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下了场春雨。,淅淅沥沥的,敲在瓦檐上,像是谁在轻轻地叩门。我醒了一次,听着雨声,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梦里全是黑暗,有东西在蠕动,有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拼命想逃,却怎么也动不了。“师尊!”。,入目是雕花的床顶,晨曦从窗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拉出几道细细的光。雨还在下,比夜里小了些,细细密密地织成一张网,把整个梅苑笼在里面。“师尊!”,比方才近了些,带着几分焦急。,披上外衣,推开房门。。。,浑身却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也冻得发紫,看见我出来,眼睛却亮了。“师尊,您没事吧?”,微微蹙眉。“怎么了?”,低下头去。
“弟子……弟子方才听见师尊在喊。”
我愣了一下。
在喊?
我喊了什么?
他似乎看出我的疑惑,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师尊喊的是……‘不要’。”
我的心微微一沉。
“还喊了别的吗?”
他摇了摇头。
“弟子只听见这一声。弟子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我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湿透的衣裳,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儿,被我看得有些不安,手指攥紧了伞柄,指节都泛了白。
“师、师尊若没事,弟子就先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
他停住脚步。
我走回屋里,从柜子里取出一条干的布巾,递给他。
“擦擦,换身干衣裳再回去。”
他接过布巾,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多谢师尊。”
他拿着布巾,却没有走,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还有事?”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师尊……做噩梦了吗?”
我没有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便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
“弟子以前也常做噩梦。每次做了噩梦,弟子就想,要是有人在身边就好了。哪怕只是坐着不说话,只要知道有人在,就不会那么怕了。”
他说完,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师尊若是不嫌弃,弟子可以陪师尊坐一会儿。”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在瓦上。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气,凉丝丝的,钻进人的袖口里。
我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看着他湿透的头发,看着他冻得发白的嘴唇,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三百年前,他也是这样。
做了噩梦,跑来我门前站着,不敢敲门,就那样站着,站到天亮。我后来问他为什么不敲门,他说怕打扰我休息。我说那你就一直站着?他低下头,说,站着也好,知道师尊在里面,就不怕了。
我那时候心疼得不行。
我把他拉进屋里,让他坐在火盆边,给他煮姜茶,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他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我的眼神,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兽。
后来他就不做噩梦了。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我的。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做噩梦了,还是学会了不再让我知道。
现在,他又站在我面前,用那双眼睛看着我,说他可以陪我坐着。
我看了他一会儿,慢慢笑了。
“不用了。”我说,“我没事,你回去吧。”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很快又亮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那弟子告退。师尊好好休息。”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梅花树的叶子上,沙沙作响。
我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惊蛰。
惊蛰,万物复苏。
连那些我以为早就死了的东西,也活过来了。
……
三月中,桃花开了。
天璇峰后山有一片桃林,是上上任峰主栽的,至今已有几百年。每年春天,桃花盛开,漫山遍野的粉白,风一吹,便是一场花雨。
往年我从不去的。
一个人看花,有什么意思?
但今年,君临渊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这片桃林,求了我好几回,要我带他去看看。
“师尊,弟子从没见过那么多桃花。”他跪在我面前,眼睛亮亮的,“弟子听说,桃花开的时候,整个山坡都是粉色的,比画里还好看。师尊带弟子去看看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他。
他跪在地上,仰着脸,满眼都是期待。
那模样,像极了向大人讨糖吃的孩子。
“想去?”
他用力点头。
“那就去。”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然后他笑起来,笑容干净又灿烂,连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多谢师尊!”
我看着他笑,没有说话。
他越是笑,我越想知道——
这张脸,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
后山的桃林确实很美。
正是盛花期,满树的粉白堆叠在一起,像是落了一山的云霞。风过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铺了一地的柔软。
君临渊站在桃林里,仰着头,怔怔地看着那些花。
他的侧脸被花瓣映得微红,睫毛上落了一小片粉白,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是被眼前的景色摄去了魂魄。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三百年前,我也是这样带他来看桃花。
他那时候也是这副模样,站在花雨里,看得入神。
我问他,好看吗?
他回过头,眼眶微红,说,好看,弟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
我问他,以前没见过桃花?
他摇了摇头,说,以前只见过血,没见过花。
我那时候心疼极了。
我牵起他的手,带他穿过桃林,带他去看山顶那棵最老的桃树。我告诉他,那棵树活了八百年,每年开花最早,落花最晚,是整个桃林的祖宗。
他仰头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然后回过头,对我说,师尊,弟子以后每年都要陪师尊来看花。
我信了。
后来他确实每年都陪我看花。
看了三百年。
直到那年春天,他没有来。
我在桃林里等了他一天,从清晨等到日暮,从花开等到花落。他没有来。
第二天,我听说他成婚了。
他娶了那个女子,在玄门最大的主峰上,办了最盛大的婚礼。
我没有去。
我只是坐在桃林里,看着满地的落花,从早晨坐到黄昏。
后来我就不再来看花了。
……
“师尊。”
君临渊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我低下头,看见他站在我面前,手里捧着一大把桃花,正眼巴巴地看着我。
“师尊,这些花好看,弟子想送给师尊。”
我低头看着他手里的花。
粉白的,新鲜的,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我伸手接过来。
“多谢。”
他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师尊喜欢就好。”
他转身往林子深处跑,跑了几步,又回过头冲我喊。
“师尊!山顶那棵树好大!弟子去看看!”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花树之间。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花,慢慢收紧手指。
花瓣被揉碎了,汁液染在掌心,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我把那些碎花瓣扔在地上,抬起脚,慢慢踩进泥里。
……
山顶那棵老桃树还在。
八百年了,树干粗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满树的花开得轰轰烈烈,像是要把积攒了八百年的力气都用在这一刻。
君临渊站在树下,仰着头,看得发呆。
我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仰头看着那棵树。
“这棵树活了八百年。”我说,“每年开花最早,落花最晚。整个桃林的桃花加起来,也没有它开得久。”
他听了,眼睛亮起来。
“那它是不是桃林的祖宗?”
我侧过头,看着他。
他正仰着头,专注地看着那些花,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怎么知道?”
他回过头,笑了一下。
“弟子猜的。”
我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风从山顶吹来,卷起漫天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我们身上。他的肩上落了好几片,发顶也落了一片,粉粉白白的,像是戴了一朵小花。
他没有察觉,只顾着仰头看花。
我看着他,忽然问。
“临渊,你喜欢桃花吗?”
他用力点头。
“喜欢。太好看了。”
“那你将来娶媳妇,要不要在桃林里办婚礼?”
他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师、师尊说什么呢!弟子还小!”
我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忍不住笑了。
“小什么,十六了,不小了。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他拼命摇头,摇得发簪都歪了。
“没有没有没有!弟子只想好好修炼,跟着师尊学本事,别的什么都不想!”
我看着他那副慌乱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他见我笑,脸更红了,低下头去,不敢看我。
“师尊……师尊别取笑弟子了……”
我收起笑,看着他那颗低垂的脑袋,淡淡开口。
“临渊。”
“嗯?”
“将来你若有了喜欢的姑娘,带来给师尊看看。”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师尊,弟子真的没有——”
“我知道。”我打断他,“我是说,将来。将来你若有了,带来给我看看。”
他怔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好!弟子记住了!”
我看着他,慢慢笑了。
记住吧。
好好记住。
将来有一天,你会带着那个女子来见我。
然后,我会让你们好好记住这一天。
……
从桃林回来之后,君临渊练剑更刻苦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到日头西沉,练到手上磨出茧子,练到那把木剑换了三把。有时候我半夜醒来,还能听见院子里传来剑风破空的声音。
我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那个挥剑的少年,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三百年前,我以为他是想变强,想保护自己,想在这弱肉强食的玄门中活下去。我心疼他,怜惜他,倾尽所有地教他。
可后来我才知道,他拼命修炼,是想超越我。
他想成为玄门第一人,想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仰视他。至于我这个师尊,不过是他通往巅峰的一块垫脚石。
用过之后,就可以扔掉。
就像扔掉一件旧衣裳。
我看着月光下那个不知疲倦的身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练吧。
拼命练吧。
你越努力,将来知道真相的时候,就会越绝望。
……
四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傍晚,我正在屋里看书,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我放下书,推门出去,就看见几个人站在梅苑门口,正在和君临渊对峙。
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悬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个个趾高气扬,看着君临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挡路的蚂蚁。
“让开。”那青年冷冷开口,“本公子要见沈峰主。”
君临渊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峰主正在休息,不见客。”
那青年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公子的路?”
君临渊看着他,不说话。
那青年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脸色沉下来。
“我再说一遍,让开。”
君临渊依然不动。
那青年怒极反笑,转头对身后的随从说:“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拉开。”
几个随从应声而上,伸手去抓君临渊。
然后,我看见君临渊动了。
他的身形一闪,快得像一道影子。等那几个随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两个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
剩下几个愣住了,一时不敢上前。
那青年也愣住了,旋即脸色铁青。
“你、你敢打我的人?”
君临渊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只拦路,不打架。是他们先动手的。”
那青年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你给本公子等着!”
他扔下这句话,带着那几个随从灰溜溜地走了。
君临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然后转过身,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知道我在看他。
我也知道他知道。
我们对视了一瞬,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站在门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站在廊下,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百年前,也有这么一出。
那时候也是这样,有人来找我的麻烦,被他拦在门外。他那时候也是这样,寡不敌众,却寸步不让,被打得满身是伤,还是死死守着那扇门。
我后来问他,为什么要那么拼命?
他说,师尊对我好,我要保护师尊。
我那时候感动得不行。
可现在我知道,他保护的不是我,是他自己的东西。
他那时候已经把我当成他的所有物了。他拼了命地守着,不是因为感恩,而是因为——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包括我自己。
我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笑了。
傻孩子。
你以为我还是你的东西吗?
……
晚上,他来给我请安的时候,我看见他手臂上青了一块。
“手伸过来。”
他愣了一下,乖乖伸出手。
我接过他的手腕,撩起袖子,看着那片淤青。
“疼吗?”
他摇了摇头。
“不疼。”
我抬眼看他的脸。
他冲我笑了笑。
“真的不疼。弟子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算什么。”
我看着他那张笑脸,没有说话。
我松开他的手腕,从抽屉里取出一瓶药膏,递给他。
“早晚各涂一次,几天就好了。”
他接过药膏,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师尊……”
“嗯?”
“师尊不怪弟子吗?”
我看着他。
“怪你什么?”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弟子给师尊惹麻烦了。那个人……弟子认得他,他是玄门那边的人,家里很有势力。弟子今天得罪了他,他以后肯定会来找师尊的麻烦。”
我听完,笑了。
“你觉得我会怕他?”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临渊,你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他摇了摇头。
我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我不想理那些无聊的人和事。但不想理,不代表我怕他们。你明白吗?”
他怔怔地看着我,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
我走回他面前,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今天做得很好。”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弟子……弟子没有给师尊丢脸?”
“没有。”我说,“你让我很高兴。”
他低下头,嘴角却弯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高兴?
我当然高兴。
你越是这样忠心耿耿,将来知道真相的时候,就会越痛苦。
……
那之后,君临渊练剑更拼命了。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还能听见院子里传来剑风破空的声音。我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那个不知疲倦的身影,有时候会想起三百年前的一些事。
那些事本来已经被我埋在记忆深处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却总是冒出来。
我记得他第一次叫我师尊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发颤。他跪在我面前,抬起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我,说,师尊,弟子会好好孝顺您的。
我记得他第一次学会御剑飞行的时候,兴奋得在山上飞了一整天。他降落在院子里,跑到我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师尊!弟子会飞了!师尊你看!
我记得他第一次独立斩杀妖兽的时候,浑身是血地回来,却把那颗妖丹捧到我面前,说,师尊,这是弟子给师尊的礼物。
我记得很多事。
很多我以为早就忘了的事。
可是我记得最清楚的,是炼妖塔下的黑暗。
是那些妖物啃噬我血肉的声音。
是他站在塔顶,搂着那个女子,低头看我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愧疚,没有快意。
只有一种淡淡的、理所应当的平静。
就像在看一件终于可以丢弃的旧物。
我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那个挥剑的少年,慢慢弯起嘴角。
临渊啊。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练得越努力,将来就会越绝望?
你知不知道,你拼尽全力也追不上的人,从头到尾都在看着你,像看一只笼中的鸟?
你不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呢?
你只知道我是个傻女人,傻到可以为你散尽修为,傻到可以为你挖出灵根,傻到可以为你跳进炼妖塔。
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才好。
这样才有意思。
……
四月末的时候,君临渊的剑法已经练得有模有样了。
那天他来请安的时候,我问他。
“想不想学更高深的剑法?”
他的眼睛亮起来。
“想!”
我看着他,慢慢笑了。
“那好。从明天开始,我教你。”
他跪在地上,用力叩首。
“多谢师尊!”
我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身影,看着他那根歪歪扭扭的木簪,没有说话。
窗外,暮春的风吹进来,带着桃花的残香。
又一年花落了。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那棵梅树。
梅树早就长出了新叶,郁郁葱葱的,把整个院子都遮得阴凉。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百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暮春的傍晚,我站在这扇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梅树。
那时候梅树刚长出新叶,满眼的绿,生机勃勃的。
那时候君临渊还小,刚学会御剑飞行,在院子里飞来飞去,一边飞一边喊,师尊你看!师尊你看!
那时候我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想的是——
真好。
这辈子能遇见他,真好。
现在,我又站在这扇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梅树。
梅树还是那棵梅树。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
可我心里想的是——
真好。
这辈子能重来一次,真好。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睁开眼睛,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少年。
“起来吧。”我说,“明天卯时,到后山来找我。”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弟子记住了。”
他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师尊。”
“嗯?”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
“弟子会努力的。弟子一定不会让师尊失望。”
我看着他,慢慢笑了。
“我知道。”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最后一缕暮光。
不会让我失望?
当然不会。
你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
你只会让我——很满意。
我曾亲手养大我的仇人临渊君临渊免费阅读全文_热门小说大全我曾亲手养大我的仇人临渊君临渊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87868862@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