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年,我给婆婆转了二十三万八千块。今天,我亲耳听见她跟人说:“我那个儿媳妇,
抠得跟铁公鸡似的。”“嫁进来五年,连瓶像样的护肤品都没给我买过。
”电话那头大姑姐附和:“嫂子挣得不少吧?全攥自己手里了?”婆婆冷笑:“可不是嘛,
我儿子就是太老实,管不住她。”我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端着刚炖了两个小时的排骨汤。
热气往上蹿,模糊了我的眼。我把汤轻轻搁在门口地上,没进去。转身拨通方驰的电话。
“从今天起,各管各妈。”“你管你妈,我管我妈。”“同意,咱们继续过。”“不同意,
那就没什么好过的了。”电话那头沉默三秒。方驰说:“行,你说了算。
”他以为我在闹脾气。他不知道,我已经闹够了。01方驰挂了电话,连多问一句都没有。
他大概觉得,我说的“各管各妈”跟以前吵完架说的“我要回娘家”一样,撂个狠话而已。
我没解释。解释了五年,够了。婆婆还在卧室里打电话,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字字清晰。
“我跟你说,上个月生日,她就给我买了个金手镯。”“才一万二,还是什么打折的。
”“你看看人家老张家那儿媳妇,三金五金全是大牌的。”那个手镯,我攒了两个月工资。
挑了三家金店,最后选了她之前逛商场时盯着看了很久的那个款。生日那天她戴上,
还拍了照发朋友圈,配文是“儿媳妇的心意”。现在隔着一道门,它变成了“才一万二”。
我收回视线,走进厨房把灶火关了。锅里还有一份虫草花鸡汤。那是给婆婆炖的,
她最近血压不稳。每周我至少炖两次汤,排骨汤、鸡汤、鱼头豆腐汤轮着来。
她喝的时候从没说过好喝,但每次都喝得干干净净。我盯着那锅汤看了一会儿,
找了个保鲜盒,把汤倒进去。放冰箱之前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水龙头,把汤冲进了下水道。
各管各妈。从这锅汤开始。婆婆赵桂兰是腊月初八来的。说要在我们这边过年,
顺便帮忙带小禾。来的时候拎了一袋苹果,个头不大,有两个还碰伤了。
我接过来笑着说谢谢妈。
结果她第二天就开始嫌弃家里的沙发太硬、热水器水温不稳、阳台的花“占地方”。
我养了三年的那盆白兰花,被她搬到楼道里吹了一夜冷风。叶子全耷拉了。我抱回来的时候,
她正坐在客厅看电视,音量开到最大。“那花又不结果,养它干嘛?”“你要是有那闲工夫,
不如多给小禾织件毛衣。”方驰下班回来,我跟他说了花的事。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
拉开拉环。“一盆花而已,妈又不是故意的。”“你就让让她,她住不了几天。”让让她。
这句话我听了五年,每一次都是“让让她”。她嫌我做的菜太淡,让让她。
她把小禾的辅食换成她老家带来的米糊,让让她。她当着亲戚的面说“也不知道谁家的闺女,
规矩都不懂”,让让她。让到最后,她觉得我好欺负。让到最后,他觉得我没脾气。
我放下那盆白兰花,没再说话。这是“各管各妈”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开始,
赵桂兰是方驰的妈。不再是我的。02执行“各管各妈”的第一天,效果立竿见影。
早上七点,婆婆准时出现在厨房门口。“小映,今天早饭吃什么?”以前每天早上都是我做。
豆浆、煎蛋、小米粥,婆婆吃惯了花样早餐。我已经穿好外套,背上包。“妈,
我今天赶项目,来不及了。”“方驰在卧室,您跟他说。”她愣了一下。我冲小禾亲了一口,
出了门。电梯里我深吸一口气,胸口有一种奇怪的轻松感。
像是背了五年的书包终于卸下来了。中午,
方驰给我发微信:“我妈说你今天早上没做饭就走了?”我回:“各管各妈,说好的。
”他发了个省略号,没再回。下午三点,他又发来一条:“我妈要去社区医院量血压,
你下班顺路能带她去一趟吗?”以前每两周一次,都是我带她去。挂号、排队、拿药,
前前后后两个小时。我打了五个字:“你带她去。”方驰秒回:“我今天开会到六点。
”“那改天吧。”“她说今天头有点晕。”我没接话。五分钟后他打电话过来,
语气带了点火。“苏映,至于吗?带我妈看个病都不肯?”“方驰,你妈头晕,你请假。
”“我下属几十号人等着呢,你一个做设计的时间不自由?”我笑了一声。“你开你的会吧。
”挂了电话。以前他也用这招——拿工作比我的工作,好像我做室内设计就是闲着玩的。
殊不知,我手上的项目一单利润够付他三个月房贷。只不过以前我从不提这些。嫌俗。
现在想想,不是嫌俗,是嫌自己太傻。晚上回到家,厨房一片狼藉。婆婆自己煮了面,
锅没刷,灶台上全是汤渍。方驰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茶几上摆着两盒外卖。
他看了我一眼:“你自己吃了吧?”我点点头,从冰箱里拿了盒酸奶。婆婆从卧室出来,
脸色不太好看。“小映,你今天是不是太忙了?”“灶台上的调料我找不着,盐罐子是哪个?
”我指了指架子最上层。“白色的那个。”然后我回了卧室。小禾在床上搭积木,
看到我就扑过来:“妈妈!”我抱起她,把脸埋进她软软的头发里。这一天,
我省下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这就是“各管各妈”之前,我每天花在赵桂兰身上的时间。
03第三天,婆婆开始频繁打电话。不是打给我,是打给方驰。上午十点:“儿子,
家里的暖气片不热,你打电话给物业问问。”中午十二点:“驰儿,小禾的奶粉快没了,
什么牌子来着?”下午两点:“那个洗衣机怎么调?上次都是小映弄的。
”方驰的微信对话框一整天没消停。他开始意识到有些事不太对劲。但他嘴硬,没说。
第五天出了岔子。婆婆自己去社区医院量血压,回来的路上在菜市场滑了一跤。
膝盖擦破了皮,打电话让方驰来接她。方驰请了半天假,把人接回来,
又开车去药店买消毒纱布。回来时脸色铁青。“苏映,我妈腿受伤了。”“严重吗?
”“皮外伤。”“那就好。”他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我,像是有话要说。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晚饭我做了三个菜——都是小禾爱吃的。鸡蛋羹、西红柿炒蛋、清炒西兰花。
没有一道是婆婆口味。婆婆以前挑剔得很,
不吃辣、不吃芹菜、青椒必须去皮、豆腐要老豆腐不要嫩豆腐。五年了,
我把她的忌口背得比自己身份证号还熟。现在我做饭,只看小禾。婆婆夹了一筷子西兰花,
咬了一口。“太淡了。”方驰接话:“妈,我给你加点酱油。
”婆婆撇嘴:“你媳妇做了五年饭,连我口味都不知道?”我夹菜的手没停。“妈,
我做的是小禾的口味。”“您要是想吃合口的,方驰可以给您做。”婆婆筷子一顿。
方驰低着头扒饭,没出声。那天晚上,我听见婆婆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刻意压低了,
但隔着薄薄的墙壁还是能听见。“……我跟你说,她现在反了天了。”“饭也不好好做,
我腿受了伤她连问都不问一句。”“我就说嘛,这种女人不能惯着……”我合上笔记本电脑。
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方驰应该知道的事。
第一条:2019年12月至2024年12月,转给赵桂兰的所有金额明细。一笔一笔,
从银行流水里扒出来,精确到分。二十三万八千四百一十二元。04第十天,
大姑姐方敏来了。她拎着一箱进口车厘子进门,一箱五十八块的那种。
进门就直奔婆婆:“妈,我来看你了!”然后看了我一眼,笑容没到眼底。
“嫂子最近挺清闲啊,听说让我哥伺候妈?”我在沙发上陪小禾看绘本,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和方驰说好了,各管各妈。”方敏把车厘子往茶几上一放,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嫂子,
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嫁进方家就是方家的人,哪有各管各的道理?
”“我妈养大了我哥,你享了我哥的福,伺候我妈不是天经地义?”我把绘本翻到下一页。
小禾指着画上的兔子:“妈妈,兔兔!”“对,是小兔子。”方敏被我无视,脸色不好看了。
“嫂子,我跟你说话呢。”婆婆从厨房出来,一看方敏在就眉开眼笑。“哎呀敏敏来了,
吃饭没?”“妈,还没呢。嫂子也不说做顿饭。”婆婆立刻看向我,目光里带了责备。
我把绘本合上。“方敏,你要吃饭,厨房在那边,冰箱里有菜。”“你自己不会做?
”方敏站起来,胸口起伏了两下。“苏映,你什么态度?”方驰正好开门进来,
看到客厅这阵势,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他试图打圆场:“行了行了,我去做饭。
”“都是一家人,吵什么呢。”方敏不依不饶:“哥,你就惯着她吧。”“一个当嫂子的,
连饭都不给小姑子做。”“嫁到别人家去试试,看人家婆婆能不能忍她。”我站起来,
抱着小禾往卧室走。经过方敏身边时,我停了一步。“方敏,你上次借的五万块钱,还了吗?
”方敏一噎。“还有前年中秋,你说手头紧借的一万二。”“大前年你换手机,
找我要的八千。”“加上零零碎碎的,总共六万九千三。”“都是我转的,
转账记录在我手机里,要看吗?”客厅静了。婆婆张了张嘴。方敏的脸红到脖子根。
方驰端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些数字。我没等他们反应,
抱着小禾进了卧室。把门关上那一刻,
我听见方敏在外面小声嘀咕:“至于吗……又不是不还……”六万九。她从来没提过还。
方驰也从来没问过。因为给的时候,他不知道。每一次方敏找婆婆哭穷,
都是婆婆转头跟我开口:“小映啊,你妹妹手头紧……”每一次我转完账,
婆婆会说“你跟驰儿就别提了,省得他操心”。我听话了五年。现在想想,不是听话,是蠢。
05各管各妈第十五天。方驰终于绷不住了。那天他下班回来,
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就开始叹气。一声,两声,三声。我在餐桌上给小禾喂饭,没抬头。
他走到我对面坐下,搓了搓脸。“苏映,咱俩谈谈。”“谈什么?
”“我妈今天又打了六个电话。
让我给她约下周的体检、让我打听她那个旧手机以旧换新能抵多少钱……”他掰着手指头数,
数到第五个的时候停了。“你以前……每天都处理这些?”“差不多。”“每天?
”“有时候周末多一些,她会列清单。”方驰沉默了很久。我给小禾擦了擦嘴角的米粒。
“方驰,你知道你妈每个月找我要多少钱吗?”他摇头。“三千生活补贴,雷打不动。
”“逢年过节要额外给,春节两千、中秋一千、她生日一千。”“她牙疼我带她去看的,
种了两颗牙花了一万六,走的我的卡。”“她去年冬天说羽绒服旧了,
我给她买了一件波司登,两千三。”“你妹妹那边的钱我刚说了,六万九。
”方驰的筷子停在半空。“这些……你怎么从来不跟我说?”“你妈让我别说。
”“说了你会觉得她给你添麻烦。”我笑了一下。“我以前觉得她是为你着想。
”“现在想明白了,她是怕你知道了以后不让她继续要。”方驰脸色灰白。
他打开手机银行翻转账记录,可他的卡里没有任何一笔给赵桂兰的转账。
因为全是从我的卡出去的。那天晚上方驰没有睡着。我知道,因为他翻身翻了一整夜。
凌晨三点,我迷迷糊糊听见他轻声说了一句:“二十三万……”他终于知道了。
但他只知道钱。他还不知道更多的。周末,我带小禾回了趟娘家。
我妈孟秀芳正在厨房包馄饨。一看到小禾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哎哟,我的小禾来啦!
”“外婆给你包了虾仁馅的,最喜欢的对不对?”小禾扑进外婆怀里,软乎乎地叫“外婆”。
我妈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我的脸。“瘦了。”“没有。”“跟妈还撒谎。黑眼圈都出来了。
”她没追问。我妈从来不追问,她怕给我压力。中午吃饭的时候,
我爸端了一盘红烧排骨出来。“你上回说想吃,我今天一大早去菜场排的队。
”“这家的排骨最好,小肋排,一人限购两斤。”我夹了一块,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
眼眶忽然有点烫。在方家五年,排骨汤是我炖给婆婆喝的。没有人给我炖过。
我爸看我不说话,还以为不好吃:“咸了?”“没有。”我吸了下鼻子。“特别好吃。
”吃完饭,我妈拉着我在阳台晒太阳。小禾在客厅跟外公搭积木,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映映,日子不好过的话,就回家。”“这儿永远有你的房间。”她说得很轻,像怕吓到我。
我靠在她肩上,没哭。但喉咙堵得厉害。同样是当妈的。我妈怕给我压力,什么都不多问。
他妈怕我少给钱,什么都要伸手。这就是区别。06第二十天。赵桂兰决定回老家了。
走之前她在客厅坐着,等方驰从公司赶回来送她。我在厨房给小禾热牛奶,没出去。
她主动走到厨房门口。“小映。”“嗯?”“你最近是不是对妈有什么意见?
”我把奶瓶盖拧紧,试了试温度。“没有。”“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话了?
”“以前你天天跟我聊家常来着。”我转过身看着她。五年了,第一次这样直视她的眼睛。
“妈,我听到您跟大姑姐打电话了。”“哪个电话?”“说我一毛不拔的那个。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我那是跟你姑姐随便唠嗑,说着玩的。
”“你还当真了?”“二十三万八千块,是说着玩的?”她没接话。“金手镯您也觉得便宜,
一万二。”“可那是我两个月的设计稿费。”赵桂兰的眼神开始闪躲。“行了行了,
多大点事。”“你要是觉得亏了,回头我补给你。”“不用补。以后各花各的就行。
”她哼了一声,回客厅了。方驰到了以后,赵桂兰拎着行李在门口换鞋。经过我身边时,
她忽然扭头,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你以为各管各妈,我儿子就站你那边了?
”“他永远是我儿子。”我没出声。因为她说得对。至少目前为止,她说得对。
方驰确实永远是她儿子。但我不一定永远是她儿媳。那天晚上,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方驰应该知道的事”里已经有三十七条了。我又加了一条。第三十八条:赵桂兰走之前说,
方驰永远站她那边。然后我打开另一个App。一个租房软件。两室一厅,
离小禾的幼儿园步行十五分钟。月租四千八。我看了看,收藏了。07赵桂兰走后,
说好各管各妈后,老公悔疯了(方驰小禾)最新章节列表_方驰小禾)说好各管各妈后,老公悔疯了最新章节列表笔趣阁(说好各管各妈后,老公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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