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闺蜜变成丧尸了。好消息,还有一丝意识。本该是再普通不过的周六午后,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商场巨大的落地窗,洒在网红 ins 风的餐桌布上。
叶宁和林清挤在一张软乎乎的奶白色沙发里,
对着刚拍的九宫格照片疯狂修图——滤镜拉满、瘦脸微调、亮度提亮。
镜头里的两人笑靥如花,面前摆盘精致的网红餐食却难吃到让人皱眉。
两人对着手机偷偷吐槽,指尖划得飞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哎哎哎,
你看这边人群扎堆了,是不是有明星探店啊?林清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叶宁。叶宁头也没抬,
手指还停在修图界面:大概率是网红打卡搞活动,商场天天整这出,
你要想看过去看看也行,总比吃这破饭强,等我 p 完这一张。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笑,
默契地把手机往包里一塞,起身就往骚乱的方向凑。可还没走出三步,
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开了锅。
推搡、哭喊、奔跑声混在一起,原本有序的商场瞬间乱成一锅粥,
男人女人惊慌的嘶吼交织在一起,耳膜都被震得发疼。叶宁和林清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
不远处的人群中央,站着一个彻底扭曲的人。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
像是泡胀了的腐肉,一块块斑驳地脱落,露出底下暗红发黑的肌肉。眼球浑浊发白,
彻底失去了神采,死死向外凸着,嘴角撕裂到耳根,淌着黏腻发黑的涎水,
一滴一滴砸在光洁的地砖上,留下恶心的印记。它的四肢僵硬地扭曲着,
关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指甲又尖又黑,胡乱地挥舞着,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像是破风箱般的低吼,每走一步,都带着沉重又机械的拖沓声。绝非 cosplay,
更不是什么恶作剧——那是活生生的、吃人的丧尸。清、林清……是真的丧尸……
叶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打颤,手脚瞬间冰凉。林清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连呼吸都忘了。下一秒,
那只丧尸像是嗅到了活人的气息,猛地转过头,朝着两人的方向扑了过来!跑!!
叶宁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把拽住林清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转身狂奔。
两人的高跟鞋在慌乱中差点崴断,索性直接踢掉,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也顾不上疼,
只知道拼命往前冲。商场里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人,撞倒的货架、哭泣的孩子、绝望的大人,
堵得通道水泄不通。叶宁死死攥着林清的手,不敢有丝毫放松,两人挤开人群,
朝着商场出口疯跑,身后那只丧尸的低吼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死神的鼓点,
敲在两人的心上。好不容易冲出商场,马路上早已乱作一团,汽车碰撞,黑烟滚滚,
路边也零星出现了几只游荡的丧尸,歪歪扭扭地朝着活人扑来。叶宁拉着林清,
专挑人少的小巷子跑,她们只有一个目标——回家。她们合租的小区就在两条街外,
那是此刻唯一能让她们感到安全的地方。可那只最先出现的丧尸像是认准了她们,
不管不顾地紧追不舍,速度不算快,却始终黏在身后,甩都甩不掉。它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
腐臭的气息仿佛都飘到了鼻尖,林清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是咬着牙跟着叶宁跑,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要炸开一样疼。终于,小区的楼栋出现在眼前,
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快到了!再坚持一下!叶宁回头喊了一声,
余光却瞥见那只丧尸已经扑到了身后不足两米的地方,尖黑的指甲几乎要碰到林清的后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清猛地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叶宁往前狠狠一推!叶宁!快跑!
叶宁被推得一个趔趄,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回头的瞬间,
心脏骤然骤停——林清为了挡在她身前,胳膊硬生生被丧尸的尖爪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浅色的衣袖,伤口边缘迅速泛起诡异的青黑色。
我被抓了……叶宁,你别管我了,快上楼,锁好门!林清脸色更加惨白,
胳膊传来钻心的疼,她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异样感顺着伤口往身体里蔓延。她强忍着恐惧,
对着叶宁挥手,声音带着哭腔,别过来!它会抓到你的!叶宁站在原地,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看着受伤的闺蜜和步步紧逼的丧尸,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怎么可能丢下林清不管?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更是家人!闭嘴!
我不可能丢下你!叶宁嘶吼着,不顾危险冲了回去,一把拉住林清没受伤的胳膊,
拼了命地往楼栋里拽,跟我走!快!林清挣扎着,想要推开她:我会变异的,
我会变成怪物咬你的!你快走啊!少废话!要死一起死!叶宁红着眼睛,
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把林清拉进了楼栋单元门,反手狠狠甩上门,用身体死死抵住,
直到听见门外丧尸撞门的闷响,才稍微松了口气。两人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
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叶宁几乎是把林清抱进屋里的,反手反锁了房门,又拖过沙发、柜子,
死死堵住门口,确认暂时安全后,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而此时,
林清的身体开始出现异样。她的体温越来越低,皮肤渐渐泛起和丧尸一样的青灰色,
眼神开始变得浑浊,喉咙里偶尔会发出细碎的嗬嗬声,原本灵动的眼睛,
慢慢失去了神采,却还在死死盯着叶宁,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叶宁……我好像……要变了……林清的声音沙哑干涩,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想抬手碰一碰叶宁,却又猛地缩了回去,害怕自己伤到她。叶宁看着闺蜜痛苦的样子,
心像被刀割一样疼,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知道被丧尸抓伤意味着什么,
可她做不到把林清丢在外面。犹豫了片刻,叶宁擦干眼泪,站起身,扶着摇摇晃晃的林清,
慢慢走向次卧。清清,我不会丢下你的。叶宁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
我先把你扶到卧室里,你乖乖待着,万一……万一你控制不住,也不会伤到我。
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林清点了点头,眼里蓄满了泪水,靠着叶宁的力量,
走进了次卧。叶宁轻轻把她扶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最后看了一眼还保留着意识的闺蜜,
轻轻关上了卧室门,反锁了起来。门外,是丧尸游荡的末日世界;门内,是她最好的闺蜜,
正在一点点变成丧尸。叶宁靠在次卧的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捂住脸,无声地哭了出来。
太阳渐渐落山了,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
窗外的嘶吼声断断续续,偶尔夹杂着重物倒地的闷响,成了末日里唯一的背景音。
客厅的窗帘被叶宁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道窄缝,方便她能观察外面。她靠在沙发上,
手里紧紧攥着一根还算结实的不锈钢晾衣杆,杆身被手心的冷汗浸得发滑。叶宁又困又害怕,
断断续续睡了一会儿,熬到深夜,次卧里终于传来了细碎而怪异的响动。叶宁猛地直起身,
心脏狂跳。她没有去碰门把手,只是轻手轻脚搬来一张凳子,稳稳放在次卧门前,
小心翼翼爬了上去。次卧门顶的小通风窗早就被她提前打开,刚好能让她看清房间内部。
只一眼,叶宁的眼泪就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房间里,林清已经彻底失去了正常人的模样。
她的皮肤泛着一片死灰般的青紫色,血管在皮下蜿蜒成诡异的暗色纹路,
原本灵动的眼睛彻底浑浊发白,像蒙了一层磨砂玻璃,看不见焦点,却死死朝着窗口的方向。
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沙哑的嗬嗬声,四肢僵硬地蜷缩在床上,动作迟缓又怪异,
打眼一看,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丧尸。可叶宁不甘心。她死死盯着小窗里的身影,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一遍一遍喊:林清……林清,你能听见吗?你还有意识吗?
床上的丧尸像是被声音惊动,缓缓抬起头,朝着窗口的方向转动。叶宁吸了吸鼻子,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咬着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如果你还认识我,
还知道我是叶宁……你就走到门边,敲两下门。空气安静了几秒。紧接着,
青灰色的身影从床上慢慢爬起,动作僵硬却方向明确,一步一步挪到门板后。咚。咚。
不轻不重,正好两下。叶宁捂住嘴,崩溃地哭出了声,肩膀剧烈颤抖。
你还记得我……你真的还记得我……太好了,林清,太好了……
门后的林清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抬起那只青灰色的手,轻轻贴在门板内侧。
她对着上方的小窗,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手掌合拢,贴在脸颊旁,意思是——快去睡觉。
叶宁看得心头发酸。就算变成了这副模样,她还在担心自己。一天下来,
她早就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发沉。好,我去睡。叶宁对着小窗里的身影轻轻点头,
我定了闹钟,明天早上六点,我一定来看你。你乖乖待着,别害怕。
她从凳子上轻轻下来,把凳子挪到一旁,握紧晾衣杆,蜷缩在沙发上。
窗外的嘶吼声还在继续,可她实在撑不住了,在极度的疲惫中,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清晨六点,闹钟响起。叶宁几乎是弹坐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直接冲到次卧门前,
再次踩上凳子,凑到小窗口往里看。这一眼,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上,房间里的人彻底变了。青灰色褪去,皮肤恢复成熟悉的白皙,
暗紫色纹路消失不见,那双浑浊发白的眼睛重新变得清亮有神,正安安静静望着小窗。
叶宁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清清?我在。林清开口,声音虽然有些沙哑,
却清晰无比,我变回来了。叶宁依旧不敢完全相信,她甚至觉得屋里换了一个人,
她死死盯着窗口,语气严肃:我问你。初三那次,你偷喝你妈妈藏的红酒,
然后灌了什么进去?林清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兑了水的老抽。叶宁鼻子一酸,
又要哭了。那上个月,你把我的炸鸡藏进冰箱冷冻层,冻成冰块,
你当时是怎么跟我狡辩的?我说那是低温保鲜 SPA,解冻更脆。
这是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叶宁终于彻底松了口气,眼泪掉下来,却是笑着的。
你真的变回来了……可昨天晚上你明明……我记得。
林清轻轻摸了摸自己被抓伤的胳膊,伤口已经结痂,我全程都有意识,就是控制不住身体,
说不出话。那为什么白天会变回来?林清摇摇头:不清楚,可能是感染轻,
也可能……白天是人,晚上才会变成丧尸。那我们今晚做个实验。叶宁立刻下定决心,
看看你几点开始变,能不能控制。话音刚落,林清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咕咕
大叫起来。她尴尬地摸了摸肚子:……我现在真的好饿。叶宁这才想起饥饿这件事,
她趴在小窗口,认真问:你变成丧尸的时候有记忆吗?那时候最想吃什么?
林清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沉默几秒,
才艰难开口:有……脑子里全是生肉,带血的那种,想想都想吐。
叶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现在呢?冰箱里还有块生牛排。不要!林清立刻摇头,
就算饿死我也不吃那玩意儿!行,那吃点正常的。叶宁从凳子上跳下来,奔向厨房,
咱们囤的泡面、速食炸鸡,今天全都炫了!平时减肥不敢吃,现在末日了,
再不吃就来不及了。烧水、煮面、炸炸鸡,香气很快充满了整个屋子。
叶宁把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酸菜牛肉面、一盘金黄酥脆的炸鸡端到客厅,
又凑回小窗口:我把门开一条缝把饭递进来,你别吓我啊。放心,我现在是人!
门轻轻开了一道小缝,饭菜递了进去,又迅速关好。两个人一内一外,隔着一扇门,
呼噜呼噜吃得无比满足。吃饱喝足,叶宁才想起给手机充电。插上电源,
断断续续的网络突然恢复,一条国家紧急公告的短信弹了出来。
她一字一句念给林清听:全国紧急公告目前我国多地爆发丧尸疫情,
国家已启动一级应急响应,军队全力管控。请市民留守安全住所,切勿外出。
科研团队正在研究丧尸特性与解药,近期将在各小区定点空投物资。确保安全前提下,
可前往超市、商场有序获取补给,严禁互相伤害。疫情可控,救援可期,请保持信心。
叶宁念完,两人都沉默了一瞬。国家还在,秩序还在。这是末日里最让人安心的一句话。
太好了……林清靠在门后,轻轻松了口气。吃饱喝足、知道外界还有希望,
二人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可一安静下来,
现实的问题又沉甸甸压在心头。叶宁坐在次卧门口的地上,仰头望着紧闭的门板,
声音轻轻的:清清,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门后的林清安静了几秒,
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温柔却坚定:先活下去。先弄清楚我什么时候变异、能不能控制。
再囤物资,等救援。她顿了顿,
放轻了语气:不管我晚上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不会丢下我,对不对?
叶宁把头靠在门板上,眼眶一热。永远不会。我们是闺蜜。就算世界末日了,
我也陪着你。两人说完,不自觉的开始大哭。而她们谁也没有忘记——今晚,
即将迎来一场变异实验。昏黄的小灯在客厅里晕开一圈暖光,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
楼道里静得只剩下远处丧尸模糊的低吼。叶宁缩在沙发一角,等着今夜的实验开始。
两人谁也说不准结果,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叶宁时不时起身,走到防盗门边,
透过门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往外望一眼,楼道里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绿光,空荡荡的,
什么也没有。就在她再次坐回沙发,刚想开口和林青说句话时,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心头猛地一跳,立刻踩上凳子,走到窗户边睁大眼睛仔细朝里看去。
窗外的月光落在叶林清身上。不过短短片刻,她已经完全变了模样——脸色惨白如纸,
瞳孔蒙上一层浑浊的灰白,原本灵动的眼神消失不见,身体微微佝偻,
喉咙里压抑地发出低低的嗬嗬声。真的变了。林清果然又在夜里变成了丧尸。叶宁心口一紧,
指尖微微发颤。前几晚她都是害怕地把人锁起来,独自缩在房间里,可这一次,
她不想再那样孤单了。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要么,林清抵抗不住丧尸的本能,会把她抓伤,
那她也变成丧尸,至少和林清在一起,被最好的闺蜜咬,
总比被外面那些陌生的怪物撕碎要好。要么,林清还能保留意识,克服本能,
那她们就能继续并肩,在这末世里一起活下去。深吸一口气,叶宁不再犹豫,轻轻转动门锁,
缓缓打开了门。门内的叶林清看见她,没有扑上来,也没有发出凶狠的嘶吼,
反而像是怕吓到她一般,动作迟缓又小心翼翼,一步步慢慢走进客厅,
刻意选了离她最远的沙发角落,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只这一个动作,
叶宁瞬间就确定了——林清就算变成了丧尸,也依旧保有清醒的意识。
大概是当初被咬得极轻,才没有彻底失去自我。叶宁慢慢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轻声开口:以后你一到晚上就变成这样,我们要怎么交流啊,总不能一直点头摇头吧,
你就只能发出这种的声音,说不出别的话吗?话音刚落,林清张了张嘴,
喉咙里滚出两声闷闷的嗬……嗬……。那模样认真又笨拙,差点把叶宁逗得笑出声。
叶宁忽然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摩斯电码!我们大学的时候无聊一起研究过的,
用那个就能交流了!可说完她又立刻摇了摇头,上下打量着眼前丧尸形态的闺蜜,
故意揶揄道:不过……就你现在这丧尸脑子,这么高深的东西,肯定记不住吧。
这话像是惹恼了林清。她听懂了叶宁在调侃自己,灰蒙的眼睛里都仿佛染上了几分不服气,
猛地抬手,轻轻朝叶宁推了一下。她完全没料到,自己变成丧尸后力气暴涨了这么多。
叶宁只觉一股大力撞在肩头,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咚的一声重重撞在门板上,
疼得她当场倒吸一口冷气,眼眶都微微发红。她捂着肩膀,
又气又笑地瞪着叶林青:你这劲……怎么比以前大这么多!想把我直接撞散架啊!
林清僵在原地,看着她疼得皱眉的样子,瞬间慌了神,慢吞吞地坐回沙发,垂着头缩成一团。
明明是一张毫无血色的丧尸脸,却硬生生露出了羞愧又委屈的神情,落在叶宁眼里,
诡异又可爱。气氛缓和下来,叶宁又想起了最关键的实验问题。她走到林青面前,
认真地说:你白天能恢复正常,晚上却变成丧尸,
那你夜里到底算不算一只彻头彻尾的丧尸?不知道,不过我现在没有想要咬你的冲动。
那我们再做个实验。二人排查了一下,楼道里应该没有丧尸。趁着外面没人,
两个人悄悄下楼,走到漆黑的单元楼门口。叶宁压低声音,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一边对林清解释:我这两天观察得很清楚,丧尸不会被同类吸引,只会靠近活人。
等下我把你放在这儿,如果有丧尸被你引过来,就说明你不算完全的丧尸,
我马上把你拉回来。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坏笑了一声,
眼睛弯成月牙:可要是丧尸理都不理你,那以后要是出去找食物,
你就得乖乖在前面给我当专属肉盾啦,嘿嘿。林清在门外站了许久,
眼看着一只丧尸颤颤巍巍地朝这边走来。她心头一紧,以为对方要扑上来补一口,
可那丧尸竟看都没看他,径直从她身旁擦了过去。林清愣了愣,随即转身,
轻轻敲了敲单元门。叶宁一看到他这模样,便立刻明白——刚才那只丧尸,根本没理会她。
她心里一动:看来,她们在这末日里,又多了一层保命的砝码。回到屋里,
变成丧尸的林清毫无困意,可叶宁已经累得不行。叶宁望着他,
心里默默想着:看来林清对自己并没有伤害性,可对丧尸也不具备吸引性。那晚上,
还有以后出去找食物的时候,一旦遇到人,还是得把林清好好藏起来才行。毕竟,
一个正常人,大晚上和一只丧尸并肩游荡,这画面实在太过诡异,冲击力太强。
一旦被其他幸存者撞见,只会把他们当成怪物,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杀身之祸。
林清像是看出了她的疲惫,抬手轻轻比了个睡觉的手势,然后在她床边静静坐下。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睡吧,我来保护你。清晨,叶宁是被一股熟悉的米香勾醒的。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冷风,视线第一时间扫向床边——空的。下一秒,
厨房方向传来的轻微瓷碗碰撞声,让她重重松了口气。叶宁趿拉着鞋走过去,
就看见林清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从厨房出来,眉眼间是褪去丧尸形态后的温和。
醒了?正好,粥刚晾到能喝的温度。她将其中一碗粥放到餐桌最外侧的位置,
又摆上一盘脆生生的酱菜,最后拿起两个煮得正好的鸡蛋,在桌角轻轻一磕,
一个推到叶宁面前,一个留给自己。这样的早餐,在平时再普通不过,
可在丧尸横行的末世里,却奢侈得让人不敢动筷。叶宁坐下,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
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看了眼林清,她正低头剥鸡蛋,动作利落。
你今天……好像更精神了。叶宁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绵密的口感带着淡淡的甜,
压下了喉咙里的干涩。林清抬眸,将剥好的鸡蛋的蛋黄递给她。嗯,
白天犯困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庆幸,
晚上变成那个样子,更是一点倦意都没有,守夜足够了。困意还没完全褪去,
两人没再多说,安静地吃完了这顿丰盛的早餐。收拾碗筷时,叶宁瞥了瞥橱柜,
存粮越来越少了。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按部就班。白天,两人就趴在窗帘后,
借着缝隙观察楼下游荡的丧尸。叶宁拿着小本子,密密麻麻记着丧尸的移动规律、聚集区域。
林清则坐在一旁,目光死死锁定那些靠近楼道口的黑影,只要有一点异动,
她的身体就会瞬间绷紧。夜晚则是截然相反的分工。叶宁裹着薄被,
在仅有的安稳里沉沉睡去,林清则坐在门口,身形在夜色中渐渐变了模样,
牢牢盯着楼道里的每一丝动静,成了这间小屋最坚固的防线。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的晚上,突然开始下雨了。叶宁被雨声吵醒时,正好对上林清空洞的双眼。
林清一边往外走一边示意她跟上来。她走到餐桌旁,拿起所剩不多压缩饼干,又放下,
走到门前又回来,最后看向叶宁,意思大概是:食物不多了,要不要出去?
叶宁揉了揉眼睛,目光扫过有些空荡的橱柜,点了点头,语气异常坚定:那就按计划走。
她早就看好了离家不到五百米的那家仓储式超市。那里物资储备充足,
米面粮油、零食罐头应有尽有,只要能进去一趟,足够她们吃好久了。
可仓储式超市的半封闭结构,也是最大的隐患——丧尸爆发初期,
里面的顾客和员工根本来不及逃,如今里面,恐怕早已成了丧尸的聚集地。林清看着她,
点了点头。叶宁想起白天林清还正常时她们商量好的计划,快速穿上防水外套,
将磨得锋利的菜刀别在腰间,你吸引注意力,我从侧面卸货口进去,直奔食品区,
绝不恋战。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懂对方的意思。要么饿死在这间小屋里,要么拼一次,
抢回活下去的希望。单元门被拉开的瞬间,冰冷的雨水裹挟着末世特有的腐朽气息,
瞬间灌了进来。两人猫着腰,踩着楼道里的积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了雨幕中。
雨夜成了最好的掩护,远处丧尸的嘶吼被密集的雨声模糊,只有近处偶尔闪过的黑影,
在积水里拖出长长的影子。她们沿着墙根快速移动,五百米的距离,在这样的环境下,
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很快,那座高大的仓储式超市,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两人借着大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仓储超市半敞的卸货口。刚一踏入,
阴冷潮湿的空气混杂着浓重的腐臭扑面而来,黑暗中晃动着一道道僵硬的黑影,
低哑的嘶吼在空旷的超市里来回回荡。叶宁是活人,身上温热的气息一散开,
离得最近的几只丧尸立刻猛地转头,空洞的眼窝对准她的方向,拖着僵硬的步伐扑了过来。
林清几乎是瞬间挡在了叶宁身前,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微微弓起身,手臂肌肉紧绷,
在第一只丧尸扑到跟前时,抬手狠狠攥住对方的脖颈,猛地一拧一甩,
那具丧尸便重重砸在货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可动静一响,更多丧尸被吸引过来。
林清身手再快,也没办法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护住叶宁——活人气息是丧尸最敏锐的诱饵,
叶宁只要站在那里,就会源源不断地引来丧尸。林清迅速回头,一把扣住叶宁的手腕,
力道沉稳却不粗暴。她将叶宁往墙角一处堆满废弃纸箱的死角推去,
用高大的货架和杂物把她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确保从外面看不到半点人影。做完这一切,
她伸手轻轻按了按叶宁的头顶,像是在叮嘱她别动、别出声,随后转身,
孤身一人冲进了丧尸群中。背包里有叶宁事先装好的生肉,
她拿着它故意朝着远离叶宁的方向移动,将大半丧尸的注意力全都引到自己身上,
空旷的超市里,尸群被她引得七零八落。叶宁缩在死角里,心脏狂跳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她紧紧攥着背包带,盯着林清的身影,看着她在尸群中硬生生清出一条通往食品区的路。
没过多久,林清就将大部分丧尸吸引到一个门锁还未坏的仓库附近,然后把生肉丢了进去,
待到丧尸也进去后,她就锁上了门。还好手部变异不大,否则这么精细的动作,
普通丧尸是肯定完成不了的。解决完附近最后一只游荡的丧尸,
林清回头朝叶宁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抬了抬下巴。是安全的信号。
叶宁立刻从死角里钻出来,快步跟在林清身后。两人穿过凌乱倒塌的货架,
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超市的中心囤货区,空间宽敞,视野开阔,一只丧尸都没有。
机会来了。叶宁不再犹豫,立刻拉开背包拉链,疯狂往里面装填物资。
方便面、瓶装水、午餐肉、压缩饼干凡是能长期存放、高热量的食物,她一股脑往包里塞。
背包很快被撑得鼓鼓囊囊,几乎要背不动。她又把冲锋衣的帽子翻出来,
塞满小巧的巧克力和糖果,外套内侧的口袋、两侧的兜、裤兜,全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连缝隙里都塞进了几根火腿肠。林清则站在囤货区入口处警戒,背对着叶宁,身体微微紧绷,
一旦有丧尸靠近,她会第一时间尽可能解决,绝不允许任何东西伤害到叶宁。
等叶宁把自己能装的地方全都塞满,林清才转过身,将自己背上的空背包递了过去。
叶宁接过,二话不说继续装,直到把第二个背包也塞得沉甸甸、拉不上拉链为止。
两人一左一右背着巨包,身上挂着、手里提着塞满食物的塑料袋,几乎快被物资埋住。
林清在前开路,叶宁紧跟其后,沿着刚刚清理好的路线,小心翼翼地朝出口撤退。
可刚走出超市后门,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时,不远处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只见一个男人正在与一只体型壮硕的丧尸缠斗,动作利落干脆,闪避、反击一气呵成,
拳脚上的章法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他在扭身击杀丧尸的瞬间,
目光恰好扫到背着大包小包的叶宁和林清,眼神骤然一锐。叶宁心头一紧。末世里人心难测,
对方实力不明,绝不能硬碰。她立刻伸手,紧紧抓住林清的手腕,用尽全力一拽。
林清瞬间会意,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护着叶宁,压低身子冲进雨幕,朝着家的方向狂奔。
两人脚步飞快,雨水拍打在脸上,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一路狂奔回到小屋,叶宁反手将门死死锁上,又搬过柜子牢牢顶住,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瘫靠在门上大口喘气。林清站在她身旁,微微喘着气,苍白的脸上沾了些许污渍,
却依旧安静地守在门边,确认安全后,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叶宁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物资,眼眶微微一热。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林清的胳膊,
示意她一起整理。两人蹲在温暖的小屋里,将湿漉漉的外套脱下,
把罐头、饼干一样一样拿出来,整齐地摆放在地板上。有些食物的香气隐约从包装袋里透出,
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窗外大雨依旧滂沱,屋内却因这堆来之不易的战利品,
变得安稳而踏实。雨已经连下了好几天。林清和叶宁缩在屋里,轮守窗外。白天林清浅眠,
夜里换叶宁盯着楼下动静,外面的世界正一点点被丧尸啃噬包围。网络时断时续,
小区群安静得可怕,只剩几条绝望的消息,有人求食物,有人求药。两人平时没囤多少药,
可偏偏叶宁先撑不住了。精神绷得太久,身子虚得发飘,脸色一直没缓过来。
林清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小区东门右侧就有家药店,只是丧尸扎堆,危险得很。
她打算先给叶宁做些稍微营养点的饭,再撑几天,实在不行,她就硬闯一趟药店。这时,
小区群里弹出一条消息,是住在四楼的张奶奶。她说小孙女发烧两天了,撑不下去,
求点酒精和感冒药,愿意用两包泡面换。平常不值一提的泡面,在末世里,
已是相当大的诚意。林青和叶宁都记得这位老人。以前下楼扔垃圾,手里有空矿泉水瓶,
张奶奶总会轻声讨要,后来两人干脆直接把瓶子放在她楼道口。末世里不能做圣母,
这点道理她们懂。可一想到那么小的孩子,可能要被一场发烧夺走生命,
两人就怎么也狠不下心。最后商量好:再等一天,如果群里还是没人回应,就趁夜色,
把药悄悄放在张奶奶家门口,不留名,不露面。一天过去,群里死寂。好吧,
行动的时候到了。林清会在夜里变成丧尸模样,正好用来防身,她走在前头,叶宁跟在后面。
楼道漆黑,丧尸的气息比人更安全,真遇上坏人,先被吓破胆的只会是对方。
两人轻手轻脚摸到四楼,把药放在张奶奶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转身就要走。
门内忽然传来稚嫩的童声: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声音清亮,
半点不像高烧虚弱的样子。林清和叶宁脚步一顿,心头刚升起一丝异样,身后的门咔哒
一声,猛地被拉开。两道凶神恶煞的男人冲了出来,手里攥着菜刀,
眼神狠戾:既然舍得拿药出来,家里肯定有吃的!抓住她们!他们竟是要直接绑人。
叶宁吓得一僵,林清立刻转身挡在她身前。那两个男人只顾着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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