
我把电脑关了,披上外套走出办公楼。十月的夜风灌进领口,凉得人发抖。我拦了辆出租车。
没有回家。“师傅,去朝阳区建国路。”出租车在夜色里穿行。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也许他看到了一个脸色发白但一滴眼泪都没有的女人。也许他什么都没注意到。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一栋公寓楼下。这是我上周用午休时间看好的房子。两室一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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