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九二年的夏天,我在槐树巷口捡到一个小闺女。
养了十八年,她亲妈开着豪车来了。
临走那天,她哭着说永远是我女儿。
三年后,我在电视上看见她订婚的消息。
未婚夫是她亲妈给她选的豪门贵子。
我笑着关掉电视,转身拿出一个铁盒子。
里面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和一张泛黄的纸条:“这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求好心人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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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七九二年七月初八。
槐树巷的夏天,蝉鸣能把人的脑仁儿吵炸。
我在巷口摆摊修自行车。
那天热得出奇,柏油路晒烫了,鞋子踩上去黏鞋底。
收摊的时候天快黑了,我推着工具箱往家走,听见墙根底下有动静。
是个纸箱子,里头铺着一件旧秋衣,秋衣上躺着个小闺女。
她睡得正熟,脸上叮了好几个蚊子包,嘴唇发紫。
我喊了两声,没醒。
又喊了两声,还是没醒。
我伸手摸摸她的脸,是凉的。
旁边压着张纸条,折成四方块。
我打开看,上面就一行字,是钢笔写的,笔迹挺秀气:“这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求好心人收留。”
我蹲在那儿,抽了半根烟。
天色彻底黑下来,蚊子成群结队往脸上扑。
巷子里的人家开始亮灯,炒菜的香味飘出来,谁家媳妇扯着嗓子喊孩子回家吃饭。
我把烟头捻灭在鞋底上,抱起纸箱子。
“走吧。”我说:“先回家。”
那年我三十一岁,在槐树巷修了八年自行车。
住着一间十二平米的房子,屋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蜂窝煤炉子,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没结过婚,也没想过这辈子能跟谁结婚。
槐树巷的老太太们在背地里嚼舌根,说我天孤煞星,克父克母克姐,谁跟了我谁倒霉。
她们说得也没错。
我爹妈走得早,一个姐姐嫁去了外地,多年没有音信。
我把那闺女抱回家,放在床上。
她醒了,睁开眼睛看我。
那眼睛黑葡萄似的,亮得很,不像有病的样子。
她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米牙。
“饿了吧?”我问她。
她没答话,还是笑。
我翻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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