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院醒,人心叵测——————————————,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她知道外面有人在看她,脚步声压得再低也瞒不过耳朵。刚才那阵窸窣响动是从门口来的,先是门轴轻转,接着是裙角蹭过门槛的声音,来人站定在床前两步远的地方,没出声,只轻轻叹了口气。,从东厢软凳上起身,声音放得温和:“你来了?小姐刚咳了几声,我正要给她喂点温水。我帮着看看”,便往床边靠了一步。沈清辞没睁眼,但眼角余光已经扫到了一双青缎绣花鞋,鞋尖微微翘起,干净得不像常走泥地的人。这双鞋她认得,是柳氏院里专门派去照应各处差事的丫鬟才有的款式,平日不大露面,一出现准是带着话来的。,只把手指在被下悄悄收拢了一下,指尖掐进掌心,借着这点疼稳住心神。前世她醒过来那回,满府的人都说她性子变了,不爱说话,见人就躲。那时她是真的懵,落水之后脑子昏沉,好几天才缓过劲来。可这一回不一样,她是清醒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着,耳朵听着外头每一句话,心里已经在算谁可信、谁该防。,动作轻巧,像是怕惊扰病人,实则指尖在帘子边缘顿了顿,借着掀开的缝隙往里瞧她的脸。沈清辞立刻察觉——这不是伺候人的手法,是查探。寻常丫鬟哪会管主子睡相如何?偏她盯着自己眼皮是不是颤、嘴唇有没有动,分明是在等一句梦话。,身子略侧,像是被惊动了,嘴里含糊地唤:“青禾……”,手心贴着她后背轻轻拍着,语气关切:“小姐别怕,我在呢,喝口水缓缓。”,又咳了两声,嗓音发虚:“头好晕……谁推我……池子里冷……”说完脑袋一偏,像是力气耗尽,重新躺了回去。,眼睛却亮了一下。她没上前接话,也没像样地安慰几句,反而退后半步,低声问青禾:“她说了什么?梦里的话,你也听?”青禾语气淡淡,“这几日都是这样,一咳就喊冷,说是梦见掉水里了。哦。”丫鬟甲应了一声,转身去换桌上的茶盏,动作利索,却故意把瓷碗碰得叮当响。这是试探,想看床上的人会不会被惊醒。沈清辞不理,呼吸依旧平稳,胸口起伏慢而深,一副沉睡模样。,也没多言,只低声嘀咕:“大清早的折腾什么,小姐还没醒利索,你们倒一个个赶着来查岗。”,端着空碗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这才走出去。门合上的声音很轻,但她脚步一出屋,立刻快了起来,朝着西边回廊去了。,指甲从掌心放开,留下几道白印。她没动,也没睁眼,只是鼻翼微微翕张,把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丫鬟指甲修剪整齐,指腹有薄茧,不是粗使丫头的手,倒像是常翻账册、拨算盘的人。袖口还沾着一点药渣,颜色发灰,是安神类的方子,这类药一般由管事嬷嬷调配,专给病中人用,说是助眠,实则让人昏沉少语。,柳氏就让人天天送这种汤药来,说是补身子,结果她一喝就犯困,整日昏昏沉沉,连书房都去不了。后来才知道,那药里加了蒙心散,吃久了会忘事、反应迟钝。她当时还以为是落水伤了元气,直到某天夜里偷听到两个丫鬟说话,才明白自己被人下了软刀子。
现在这人又是同样的路数,一进门先看脸色,再听言语,最后还要换茶留痕——这碗水肯定不能留,回头就得倒掉,免得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她们要的不是一个醒来的小姐,而是一个还在迷糊的病秧子。
她闭着眼,心里已经把这个人归了类:耳目,不是杀手,但比杀手难缠。杀手一刀下去就完了,这种人是一点点把你磨废,让你自己把自己困死。
青禾坐回软凳上,手里拿了块帕子慢慢擦手,动作轻,但眉头一直没松。她知道刚才那番戏是做给谁看的,也知道小姐根本没睡。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守着,等着,等到屋里只剩她们俩再说。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鸟叫了几声,风吹荷叶沙沙响。沈清辞依旧躺着,姿势没变,呼吸也没乱。她在等另一个动静。
果然,不到半炷香时间,又有脚步声靠近,这次是从小厨房方向来的,脚步踏实,带着热气。一个婆子提着食盒进来,跟青禾打了声招呼:“新熬的米粥,温着呢,小姐能喝就喝一口,补补元气。”
青禾起身接过,揭开盖子看了看,粥色清亮,上面浮着一层油花,闻着倒是香。她舀了一小勺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端到床边,轻声唤:“小姐,喝点粥好不好?”
沈清辞这才缓缓睁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像是刚从梦里挣出来。她望着青禾,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在哪?”
“在凝香院,您自己的屋子。”青禾柔声答,“您落水了,烧了三天,太医来看过,说静养就好。”
沈清辞眨了眨眼,目光慢慢移到房梁上,又落到帐顶那朵绣莲上。她没说话,像是在回忆什么,良久才喃喃一句:“我记得……荷花池……有人站在我后面……”
青禾手一顿,没接话,只低头搅了搅粥,又劝:“先喝点东西,别的事等您精神好了再说。”
沈清辞没再追问,任由青禾扶起一点,小口喝了两勺粥。她喝得很慢,每咽一口都要停一停,像是体力不支。其实她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这副样子必须演下去。她不能让任何人觉得她变了,尤其不能让柳氏那边生疑。
她一边喝,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青禾。这个从小跟着她的丫头,前世一直忠心到底,哪怕后来她被打入冷宫,青禾也被发卖出去,还是托人送了一封信进来,告诉她外头的消息。那封信用血点过角,是咬破手指写的,只有八个字:“将军未叛,冤情可雪。”
就因为这八个字,她在冷宫最后的日子里没彻底疯掉。她知道父亲没反,知道一切是构陷,所以她恨得清楚,记得明白。
现在青禾还在她身边,动作熟稔,语气自然,没有一丝异样。她信她,但也得再看看。人心会变,尤其是活在这座府里的人,今天对你笑,明天就能给你背后插刀。她不能凭感情做事,得凭证据。
粥喝完,青禾放下碗,替她掖好被角,轻声道:“您再歇会儿,我去把食盒送回去。”
沈清辞点了点头,闭上眼,又沉了下去。
青禾走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沈清辞一个人。她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可手指在被下慢慢蜷紧。
她已经看清了。
柳氏的人来了,带着任务,不是关心她的生死,而是确认她有没有清醒。
青禾还在,态度如常,暂无可疑。
府里的风,已经开始动了。
她不能急。
她得继续躺着,继续虚弱,继续说梦话。
等到她能站起来那天,这些人会发现——
她不是病好了。
她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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